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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道是无情却有情1 集云楼上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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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云楼上集云阁
子言莫玄坐在床沿，边上站着北堂一涧和南宫影；床榻上的西门错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显然他十分痛苦。
“可有蓝澈的消息？”子言莫玄目不转睛的看着西门错，问道。
北堂一涧答道：“我已经派人在圣朝境内四下打听，只是还没有线索。”见过蓝澈的人少之又少，况且蓝澈喜欢掩着面纱替人治疗，见过她真容的人几乎是没有。想要找到蓝澈，简直是大海捞针。北堂一涧神色黯然，他碰见过许多棘手的事情，而这次的事，却这般无可奈何。
“小错不是吃了雪幽丹吗？怎么还这么虚弱？”子言莫玄问道。
“落庄主说了，雪幽丹只能暂时延续小错的生命，”南宫影满面愁容，“洛阳城附近方圆五百里有些名声的大夫我都请过，但是那些大夫说小错经脉尽断，失血过度，还有一口气在已经是奇迹了。”
北堂一涧愤愤道：“一群庸医，自己医术不精还说这些空话。”
“阿影，雪幽丹还能维持多久？”子言莫玄问道。
“算算日子，不足五日。”
“一涧，加派人手找人，务必找到蓝澈。”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北堂一涧快步走出去。
“二殿下，落小姐醒了。”照顾苏烟的丫鬟跑来禀告。
“阿影，你照顾好小错，我过去看看。”
苏烟只是脖子上被自己划了个口子并无大碍，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所以睡到快午时才醒。
“你醒了。”
苏烟看见来人，忙要坐起来。子言莫玄快步走过来，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扶住苏烟，关切道：“大夫说你有些着凉，还是躺着吧！别冷着。”
苏烟面色平静，仍然挣扎着坐起身子，有礼的说道：“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无烟在此谢过殿下。”苏烟的语气陌生而拘谨，甚至还欠了欠身。
子言莫玄手一僵，片刻又恢复正常，关切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殿下关心，无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气氛冷了下来，立在床沿的蓝月困惑的左瞧瞧苏烟右瞧瞧子言莫玄，她十分不解烟姐姐为什么突然对子言莫玄这么冷淡。正在此时，有丫鬟端来一碗清粥来。
“把粥给我，你退下吧！”子言莫玄自然道。
殿下这是要亲自喂落小姐么？丫鬟心下惊讶，立刻把碗递给子言莫玄离开。
子言莫玄一边小心的吹着热乎乎的清粥一边说：“大夫说你刚醒来不要吃太油腻，所以我才命人煮了些清粥。你先将就着吃些。”说罢，把一勺温热的清粥递向苏烟嘴边。
苏烟本有些愣住，看见伸过来的勺子，忽的低下头，答道：“不敢劳烦殿下，殿下不必如此。”
见那人没有反应，方又抬头望过去。本以为他生气了，他眼里却没有丝毫怒色。
“烟儿，你在生气？为什么？”子言莫玄问道，“难道是因为……”难道是因为司音姑娘？
苏烟忙道：“你别瞎想，我生哪门子气？况且，我又没断手断脚，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罢，伸手托住碗。想直截了当的抢过来又不敢。子言莫玄看到她的这些举动，终究缓缓松开了端着碗的手。
苏烟接过碗，清脆道：“对了，听说那个叫西门错的孩子伤得很重，反正我这边无事，殿下还是去看看他吧！”
这明显是下逐客令了，子言莫玄闻言猛然盯着苏烟，盯得苏烟表情都僵了。他虽然是个不讨永华帝欢喜的儿子，却也终究是尊贵的皇子殿下，向来衣食无忧有丫鬟婢女伺候着。哪里像这样亲手喂人吃饭过？
就在苏烟以为子言莫玄终于忍受不了要发怒的时候，却见子言莫玄缓缓站起，不再盯着自己，只是垂下目光，淡淡道：“清粥是刚刚做好的，小心别凉了。我晚点再来看你。”
苏烟目送子言莫玄走出房，面色迷惘。
“烟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玄哥哥？”蓝月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
“唉！”苏烟叹了口气，一时答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看见昨晚的那个司音？她从司音的神情中看出了明显的关切，自己就因为这个吃醋了？哦，天呐！这算是哪门子醋？我到底怎么了怎么了？
“烟姐姐，这清粥看上去很好吃呢，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烟看向碗里，果然，虽说是一碗粥，可是配了红枣、红豆、莲子，色香味足十分诱人。看得出来子言莫玄是特意嘱咐过了的。苏烟惯性的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只埋头吃粥。
幽静的房间里，子言莫玄拿着本翻开的书，优雅的坐在藤椅上。
虽说是在看书，却半晌不见他翻动一页，显然心思全不在书上。他仍然在想刚才的事，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才让她这样冷淡的对待自己，如此陌生。他向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任何看法，即使是冷嘲热讽，他也不会有丝毫反应。然而现在，他却因为苏烟的言行变得不安起来。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竟然连有人进来都未察觉。
“殿下殿下……”黄全胜有些纳闷，今天的殿下怎么怪怪的，竟然有些心不在焉。
“呃……”子言莫玄回过神来。
黄全胜小心的问道：“殿下，您叫小的来，可有什么吩咐？”黄全胜是洛阳集云楼的老板，每月北堂一涧只是过来巡察，店内的大小事宜基本是由黄全胜负责。
“你一会去趟红花楼……”
“是，小的这就过去。”黄全胜恭敬的躬着身，缓缓得退出去。
“殿下，京都里来了位公公，说是奉旨来寻殿下你的。”黄全胜刚出去不久，北堂一涧就快步进来。
子言莫玄心下了然，不急不缓的起身，随着额北堂一涧一齐来到正厅。果然见到一位太监装扮的人。
“二皇子金安。”曹公公恭敬的喊道。
“曹公公不必多礼，一路辛苦。”子言莫玄客气的答道。
“二皇子殿下，接旨吧！”曹公公正色道。
子言莫玄、北堂一涧纷纷跪下，子言莫玄朗声道：“儿臣接旨。”
“皇上口谕，速召二皇子回京。”
“儿臣遵命。”两人礼毕，纷纷站了起来。
“有劳曹公公了，”子言莫玄微微侧首，说道，“一涧，带公公下去休息。”
曹公公急道：“二皇子，时间不早了，还是即刻出发回京吧！”
“公公说的是，只是我还有些事得交代下，公公一路匆忙，不如在内室休息片刻。我稍作整理就出发。”
“曹公公请。”北堂一涧不容有他，客气的领路。
曹公公思虑片刻，只好依言退下，反正耽误片刻也无碍，况且，他毕竟是二皇子自己得罪不起。
苏烟百无聊赖的躺在病床上，她现在不想说话不想动，旁边的丫鬟站了一排听候差遣。任她怎么说她们都不出去。蓝月乖巧的坐在一边不去烦她，蓝月不难猜出烟姐姐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不然怎么连躺在床上都不自在，一会侧着一会躺着坐立不安的样子。
“烟儿。”
苏烟眼前一亮，却又随即把被子蒙住了脸，一动不动的装死。
“你们都下去吧！”子言莫玄吩咐道。
“是。”众丫鬟行礼后纷纷离开。
子言莫玄又道：“小月，你去找南宫姐姐玩会，我和你烟姐姐有些事要谈。”
蓝月乖巧的点点头，看了眼仍然在装死的苏烟，蹦蹦跳跳的出去，甚至还随手把门关上。
“烟儿，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子言莫玄坐在床沿，看向苏烟，缓缓道，“父皇命我即刻回京，我想带你跟我一起回去。”
苏烟依旧装死。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蓝月，我会把她也带回京。等到找到了蓝澈，再把她送回蓝澈身边。”
苏烟装死中。
“你若是不做声，我便当你同意了。”
苏烟……装死，只是身子微微动了动。
“那好，我现在吩咐下去，我们即刻动身。”子言莫玄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诶。”苏烟猛然掀开被子，全然不顾自己只穿了衬衣，拉住子言莫玄的手，急道：“我是不会跟你去长安的。”
像是猜到她会这么说，子言莫玄是沉默了片刻，方问道：“莫不是因为赌气才这么说的？”
“咳咳，”苏烟干笑了两声，“笑话，我赌气，我赌什么气？”
“你若不是赌气，为什么不去？”
苏烟松开了手，含糊道：“我…我这不是还伤着嘛，这么远的路，颠着伤口疼。”
子言莫玄不易察觉的暗笑，借口。那点小伤，怎么可能会颠着。他在这边笑话苏烟，却不曾发觉，自从认识苏烟以后，他已经变得不大像他自己了。
虽然子言莫玄没有反驳，苏烟没来由得心虚，却又提高了几分声音道：“再说，我和你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你去长安？”
子言莫玄的话被堵在嘴边，为什么？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因为在他和她都不在场的情况下，北堂一涧和落义天达成的协议？当初苏烟就是因为这事才离开非剑山庄的，难不成自己还真得逼着她嫁给自己？若她不是‘她’，若她只是落无烟，子言莫玄便不会考虑这些。然而，她是‘她’，他不愿意她违心嫁给自己。
“烟儿……”子言莫玄刚要再劝，就被苏烟打断。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说了，我不想去长安，我不想去！”苏烟斩钉截铁的说道，天知道她是要坚持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一向不喜欢为难别人。却偏偏对他任性，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太像韩哥哥，习惯性的任性起来。
“好吧！”子言莫玄本可以强行带她回京，但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却不忍心那么做，他，不想她讨厌自己。
“等你伤好了想去长安的话，尽管和集云楼的老板黄全胜知会一声，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累了，想睡觉。”苏烟听到这话，又躺下蒙着一张脸。她为什么会感到难过、失落呢？明明是自己不想去，明明他没有强迫她。可为什么，自己还是高兴不起来？难道，真的是因为刚刚潜意识里突然想到，他是要回京娶杉凌公主的。所以自己才这样刁蛮不讲理的么？
就在苏烟胡思乱想以为子言莫玄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手上一紧似是被人握住，心中不由得一紧，却没有抽回手。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可是我……”子言莫玄终究没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只是松开手。
待苏烟偷眼往外看，房内已经没了子言莫玄的身影。苏烟坐起身子，呆呆的出神。连蓝月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他，终究是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