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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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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中,祝福每一个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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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从来没有当过天之骄子,在他身边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垂手可得的幸福,所以他虽然伤心,却没有遗憾,如今能守候在心系之人的身边又何尝不是凡人梦寐以求的幸福?
小景昂面夜空,任微湿的夏风吹拂在脸上:或许我的爱恋,就是永远站在你身后,看到你幸福微笑。
“公子?”
小景含含糊糊“嗯”一声。
良久,孙莫问:“公子你这么做,大管事会坐视不理吗?”
小景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正首回答:“孙莫,我不是我爹,你今夜可分得清楚了?”
“我没有我爹的仁孝。”当初为他修的仁孝厅倒真有点道理,“祁高也好,祁氏也罢,于我无关。”
小景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这样,你是否还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
孙莫沉默了许久,没有直接回答却说:“我一下山就来了祁府,沿途看到的不是迁民就是谪戍*,现在城北的流民越来越多想必是连谷税都徼不起了。日后若是没了祁府这落脚之处,你可想过野王府后果如何?”
小景的眼神灼亮:孙莫,你可是终于肯承认我不是个小孩了?说出这句话的你,是否也象几个月前的我一样迷茫着怎么才能活下去,不明白为什么要活这一世?可是如今我已经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想到这小景扬起笑脸,说:“孙莫,野王府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你的。我爹待你如宾客,但我只当你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时我绝不会阻拦你,如何?”
孙莫迷惑的看着他的笑脸,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既然没有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以后就跟着我吧!“你怎么没跟其他卫尉回去休息?走!我带你去看一个秘密!”小景拉起孙莫宽大的袍袖一角就跑。
孙莫稍有迟疑,便不作挣扎的任小景扯着袖子跑了。
于是,只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事实上房间里当然暗啦又没点灯!
“怎么全是金钣金饼和铜钱呀?”真没意思,小景抱着腿坐在小榻上,面前乱七八糟地丢着几个玉佩和玉带扣,一串珍珠项链,和几个金铸的玩件,其余就是箱子里当货币用的金和钱币了,小景很是扫兴地抱怨。
孙莫下巴落下大张着嘴,有点呆地看着地砖下一箱子钱和嘟着嘴的小景,半天缓不过神。
孙莫伸出右手,颤巍巍地指着亮闪闪反射着贼光的金子:“这……这些你从哪弄来的?!”
可怜的孙莫,都给吓得口吃了~小景怜悯地看着他。若是告诉他这些钱自己要花掉,不知道他会不会吓得背过气去?小景坏心眼地计较。
“你说呢?我能从哪儿弄来啊!”小景朝他翻个大白眼。活象自己是个土匪大王,而他是个良家弱男子似的,瞧他这模样倒还真应景!
格间在书房的曲道上,这窄窄的小榻不是供主人用而是给书房的侍者用的,只是没用上,这格间大部分地方是用来存放简牍、工具、笔墨等等。这里之前也是属于祁宣的地盘。
孙莫一步迈到小景身边,用了点力拍拍小景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你若是从哪儿得了这些,也该顾上自己的安危,要知道天下间没有白得的好处。”
小景脸上发黑,怎么着我的钱到了你这就成不义不财了?“这些钱是我家的!”
孙莫听了他的话用沉重的目光看着他,摇摇头痛心疾首:“你从入府至今毫无建树加上年幼,家里的钱财怎么会给你掌管?你还小拿了这些钱说不准用得多久,况且难以安身。老爷虽说与你不亲却始终对你照顾周全……”
小景越听脸色越难看,刚刚那股子信心满满顿时都化了飞烟:你倒是人品高洁了见到万贯家财神智不移,可我就这么下做吗!在你眼里我不是寡廉鲜耻就是掘自家地洞的小贼?!
见到小景晶晶亮的眼神,孙莫不知不觉住了嘴……
小景咬着嘴唇不吭气。本来还以为他跟自己是一国的,想在这个世界讨生活多不容易!白白相处了这么几天,以为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却发现原来全是自己自做多情!
“真是……你爹给你的?”看着小景的神气,孙莫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
小景的眼睛亮闪闪地瞪着他,怄气不答。越想越是不甘:我这是为了谁呀我?要不是你除了武功什么都不会,要不是野王府一大帮子“嗷嗷待哺”的大男人,这箱钱足够我带着祁宣一家三口和两丫头活到老!
好心被狗咬!
“我……我以为……”以为什么孙莫也说不上来,眼前摆明了是自己小人之心。
孙莫手足无措,抬手轻轻抚抚小景的后脑勺,讷讷不成言:“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小景吸吸气,头猛撇一边不看他。孙莫靠上来,环住小景瘦小的肩哄道:“我是个粗人,刚刚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见小景还是不理叹了口气又说:“我知道,你在府里一直不开心,又害怕出门世道不好……”
他知道?小景身体一僵。
“你人虽小心志却如成人,我刚刚是担心你或许为了出门行事方便才想法子弄来这些钱。”
哼,他不提刚才还好,一提小景就气。
孙莫轻抚他垂下的头发:“我只是想劝你以后有我便好,你不必再担心这些事。”
小景急忙转回来睁大恍着水光的眼睛盯着他,只听得他继续说:“以后有我陪着你,你想上哪儿都行。”
这一句话小景的泪就再也止不住地划下脸颊,原来孙莫知道自己的心里不安,一直都知道,虽然他不同意自己的做法却仍然愿意陪在自己身边。
或者以往小景不曾在意过,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是在意的,他其实多希望有个人能不计条件地陪伴自己,让自己明白不管有多难自己永远都不孤单。
孙莫伸出手想抚上他脸上的泪痕,在快要触到那一刹不知为什么又停下,叹了口气把小景揽进胸前:“你别哭了,老爷他……他也有自己的难处,你莫怨他不疼你,他对你弟弟也不过如此……”
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就捅了蜂窝。
小景不是神经粗痛了不会哭,是以前没人疼他,哭都没人听才是世上最伤心的事。现在有人哄了,哪里还忍得住,自从季安房里出来就憋了一晚上的委屈终于化成泪水宣泄出来:“呜哇……哇……”
孙莫侧坐上小榻伸开手臂就把小景整个人都抱了进去,轻轻拍抚他的颈背用哄三岁小孩的语调不停地念:“乖……不哭了……景儿乖……”
小景埋在孙莫怀里,孙莫哄得越温柔他哭得越伤心,蹭着孙莫的胸口,那暖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让他本能的往里钻。他忍了太久了,想到自己孤独地来到陌生的世界,想到初识情字,刹那心动却注定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小景嚎啕大哭。
孙莫这时不劝了,只是紧了紧双臂,默默安慰着怀里哭得声嘶力竭的人儿。
不知是因为小孩子的身体经不住太过激烈的情感,还是因为孙莫的怀抱太温暖,小景哭着哭着昏昏欲眠,沙哑的嗓音咕哝着:“你……不许……呃!……告诉我爹……抱着我哭……”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孙莫答了,没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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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醒来就往书房跑,错过孙莫的身边勾着头往房里钻,小景好尴尬……该怎么说?都是你是错?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呃~还是算了~
突然身边孙莫说了声:“小心!”
小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被孙莫出声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被门坎给绊住了,紧跟着……人又在孙莫怀里了……
小景心思正转在这上面,当下双颊飞红: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让人抱来抱去的!昨天那是~意外!
孙莫神色不变地把小景放好在地上,又自顾自地帮他整理好衣服,手掌轻托把他送进门里。
小景血往脑袋上冲连纤细的颈子都泛起了红晕,磨磨蹭蹭回到书案前,这会儿心里头软绵绵的,昨天之前的失落早忘到了瓜拉国外。
等到小景的脑子恢复正常运转又是好一会之后的事了,这时他正想的是自己手中的钱该怎么花,凡事预则立,他在脑中一样样筛选着。
人的心境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昨天还令他倍觉压抑不负重荷的事情现在他竟然已经能够平静地考虑细节了。
菊儿怎么不在?“孙莫!”孙莫应声而入。
小景看着静立面前的孙莫,有一瞬间走神,无疑孙莫是个外软内硬的人,身怀绝技却安于平凡的日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今天应该有其他府卫随行护卫吧?”按昨夜小景的命令,府卫每天轮值明处一人暗处两人做他的保镖。
“有,正在房外。”
“那从今天起,你每天辰时至巳时去武厅指导府卫习武。”就是早上七点到十一点了。
“是。”孙莫转身。
就这样?不象上次拒绝他在书房里打杂时的强烈反应,小景自己反而不适应了,“孙莫?”
“公子?”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小景有点焦急,跑下案台追上去。
“孙莫是一介武夫,却也知道公子心中有想做的事。孙莫虽不才,操练习武还不在话在。”孙莫随意的一站,简单的话中所表达出是理所当然的自信。
小景错愕,那你早前干嘛又不带人练?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去问不出话来。
半晌,试着唤唤:“来人!”
嘿,还真灵!小景跟前这就跪上了一名黑衣人。点点头,小景问:“你叫什么?”
“属下四九。”
“四九,把菊儿找来。”
刚取出五十两钱包在布里放桌面上,菊儿就到了。“菊儿,昨晚我让你在这儿见的府卫,你还认得出来吗?”
“回大公子,昨夜的十一人菊儿都记下了。”
好菊儿!“这里是五十两你先拿着,不够时再向我要。”
“是。”
接着,小景的语气一沉:“季公子还没走?”
来到季安的厢房时,季安正坐在小厅中浅啜着,明明老远就见着了走来的小景,照旧全当没看到。
小景一步跨进厅里站定,没有昨天的忐忑不安。正好,祁宣现在不在,“你怎么还没走?”
看来季安在这里住得不错,气色也比昨天来时强多了,他施舍似的望了小景一眼说:“小子,你爹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胆子倒不小。”
小景咬牙:废话,祁宣当然不会赶你,我看他还巴不得你留下来就别走了!
“我昨天说过,你住一晚便走。”
季安这时拿正眼看他了,轻蔑地“呲!”一声笑:“哦?你说昨天?我倒不知昨天是哪个垂髫小儿啼夜,哭得天昏地暗鬼泣神嚎的?”
小景脸上禁不住浮起红晕,他不去想不代表不知道,昨晚自己哭成那么个大阵势家里只要没耳聋估计没有听不见的……
不过脸红归脸红,对这个季安也用得着不好意思么?没时间跟他磨,此刻的小景不是昨天大堂里的弱智公子,红着脸却语调平静的说:“你最好现在走。”别让人请你,更别惊动祁宣。
“……就凭你也想命令我!”季安瞪视小景,离开主座走下来,全身上下散发着不容错辨的怒气。
身后的四九走上两步快速站上小景侧前方。
眼看着季安步伐不停,小景淡淡道:“你若不想我爹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现在便走。”你家老爷子是什么人,你要是跟我家有仇今天你就别走。
“你!……”季安眼中那是恨意吗?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季安这种人根本不讲道理!“来人!”
“主子!”身边跪上一人。
“叫你队长过来。”
“武七拜见主子!”
小景冷淡下令:“去领二十两,带上两个人侍候季公子,你亲自送至泾阳季府。”
“是!”
季安倒是决断利落,望一眼小景身后,怒“哼!”一声拂袖离去。
此时小景想的竟然是,真是大公子,出门连行李都没,真不知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一番感慨后转身回房。
五雷轰顶~门口矗立着一人,身穿素白里衣长发披散无风自动,直如谪仙……如果忽略那张神色僵硬的脸的话~
“爹……爹爹……”小景打着哆嗦……
祁宣冷冷看着小景,半晌没有反应,之后一言不发举步而去。
完了~这下子坐实了!自己不就是传说中那落井下石两面三刀忘恩负义吃里爬外的……内贼吗?
天啊~他为什么会住在隔壁?小景的世界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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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的废话:秦时
谪戍:因徭役(即义务劳动)不足,强行征用奴隶去偏远地区
靠种田自给自足的是农人,工人艺人等是官奴(国企),家仆是私奴
战国后才出现农人弃田,以家庭手工在市场生存,但秦时禁止私营扩大再生产,只能糊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