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录》欣桐

1、随缘灭梦

　　人类应该被救赎吗？
　　被污染的空气，渐绝迹的动物，有限却被浪费的资源，地球上剩下的仿佛只有骄傲自大的人们了。
　　如果要再造世界，那么，人类，应该被救赎吗？

　　褐色的头发，褐色的双眸。他总是静静的，那样忧伤地看着她。她迷惑了：“你？ `````` ”
　　“对不起 ``````”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梦境嘎然而止。她睁开了双眼。”为什么？
　　是该迷惑的，自她有了记忆起，一直都梦见他，迷人而忧伤的男子。他从来不曾对她说过一句话，而今天，梦中的他却对她说“对不起”。今天，是她 20 岁的生日。
　　欧梦芙，是她的名字。她知道自己是个平凡的人，平凡的父母，平凡的家世，平凡的相貌，平凡的性格 `````` 总之，她就是那种人们见过很多次，再见她时还会问她“你是？”的人。
　　除了那个梦。她梦中的男子让她知道她也有点不同。她不曾告诉任何人“他”的事，他是他的梦，现实中不曾存在，别人的梦中不会出现的他——迷人而真实。
　　她匆匆离开了她租的小房子——她在 18 岁高考落榜后就自愿出来工作，父母并没有多说，他们把精力都放在她弟弟身上——一个聪明优秀的男生。
　　夏日。天气似乎是越来越热了，树上的叶子好像都被蒸干了，半死不活地挂在树枝上。
　　她无神地走在去公司的路上，直到一阵金光晃上她的眼。
　　金色的长发，金色的双眸，美丽而忧伤的表情。对面树下那个像太阳般金色的男子似乎只有她才能看见。
　　那个表情与气质让她迷惑了一阵：他吗？不对，眼前的男子比梦中的他多了一点 ``````` 温暖？是的。梦中的他冷冷的，悲伤的表情浓郁而凄美。
　　金色的男子看着她，然后微笑了。像乌云密布的天空被谁拨开了一角露出阳光，让人觉得分外耀眼与温暖。
　　她愣愣地看着他，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就是你吧。”她觉得他好像在对她说话。他认识她吗？她很想问，又让他额上若隐若现的“金”字夺去注意力。
　　一辆驰过的车挡住了她的视线，等她再看过去，他已不见了。幻觉吗？和梦中的他一样？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人物？也许吧，那样的男子怎么会认识平凡的她？
　　她迟到了。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文员，连好多同事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你今天要加班。”当收到老板秘书的通知，她只是点了点头。同事们剩下的工作一直是她在帮忙打理，无所谓吧，反正没人会记得她的生日。
　　20 岁呵 ~ 看着时针和分针渐渐向 12 点靠拢，她不由地幽幽叹了口气。已经 20 岁了，这 20 年来她什么也没做，为别人或自己。也似乎并不需要她做什么，他只是世界上可有可无的一个人，今后也将如此。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她悄悄地安慰着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没有注意到窗外一双流动着水晶光彩的眼睛。
　　“找到了，五元之镜 `````` ”
　　“谁？”她吓得退到桌角，弄掉了一摞文件。
　　玻璃窗忽然多了一条裂纹，然后像变魔术一样越来越多，最后竟碎成粉末了，纷纷掉落了下来。伴随着吹进来的风和被风吹起来的纸片，一个身影出现在窗口。
　　银白的发与眉，眉下那又水晶光彩的眼睛却没有丝毫感情，像是镶在脸上的两颗漂亮的玻璃珠。白色的长衫在黑夜的衬托下，使他欣长的身影成了一副诡异的图画。
　　怎么可能？这里是 19 楼呀！殴梦芙惊恐地望着他，看到了他额上浮现的字：“灵？ `````` ”她不经意地开了口，却让那双水晶的眼睛里多了怒意：“不能让你活着！五元之镜！不能让你活过 12 点！”
　　他一伸手便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他面容俊美，手指修长而美丽，将要带给她的，却是死亡的印记。
　　“你要杀我？”梦芙挣扎着出声，并非是怕死，只是不明白而已。为什么啊？
　　“是彻的错！他以为在这里布上结界，我就找不到你吗？五元之镜，彻的转轮，还有人类，今天，我要毁掉这一切 `````` ”他用他没有感情的声音冷冷地说首，水晶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神彩。
　　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 也许吧，我这么平凡的女生，或许这样死掉也不错 `````` “对不起 `````` ”恍惚中，她似乎又看到了他，那个每天出现于她梦中的男子。而这次，她分明地看见了他额上的“土”字。“你到底是谁？”她有了不好的感觉，就如她见“金”时的温暖和“灵”时的恐慌。
　　“彻。”他的神色比往常更忧伤。“对不起。”“你为什么道歉？如果死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很高兴的 `````` ”她幽幽地表白，这次的梦为什么这样真实？他的脸离她那样近，他悲伤的表情看得她的心似乎都痛了。“我不会让你死。”他似乎在下什么承诺。
　　然后。
　　一阵疼痛。她发现她跌坐在地上，而墙边被银发男子卡住脖子的居然是他！
　　“彻？！”银发男子似乎有些吃惊，后又愤怒了“你居然不要自己的肉身而把自己封于她的梦里？！为了她，你居然毁掉自己？！”
　　“灵王，请放她走！人类是可以有希望的。”彻的脸苍白得可怕，身体也似乎虚弱得近乎透明，但他捉住银发男子的手，却那样坚定而有力。
　　“人类有希望？可笑！他们只知道毁灭而已，自然和自己。他们应该灭亡！我要重造五元！必须杀了她！”灵狂呼起来，将彻甩了出去，“你的转轮，就到这里为止！”灵的手上发出白光，像是一股巨大的气流，向梦芙扑来。“让开！”
　　、、、、、、
　　“为什么？！”她惊恐地望着挡在她身前的彻。他为她挡下了那一击！彻看着她，微笑了。他的神情坚定而安祥，只是身体，却渐渐透明。
　　没有血，他的脸也模糊了，“不要！”梦芙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是摸到了温暖的蒸气。
　　灵冷冷地看着他们，似乎又要动手。蒸气中传来彻清晰的恳求：“夜！带她走！求你！”看着那无形却保护着她的蒸气，她眩晕了。
　　然后，一阵黑暗袭向她。耳边听见灵冷冷地叫喊：“夜，纵然你帮他们，我也一定会毁了她的！”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被一个叫“夜”的人救了。
　　只是，“夜”是谁，怎么救的她，“灵”又为什么一定要杀她，都，不重要了。因为他 —— 那个叫彻的男子，每晚出现于她梦中的男子，已经不在了！
　　她二十年来唯一的痴恋和想念，已经不在了！
　　“我只能带你来这儿。”救她的男子说道。他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像是泛银光的刀。
　　殴梦芙回了神，呆呆地向他望去。双眼渐渐有了焦距：早上见到的那个男子吗？不，不对，他的眸子是黑的，头发也是黑的，只是那张脸，分明是那早上所见的额上有“金”字的男子。额上？对，他的额上浮现的是“夜”。“夜？！”
　　“如果你能站起来，就往前走。”夜冷冷地开口，没有什么表情，声音里也没有感情。
　　“往前走？”梦芙慢慢地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一条死巷子，只是前面的墙上似乎有个闪着彩光的洞。
　　“往前走，你会知道原因。”夜冷冷地看着她，“希望彻的牺牲是对的，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
　　说完这些话，他就消失了。或者说，他融入了身后的一片黑暗中。
　　往前走吗？殴梦芙看着前方泛着彩光的洞。的确，别无选择了，要知道原因，在她20岁生日这天发生的事的原因，要知道他的事 ——关于那叫“彻”的男子。有关他的一切，她要知道。
　　她向那彩色的洞走去。往前走，就能知道原因吗？
　　往前走，一切就真的有所解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