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醉染尘》晚风自南

33、除夕（下）：未来可期 凌薇不想当

　　从KTV出来已经九点多了，凌薇本来想直接回家的，可是被同学们拉着准备去望心台看夜色，打电话征得父母同意以后她跟着大部队踏上了去望心台的路上。
　　“凌薇，你在干嘛呢？”手机来信：陈最。
　　“我和同学在外面玩，准备去看烟花了，你呢？”凌薇回复。
　　“啊你真好，我妈回来了不让我出去，和家人一起在看无聊的春晚。”
　　“那就好好陪陪妈妈和外婆吧。O(∩_∩)O”
　　“玩的开心！提前祝新年快乐啦。”
　　“嗯嗯，你也是！晚点给你打电话，我先去找同学啦。”

　　凌薇上一次走这条路还是中考结束的那天下午，一家人吃完饭后出去散步，和着微风的盛夏傍晚随着日落西山而格外好看，走到望心台登上望心亭的那一刻，眼底的景色敲到好处、惹人心安，远处的山和云雾在晚霞隐退、月色渐露的天空中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初中三年，没有经历什么大的波澜但也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留恋感在心间。
　　而现在，身边这群人正是半年前与自己在一个教室里奋斗过的同伴，虽然凌薇已经适应了新的班级，但相比下来，不用刻意去讨好，也不用担心被忽略的她更喜欢此刻的放松与自然。

　　离开KTV以后，吴岩和凌薇走在队伍的前面，章可依和曹美娜走在后面，因为晚上比较黑、路灯也有点暗，所以他们选择了大路。大家三三两两靠着马路边朝着山顶的方向前行，互相提醒着留心车辆注意安全。
　　“我刚才觉得你和章可依不太对劲儿啊，你们咋了？”吴岩还是那个耿直的大男孩。
　　“恩，没什么，可能好久不见吧，她不是复习着吗，这半年没怎么联系。”凌薇支支吾吾的回答。
　　“没联系？这下见面了不应该有好多话要说的吗？你们女生不都是什么闺蜜吗，我就想着你们很久没见，把章可依也叫出来了。”吴岩接着说。
　　“刚才已经聊了很多了，总给人家一点时间和别人叙叙旧吧，你才不懂女生。”凌薇有些不耐烦。
　　“哈哈哈，我不懂，你们没事就好。今天和大家出来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现在上了高中，虽然在一个学校，其实也没见几次面，班上有各个学校来的同学，大家好像只知道学习，压抑死了。”吴岩的口气有点像撒娇。
　　“有这么严重吗？不过，我在南中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大家都成绩不错太紧张了吧。”凌薇说完自己都没有底气。
　　“所以还是以前好啊！”吴岩说完突然转过身笑着看着大家，“没毕业之前觉得初中也就这样，现在觉得还是那时候好啊！”
　　身后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又吐槽起当下，回忆起往昔。
　　在其他同学七嘴八舌之时，章可依刚好走到了身边，凌薇便顺着话题聊起了过去。
　　从初一她们机缘巧合的认识到初二一起代表班级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结果忘词出糗再到初三当过两个周的同桌。
　　谁都没有提中考、没有提成绩、没有提那条短信，也没有提那封信。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望心台，十点的除夕夜，即使很冷，还是有一些人的。吴岩看到有人在卖烟花，就建议大家都买一点，于是几分钟过后，人手一小束。
　　吴岩先点燃了手里的两根烟花棒，然后其他人把自己的也凑到火苗里，‘兹啦’一声，火花四射，在黑夜里格外好看。
　　男生们索性把手里剩余的烟花棒都给了女生，自己去买雷鸣和冲天炮，巨响声起，女生有的吓得一边捂住耳朵一边用手拍打男生的胳膊，骂他们真蠢、真烦。
　　凌薇把手里剩下的烟花棒都给了美娜和晓萌，自己转身走上望心亭。
　　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不那么喜欢玩烟花了，确切的说是奶奶去世的时候。当她在坟头看到一箱箱烟花和一条条鞭炮被点燃时，就觉得生命真的很短暂，而眼前烟花的美也是如此。
　　他们永远只是陪衬，而灰烬却是归宿。
　　凌薇不想当一时绽放的烟花，她想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很久没来过了吧？”章可依跟在凌薇身后走进了望心亭。
　　“恩，挺久了，上次来还是中考过后。”凌薇如实回答。
　　“我每个周末都会来。”章可依没有看凌薇的眼神，“其实复习真的很辛苦，不是学业上的，是心里上的。有时候想着大家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而我还在初中校园里和学弟学妹比排名，偶尔还比不过……”
　　凌薇就这么安静地听着章可依说着自己的心情和经历，以前惺惺相惜的那种感觉又涌上了心头，她好想说点什么却张不开口。
　　“小花，我们还是好朋友吧？”章可依忽然对她说。
　　凌薇愣了几秒，一方面是还没有从上一个话题的突然结束中反应过来，另一方面是好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了。
　　如释重负，笑着说：“是啊，一直都是。”
　　两个人都笑了，这次他们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吴岩看她们俩在聊天，就和大家在平台继续放烟花，没有去打扰。
　　这是第一次这么晚站在望心亭看整个小城，难得恰逢除夕夜，万家灯火、光芒璀璨，月亮和星星也明亮忽闪，身后的人嬉笑打闹，身边的人重归于好。凌薇向远山望去，多了对过去的释怀和对未知的逃坦然。
　　忽然觉得，“望心亭”这个名字，真的很好。
　　时间过得很快，相互道别并送出祝福后，大家挥手再见。

　　时隔半年，凌薇和章可依再次结伴回家。
　　她们聊着这条路的变化，也说着彼此的心事。
　　有所保留的心事。
　　毕竟两人的关系出现过折痕，即使现在双方尝试着将其抚平，但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凌薇你电话是不是在振动？”章可依提醒她。
　　“哦哦，是的，穿太厚，我都没感觉了。”刚刚才和爸妈报过平安还会是谁打来呢，她有些好奇。
　　来电显示：李炎枫。
　　“喂？”凌薇觉得有点儿奇怪。
　　“喂，请问你是凌薇吗？”对面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女声。
　　“恩，我是，怎么了？”凌第一反应是恶作剧。
　　“太好了！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李炎枫的男生吗？他现在在我们KTV喝醉了，你可以来接一下他吗？”女生的语速加快，有一种很着急的感觉。
　　凌薇忽然想起了这个声音，运动会上的女主持、李炎枫和李默尘小时候的玩伴——莫晓冉。
　　对方一片安静的背景声让她更加肯定这是一出整蛊游戏。
　　“可以啊，麻烦你转告李炎枫让他开学以后不要和我说话了。”凌薇的语气很温柔。
　　“哈哈哈哈哈！”听筒对面传来一阵狂笑。
　　“凌薇你真聪明！”她听出了李默尘的声音。
　　“喂，你们在一起吗？”
　　“哈哈，是啊。”“手机给我!”“哈哈哈哈哈。”
　　凌薇感觉到了对面应该有很多人，便清了清嗓子说，“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啊。”
　　“喂喂喂，别挂，我李炎枫。”
　　“大哥，你是不是玩游戏输了？”凌薇很无奈的说。
　　“是是是，然后要找一个班上的女生打电话，我也就和你熟点，你说是吧，不至于生气吧？”
　　“没有啊，你们...都在一起呢？”
　　“恩，我们同学出来玩了，李默尘和晓冉都在，刚打电话的就是晓冉。”
　　“恩我知道，那你们玩的开心，我先挂了。”
　　“等下，李默尘跟你讲几句。”
　　凌薇忽然有点紧张，“啊？好的。”
　　“喂，凌薇，我是李默尘，刚才大家开玩笑，你别介意啊。”
　　“啊没有没有，放心吧，我没生气。那个，我也和同学在一起玩，他们叫我了，先挂啦！”
　　“好的，新年快乐。”
　　还没等李默尘说完快乐两个字，凌薇就按了结束键。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又突然后悔，没说句祝福。
　　“是...南中的朋友吗？”章可依问。
　　“恩是的，我同桌和他好朋友。哦也算是我的好朋友。”凌薇还没缓过神。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章可依眨了下眼睛笑着说。
　　“没有啊。”凌薇本能的说。
　　“那你那么紧张干吗？”章可依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凌薇，“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然后认真的说，“那个，我，到了，你注意安全。”
　　“嗯嗯。”凌薇也变得正经起来，“加油。”
　　再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内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还是有一点点痛的感觉。
　　“谢谢你，凌薇，真的谢谢你。”说完章可依笑了，“我回去啦，再见。”
　　“拜拜。”凌薇也笑了。
　　看着章可依的背影，她又轻声说了句“加油”。

　　“刚才电话挂的太着急了，忘了说：新年快乐！祝福大神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心想事成~”章可依走后，凌薇给李默尘发了一条短信。
　　想了又想，给李炎枫也发了一条：刚忘了说新年快乐，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运气能够好一点！
　　“谢谢，你也是~我们准备回家了，你还和同学在一起吗？”李默尘回复。
　　“没有了，我到楼下了，你们回家注意安全。”即使天气很冷，可凌薇还是双手按着按键，停下脚步认真回复。
　　“刚还想问为什么只给李默尘发短信，没想到你这就发过来了，谢谢啊，你也是，新的一年学习越来越好哇！”
　　“谢谢！”凌薇觉得李炎枫真像一个二百五。
　　“嗯，放心。”李默尘果然更加靠谱。

　　“薇薇回来啦，我饺子都包好了。”
　　凌薇刚打开门就听见妈妈的声音，“啊，你怎么不等我。”
　　“你看看几点了，等你回来我们明天就没有东西吃了，给你留了点儿馅儿和几个饺子皮，在厨房，拿出来包吧，快去洗手。”
　　还是家里最温暖。
　　包完饺子，马上十二点了，电视机里还是一副副老面孔，全家人坐在一起剥着花生、嗑着瓜子再吃点水果和饼干，等着零点倒计时。
　　幸福大概不过如此。

　　“新~年~好！”
　　春晚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凌薇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最的电话，“喂，陈最，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