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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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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神社里边有不少游客求签买平安福,几个年轻的巫女忙着引导客人。
安倍带着芦屋随便转了转,没发现任何疑似的陶罐。
见那边有个巫女正好空闲下来,安倍拉着芦屋上去询问。
“请问……”
“客人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巫女笑着答道。
芦屋低下头看看在桶里假装深沉的鹬先生,悄悄在嘴边比了比食指,示意鹬先生千万别出声。。
安倍清了清嗓子换上严肃脸,客气地问道:“请问有合适的罐子可以借给我装锦鲤吗?我带的这只水桶好像漏水了。”
芦屋把手上的塑料桶提高一些,水桶底部正往下滴水,桶里没剩下多少水了。
巫女捂着嘴笑道:“哎呀,真是漂亮的日本锦鲤啊。有的有的,正好有一只不用的陶壶可以给您装锦鲤,您稍等。”
芦屋和安倍对视了一眼,巫女转身跑了。
不多会儿,巫女提着裙摆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褐色描金的陶壶。
“客人,请问这个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我把锦鲤装回去,过两天会来归还。”安倍客气道。
巫女笑着点点头。
水桶里的锦鲤先生立刻扑腾起来,想来抓走雅纪公主的就是这只陶壶。
陶壶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安倍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只章鱼壶,以前日本人用章鱼壶来捕鱼,“章鱼壶里梦黄粱,天边夏月”的意境,倒是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这只章鱼壶究竟有什么玄机,安倍还真没看出来,怎么看这都只是个做工还算精细的普通陶壶,最多年代久一点。
芦屋把鹬先生连着水一起倒进章鱼壶里,然后向巫女道谢。
安倍继续和巫女搭话,“一只不错的章鱼壶,现在竟然还有人用章鱼壶捕鱼,真是难得啊。”
芦屋在后面拉拉安倍的衣袖,结果安倍只是摆摆手示意他稍等,顺便把芦屋的爪子抓在手心。
“您说笑了,这只章鱼壶一直也没什么用处,在神社的仓库里放了很久,神社的巫女姐姐看它漂亮,就用来装皂角了。”
“对了,我看庭院的水缸里有条很漂亮的锦鲤,颜色真是举世无双啊。”安倍赞叹道。
芦屋本想说话,安倍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心,于是,欲言又止。
“呵呵呵”,巫女笑道,“是啊是啊,我第一次见蓝色的锦鲤,对了,那条锦鲤是我们在后山那条小溪里抓到的,幸好我们去洗门帘的时候带着这只章鱼壶,就正好把那只锦鲤带回来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小溪里为什么会有锦鲤呢……”
巫女还在那里兀自沉思,安倍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带着芦屋匆匆告辞。
“晴斋。”芦屋拉住安倍。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安生?”安倍捏捏他的手说。
“你看这个。”芦屋怀里抱着章鱼壶,凑近给安倍看。
水里的鹬先生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吐个气泡,尾鳍轻摆,简直和水瓮里的公主大人如出一辙。
“鹬先生,鹬先生。”芦屋叫了两声,里面依旧没动静。
“怎么回事?”安倍抄起手皱眉。
“不知道,从把鹬先生放进去,他就这样了。”
安倍听了若有所思,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突然灵光一现。
“你看。”安倍把芦屋的脑袋压低,让他好好看水面。
章鱼壶里的水清澈透亮,还映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无比皎洁。然而芦屋看着看着,就发现奇怪之处了。两个人此时是在神社后面的树林里,鲜少有人造访,四周是静谧的竹林,只有天上的明月照亮。然而芦屋却从水里看到了青瓦楼阁,楼阁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芦屋抬头看向四周,这里在山顶,身边唯一的建筑就是神社,然而,水中的楼阁显然不是神社的倒影,也没有竹林。仔细看去,水中的影影绰绰,楼阁鳞次栉比,只不过因为光线不好的缘故,看不大分明。
“诶——”芦屋大惊,忙往后退了两步,却猜到石子脚下一滑,幸亏安倍赶紧接过那只陶罐,及时将人捞了一把。
“这是怎么回事啊?”芦屋靠着安倍的肩膀扭头问道,全然忘记自己被安倍抱了个满怀。
芦屋头顶的碎发摩擦着安倍的下巴,让他觉得有些痒,于是凑近,又在芦屋头顶蹭蹭,鼻息一丝不漏全部喷洒在他的头发上,仿佛带着安倍身上特有的檀香的味道。
“这种现象叫做壶中天,当水壶拥符合了特定的条件时,水壶就可以联通另外一个世界,而这只章鱼壶联通其他世界的条件也许就是山里灵气的滋养,有灵气的溪水,正午的阳光或者夜晚的满月,以及不应该存在于现世的生灵。”
“那,壶中天连接的就是隐世吗?不是说只有打开隐世之门才能通往隐世?”芦屋问道。
“不是的,壶中天跟隐世并不同。或许可以用比较普遍的宇宙观来类比,很多人认为存在着平行宇宙,我们或许都能从另外一个平行宇宙找到一个自己。这就好比隐世和现世,其实就是不同的平行世界而已,我们人类所生活的现世是其中的一个,妖怪习惯生活的隐世是一个,而壶中天所联通的世界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科学界认为虫洞可以连通不同的平行宇宙,而你我所能看到的平行世界也需要通道将他们联系沟通起来,就比如隐世之门,以及这只能够在特定条件下联通另一个空间的章鱼壶。”安倍耐心解释道。
“那,为什么鹬先生和公主都变成这样,他们明明没有去到那个世界。”芦屋不解道。
“这就是那个世界和隐世的不同之处”,安倍娓娓道来,“隐世和现世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两个世界的居民可以交通往来,但是壶中天多联通的世界一定程度是虚幻的,就像结界一样,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空间,也就是说,能进入壶中天的是思想,并不是□□。打个比方,现世和隐世就好比是两个独立的鱼缸,但是我们可以借助一些手段——比如给两个鱼缸分别打开一个口连一根水管就像海底隧道那样——将两个鱼缸联通,也就是隐世之门。”
“我知道,就像是化学实验课上用两支试管和盐桥做成的原电池,连个试管是独立的,但是电荷却可以在两个试管之间移动。”芦屋说。
“没错,这两个鱼缸或者试管是真实存在,又能联通的,人类和妖怪分别在这两个鱼缸里生活,偶尔还能串门,而壶中天就像是水中的气泡,你只能看看气泡有多梦幻,却不能真的钻进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进入壶中天,将他们带出来。”
毛绒绒:o(^▽^)o~
5、
安倍将手从芦屋眼睛上拿开,芦屋缓缓睁开眼睛,喧嚷的人声重新回到耳畔。
“你怎么……”
“你怎么……”
二人大惊,同时开口。
“安倍”有点无措地盯着眼前一脸严肃的“芦屋”,说:“那个,晴斋?”
“芦屋”的脸上有点泛红,他别开脸,轻哼道,“嗯。”
“这是怎么回事,晴斋!”
“芦屋”看了看他表情丰富的脸,习惯性地抄起了手,“芦屋”今天穿的是一件靛蓝色的浴衣,他此时才发现袖口上用银丝线绣了几簇满天星,他说:“别用我的脸做出这么蠢得表情,我平时根本不会这样。”
“安倍”笑笑,努力定平面部表情清了清嗓子,说:“嗯,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变成了你,而你变成了我的样子?”
没等“芦屋”开口回答,有一只小手扯了扯“安倍”的衣袖。
“安倍”这才看见身边站了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淡粉色测浴衣,正忽闪着扇面一样的睫毛望着他。
小姑娘:(⊙ ▽ ⊙)
“诶——毛绒绒!”
毛绒绒抓住“安倍”的袖口,枣红色的衣袖打了皱,印上几个湿乎乎的手指印,“花绘花绘!”
“安倍”的心里立刻暖化成一滩水,蹲下来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毛绒绒的小脸上,有一层淡金色的细绒毛,“安倍”忍不住用脸蹭了蹭,“毛绒绒,你居然可以变成人形,还这么可爱!”
“嗯嗯,这样就可以和花绘一起玩耍了!”
“对了,晴斋,你还没有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互换了?别人也这样吗?”
“芦屋”说:“不确定,咱们两个互换了,可是毛绒绒……不知道是自己化形,还是也跟别人互换了身体。”
“安倍”想了想,签注毛绒绒的小手,说:“我们还是先找到鹬先生和雅纪公主吧。”
“芦屋”点头,往前走。
“安倍大人!”毛绒绒叫道。
“怎么了?”“芦屋”回头问。
“牵手!”毛绒绒伸出另一只手拉住“芦屋”。
平时毛绒绒爱趴在安倍和芦屋的肩上,今天突然牵着毛绒绒的小手,“芦屋”还有点不习惯,但是看着毛绒绒扬起的笑脸,心下一暖。
壶中天的世界里,时间和外面并不同,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里似乎也在举办祭典,来往的客人有的穿着华丽的和服,披挂着上好的大岛绸,也有人青褂素衣,怡然自得。只是这来往的面孔,有昳丽,有普通,却不知究竟是误入的凡人,还是魑魅魍魉。章鱼烧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及时可以躲避,香气也会刁钻地侵入鼻腔和味蕾。
祭典是依山举办的,似乎也有一座神社位于山顶。只是一边走着向山下看去,却看不到都市,近处的平房灯火阑珊,偶有身着朴素和服挽着袖子的妇女抱着水盆匆匆而过,和服的样式看上去很古老,和现如今的样式不尽相同,让人仿佛置身于古老的室町时代,然而再往远处便是虚空混沌。那混沌使观者感到触目惊心,内心的寂寞陡然放大,“安倍”看着远处的黑暗不禁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却触及一片温暖,手心热热的。
“安倍”看着比自己矮一些的“芦屋”,手被对方牢牢攥着。
“芦屋”突然抚上“安倍”的脸,他的掌心有些潮湿,他的手接触到“安倍”的脸颊时,有股暖流沿着掌纹往上窜,驱走刚才那一瞬间的怅然若失。
“别乱看,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芦屋”和“安倍”静立着,仿佛所有喧嚣都被隔绝,仅有对方有规律的呼吸声和心跳,入耳,又入心。
“花绘花绘”,毛绒绒看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两个人,一把抱住“安倍”的腿,抬头看他,“你们在玩什么?毛绒绒也想玩!”
“芦屋”看了看紧抱着“安倍”的毛绒绒,努努嘴,将毛绒绒的手从“安倍”身上掰下来,拉到自己身边,用手遮住了毛绒绒的眼睛,只是说,“大人的游戏,你长大了才能玩”,便凑上前去捏住“安倍”的下巴让他低头,将嘴唇印在他的脸上。
轻柔的触碰转瞬即逝,“安倍”的神志已经飞到九霄云外,没注意“芦屋”貌似严肃的脸上,浮起粉色的云霞,映着暖黄的灯烛,分外好看。
“呦!”清朗的男声和着祭典的喧嚣将两个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就见穿着华贵黑袍的立法大人踏着稳健的步伐款款而来,“安倍”立刻撒开了“芦屋”的手,眼神飘忽,却又被“芦屋”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手。
“立法大人好久不见。”
“芦屋”一如往常跟立法大人打着招呼,“安倍”却看着他迟疑了。
“立法……大人?您好。”
“安倍”拉拉“芦屋”的衣袖,小声问道:“晴斋,你确定,这是立法大人吗?”
“芦屋”偏着头看看立法大人,他正双手抱胸笑眯眯看着两人,“芦屋”轻轻点头,说:“嗯,我确定,就是立法大人。”
“安倍”被立法大人盯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往“芦屋”身边凑,干笑道:“那个立法大人?您来这里……”
“哦,好久不见啊,芦屋。”立法大人挑了挑眉,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奇异表情。
“安倍”松了口气,立法大人这老神在在的样子别人装不出来。
“立法大人,您怎么会来这里?”“芦屋”问道。
“哦,司法听说这里的祭典上有很好吃的烤肉,所以特意拉着我来……闻闻味道。”立法说。
“对了,立法大人,有个问题要问您,为什么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后外形会变,我和花绘互换了样貌,毛绒绒也变成萝莉的样子?”
立法勾起嘴角,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游移,“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们就当做今天是一场华丽的美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