《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38、谢谢 谢谢你和我

　　第一次月考安排在了三月中旬。
　　开学前两周，凌薇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怀揣着对新学期更上一层楼的美好憧憬，学习很认真。
　　也许是那句“加油”让她有了动力，紧抓文科科目的同时理科科目也没有松懈，李默尘也是如此，自从老师说期中考试总成绩会占比分班考量的百分之二十以后，他不仅没有在政治历史课本上铺着物理化学卷子了，有时候还做做笔记。
　　凌薇每次遇到不会的问题了也会直接问他，虽然一道题问得多了会被说“你怎么这么笨呐”，但下一秒就会接着说，“草稿纸拿来，你看，虽然题目变了但都是能量守恒定律，只要……”
　　李默尘没有固定的草稿本，做题都是随手抽出一张废纸或者撕下一张白纸，凌薇建议他像自己一样在用完的作业本背面作图演算，可没用两天他又开始在桌兜里找纸了，凌薇无奈，每次都递给他自己的本子应急。

　　“明天考试加油啊。”李默尘收拾完书包对凌薇说。
　　“恩你也是。”凌薇说完转头看到陈最的位子上已经空了，“于湉，陈最什么时候走的呀？”
　　“哦，放学铃声一响她就走了。”
　　自从陈最和马归碌在一起后，她和凌薇一起吃饭、走出校门的次数逐渐减少。
　　刚开始还会俏皮的跟凌薇打声招呼说着和老马有约之类的话，到现在连一声‘拜拜’也没有了。
　　凌薇不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但心里偶尔还是有点儿空落落。
　　前排的刘潇潇也经常一个人，于是就约着凌薇一起，渐渐地她们俩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了。
　　从普通同学变成了朋友。
　　“凌薇你好了吗？”刘潇潇转过头来。
　　“好了，走吧。”
　　“我听说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文具礼品店，考完试我们去逛一逛好不好？”
　　“好啊。恩...考完试再说吧。”
　　凌薇本打算月考结束和陈最出来聚一聚，好好聊一聊的，但又害怕她没空，就先答应了刘潇潇。

　　“最近看你上课状态都不怎么好，明天就要考试啦，加油啊！”睡前凌薇给陈最发了一条短信，早上起床才看到回复：嗯嗯，你也是！
　　也许是因为开学这一个多月学习的积极性比较高所以凌薇考试时候的状态也比较好，三天九门一下子就过去了，回到座位上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最告诉凌薇要带她去认识马归碌。
　　“今天？”凌薇惊讶的问。
　　“对啊，你有事儿啊。”陈最一边拉书包的拉链一边回答，“赶快收拾，走啦走啦。”
　　“那个，我和...”凌薇还没说完就听到陈最说我去上个厕所门口等你。
　　“潇潇，不好意思啊。”凌薇拍了一下前面的刘潇潇。
　　“没事儿，我听到了，你们去玩吧。咱们改天约好啦。”刘潇潇笑着说。
　　“嗯好，谢谢你。”凌薇背起书包脚步匆匆的走出教室。
　　“我没给你说就是害怕你紧张，影响了考试的状态。”陈最挽起凌薇。
　　“有几个人啊？我都不认识吧。”凌薇怯怯的说。
　　“没几个人，不认识的话待会就认识了。”
　　“好吧。”凌薇不再多虑，权当以陈最娘家人的身份去见见马归碌和他的朋友们，打了个电话让小天转告舅舅舅妈晚点回来。
　　“诶，不等他们吗？”
　　“他刚才提前半小时交卷已经在饭馆等我们了。”
　　“那行吧，我待会坐你旁边啊。”
　　“必须的啊，放心吧。”

　　走到火锅店的包间，里面坐了两个人，马归碌和他的朋友。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凌薇，是我在班上最好的朋友。”凌薇点头微笑，尴尬而不失礼貌。
　　陈最接着说，“这是老马就不说了，这是他的朋友，十二班的张扬。”
　　“陈最老跟我提起你，说每次想带你一起玩，又害怕你不好意思，今天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以后一起聚哈。”马归碌说话很入耳，有一种成人的强调。
　　“恩，她也经常跟我说你。”凌薇还没说完老马就问“说我坏话吧？”
　　“没有没有。”凌薇忙解释。
　　“哈哈，你别紧张，他逗你呢。”张扬在一旁说。
　　“行了行了，还有谁没来啊？”陈最转移话题。
　　“十一和他女朋友，职高两个兄弟，还有那个，也是你们班的，李炎枫。”老马点了一根烟，把打火机递给张扬。
　　“你还叫了李炎枫啊？”陈最拿起桌上的茶壶准备倒水。
　　凌薇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立马放松了一些，“终于有认识的人了。”起身把陈最倒的水放在每个座位对应的餐盘旁。
　　“对啊，前几天打篮球随口说了一句，他答应了，这不刚好你们都一个班的吗。”老马看着陈最说话的时候眼睛就像看着一件艺术品，充满了爱意。
　　坐在他俩旁边的陈最一身鸡皮。
　　“不好意思，迟到了。”李默尘推开门进来，“凌薇，你也在啊。”然后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
　　“对啊，陈最叫我来的。”
　　“哦哦，我说嘛，月考怎么样？”
　　凌薇抿了抿嘴唇看了他一眼，传达出一种能不能不要在这个场合聊这种事情的想法。
　　好在李炎枫机灵，笑着把话题随便圆了回去，转头问张扬什么时候约球。
　　“谭国庆，你再不来我们就吃完了。”老马对着电话说。
　　“还有一个人啊？”凌薇小声问陈最。
　　“没有啊，就还有那一对儿没来。”陈最回答，“哦，你说那个谭国庆吧？哈哈哈，谭国庆就是十一。”
　　“为什么？”
　　“十一国庆节啊，大姐你今天脑细胞用完了吗？”李炎枫调侃。
　　陈最本来握了握拳头想锤他，然后笑着小声说，“互相留点儿面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十一和她的女朋友六一来了。
　　他的女朋友真名叫刘依，化着淡妆、染着黄色的头发，没有穿校服也没有背书包，黑色打底裤配短裙，上面是毛茸茸的短款大衣，拎着一个同样毛茸茸的包。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身边的女生，后来才知道刘依是高二的学姐，家里很有钱，是一名学习播音主持专业的艺术生。
　　凌薇和这些人一直没什么交集，但因为陈最，他和他们坐在了一个饭桌上。
　　大家肆无忌惮的吐槽着校内外的事情，时不时夹杂着几句脏话。谁和谁在一起了、谁为了谁和谁打了一架、谁太张狂、谁爱挑事、谁很仗义值得拜把子当兄弟、谁是孬种见面不要搭理……
　　凌薇大脑放空的看着一圈人，陈最在老马身旁一副热恋中小媳妇儿的样子，而旁边的李炎枫和平常认识的那个嬉皮笑脸的男孩也很不一样，熟练地吐着烟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眉飞色舞的和他们聊着‘道’上的事。
　　凌薇忽然觉得他很陌生，想了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多副面孔呢？在李默尘面前、在陈最面前、在刘潇潇面前，她也没有将自己全部摊开展示出来，何况偶尔因为自尊和人性还需要伪装。
　　她又想起来去年的某个夜晚，有一个男孩在操场说着自己的家事，安安静静，不喜不悲。
　　或许这就是成长必经的过程，少年们自以为是的成熟与世故，只不过是渴望用“长大”二字来挣脱束缚。

　　除了陈最和凌薇，其他人都在抽烟，加上火锅的热气和空调的暖风，整个房间有一点闷，凌薇没忍住把头撇到一边咳了两声。
　　李炎枫听到后灭了烟，给她倒了一杯水。
　　总体而言，晚饭在一片祥和中吃完了，大家嚷嚷着要去下一站：KTV。
　　凌薇大概明白了陈最她们每次出去玩的流程：吃饭、唱歌、解散回家。
　　还有，他们都很有钱。
　　至少看起来是。
　　“你想去吗？”李炎枫走在凌薇身边。
　　“去吧，来都来了，坐一会就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凌薇回答。
　　“行，我和你一起。”李炎枫看她不言不语的样子有点儿着急，“大姐，别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末了小声加了一句“习惯就好，不习惯就拉倒，以后别和他们出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凌薇不耐烦。

　　进了KTV，凌薇坐在陈最旁边，职高的一个男生过来坐在凌薇身边，聊着些有的没的，凌薇不太擅长也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在很近的距离内聊很个人的话题。
　　“南中尖子班的，学习不错啊。”职高男生说。
　　“恩...没有，凑合。”凌薇眼神看着屏幕，半微笑的回应。
　　“你听过王力宏的《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么？”
　　“听过啊。”
　　“我刚才点了，待会一起唱一个？”
　　“我听过但不太会...”凌薇后悔自己说“听过”。
　　“没关系，跟着原声唱就行。”
　　“真的不会...”

　　“这谁点的，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陈最站在点歌器旁说。
　　“我点的我点的，两个话筒拿过来。”职高男伸手接过话筒给了凌薇一个。
　　“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心间开启花一朵。”
　　“点在我心内的一首歌，不要，只是个，过客。”凌薇一脸为难的样子。
　　李炎枫起身走过来坐在陈最刚坐的位子上，“会不会唱啊，不会给我。”
　　“好想问你，对我有没有动心。沉默太久，只会让我不小心犯错。”李炎枫装作女生发出细细的声音，逗得大家大笑。
　　凌薇嘴上笑着内心里满是感谢。

　　凌薇接了小天打来的电话后，就和大家告别准备回家，陈最让李炎枫送送她。
　　“刚才谢了！”凌薇抱拳感谢。
　　“不必客气。”李炎枫接的有模有样。
　　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了。
　　“那个，你和他们之前就认识吗？”凌薇打破沉寂。
　　“职高的俩不认识，其他的都认识。”
　　“哦...那你知道陈最和马归碌的事情喽？我还以为咱们班没人知道呢。”
　　“你以为这事能瞒多久？咱们班那一群只关心学习的人可能不知道，可我是谁啊？”李炎枫又变成了那个爱嘚瑟的人，“你还是有空提醒一下陈最吧，陈晨可不是简单的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她。”
　　“恩，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这么久她的状态都不怎么好，估计月考也不怎么样，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你自己看呗。”李炎枫顿了顿说，“哦对了，今天饭桌上聊得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都是吹嘘，对你也不太好。你也别跟李默尘说我和他们一块玩，免得又跟晓冉数落我，我们本来就...”
　　“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了。”李炎枫没说完的话，凌薇知道。
　　“放心吧，我是谁。”凌薇学着刚才他嘚瑟的样子回应。
　　走到十字路口两个人就分开了，凌薇回家，李炎枫说要去酒店找他妈。
　　凌薇记得李炎枫说过，他爸妈离婚后妈妈就去上海了，好不容易回来，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希望他开心。

　　回到卧室后，凌薇打电话给陈最，“我到啦，这么吵，你还在吗？”
　　“嗯嗯，马上就回去啦。”
　　“九点多了，明天还要上课，你早点回去，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喔。”
　　“嗯嗯，知道了，我先挂啦。”
　　洗漱后已经十点多了，凌薇刚上床躺下就收到陈最的消息。
　　“薇薇，今天带你来确实有些突然，以后不会啦，谢谢你和我做好朋友。”
　　凌薇回复，“谢谢你和我做好朋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