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旅：心海尘沙》第五片雪

59、自古皇室多无情 全场皆从恍

　　全场皆从恍惚中回神，一时众人各怀心思却都默不作声。太子这一举动实属失态，连永华帝都没开口，他不是越礼了么！况且，先前永华帝夸杉凌舞艺超群，杉凌分明谦虚的说过不及太皇太后的舞艺，他现在又说她当得舞艺超群，总归有些长袖霓裳舞不及鼓上舞的意思。

　　在场的人各怀鬼胎，表面却不动声色。杉凌公主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舞姿，心底却开始忐忑起来。永华帝眼底含了丝怒色，然而到底是太子，不好在文武百官和新罗使者面前发怒。

　　子言善迟把各人反应尽收眼底，冷哼一声，兀自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乐得自在。太子爷自觉失言，却终究不敢再言，若再多嘴，岂不是自打嘴巴。

　　子言善辰却在此时站起，缓缓道：“父皇，儿臣常听皇祖母提起，当年太皇太后初次舞起长袖霓裳惊为天人！儿臣无福得见，实为憾事啊！”

　　永华帝看向自己的三子，目光中颇有赞赏，怀念道：“是啊！当年朕不过龆年（8岁），有幸得见老祖宗起舞，那场景仿若昨日。如今朕已年逾半百，老喽！”提起这些，永华帝面上不由得带着深沉的怀念。

　　“父皇龙体康泰，万寿无疆，怎么会老呢？”太子小心翼翼的拍着马屁。

　　“罢了罢了，不提这些。”永华帝面色稍缓。

　　杉凌公主非常机灵的跪下，朗声道：“杉凌恭祝陛下洪福齐天，威加四海，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纷纷行礼，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永华帝笑得满脸皱纹纵横，笑道，“都平身吧！杉凌公主辛苦了，赏！”

　　“谢陛下。”杉凌公主又是一拜，方才退下去换正装。她提到长袖霓裳本是恭维之意，却不巧弄巧成拙。

　　杉凌公主再上来，却换了套圣朝宫装，只戴了个金步摇，依旧美丽得不可方物。众人暗自打量了一番，都觉得新罗公主果然懂得投其所好。

　　子言善迟低声道：“三哥，你看她……”

　　子言善辰只是微微摇头默不作声，他自然知道善迟的意思，不过他隐约感觉到，又有好戏开始了，这个时候不要惹人注意才是。

　　永华帝颇为满意的看着杉凌公主，聪明识趣的女子一向更容易讨人喜欢。太子已娶太子妃，杉凌公主毕竟是一国公主，没有做侧妃的道理；目光转向二皇子的位置，却见座位上没人。方才问道：“莫玄人呢？怎么没看见他？”这么久才发觉二皇子不在场，可见永华帝对子言莫玄不大在意。

　　“回父皇，儿臣已经问过了，二弟并不在府上。本来早该跟父皇说的，只是怕父皇怪罪二弟，所以……”太子莫旬非常恰当的住口。

　　果然，永华帝皱眉，显然对子言莫玄不满起来，本来按子言莫玄的年龄早已到了适婚年龄，偏偏子言莫玄坚持要为他生母守孝十年，这不是间接的在怪自己害死了淑妃么？二皇子尚未成家，下面的三皇子、 四皇子也不好越了礼数抢在兄长前面娶妻室。也是因为这点父子两起了嫌隙。

　　永华帝皱起了眉头，怒道：“这个莫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没个兄长样！”

　　正在此时，从子言莫玄位置后走出一人，对着永华帝恭谨的行了个大礼，沉声道：“陛下，微臣有话说。”
　　永华帝向来人看去，忽而想起，此人正是东方朔后人东方漠。

　　当年东方漠初到京都时各府皆是众星捧月般招待，东方漠却毅然决定去子言莫玄府上做一介门客。说起来子言莫玄那时年仅12，这么多年来东方漠早已被人遗忘，不想今日却出现在这里。

　　上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东方漠，东方漠面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再度提高了声音重复道：“陛下，微臣有要事禀报！”

　　“东方漠，你有何事？”永华帝不温不火的问道。

　　“禀陛下，二皇子今日缺席，实为事出有因。”东方漠不急不缓的答道。

　　永华帝提起了兴趣，说道：“你且说说看。”

　　“十多日前，二皇子对微臣说过，先淑妃娘娘临去前曾交代过二皇子，今年春末替她去一趟杭州。”

　　“去杭州做什么？”

　　“这……”东方漠似是有些迟疑，依旧答道，“微臣只听二皇子说是替娘娘还愿。具体的微臣也不清楚。”

　　永华帝开始回想这个被自己遗忘多年的妃子，记忆里只记得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细想下，才记起当年确是自己南下江南时遇见了淑妃，当年也曾恩爱过，还在杭州请愿若是能共结连理二十年后便回杭州还愿。不想她临死前还念念不忘，甚至把还愿的事交代给了自己的儿子。对于如此痴心的女子，任谁也会感动。永华帝依稀记起那个弱柳扶风的身影，感慨万分，算起来淑妃去了八年，连莫玄都十九了。这个皇子倒是极有孝心。

　　永华帝叹道：“难为皇儿有此孝心，既然十多日前已经动身，怎么还不见回京呢？”

　　东方漠语气沉重了几分：“二皇子离京后刚到洛阳就中了七日散，随后被人追杀。当日闹得满洛阳城都知晓。”东方漠的话中带话，既然全洛阳城都轰动了，怎么永华帝没听到消息，自然让人怀疑是有人封锁了消息；再者，七日散可是疆域秘毒，圣朝怎么可能会有，永华帝若是有心追究，自然能查到□□厥的头上。

　　“什么，竟有这等事！”永华帝惊得坐直了身子，“皇儿现在何处？”

　　“天佑二皇子，险险得避开了追杀。二皇子觉出事态严重暗中调查，果然查出了蛛丝马迹，是江湖门派隐门所为。二皇子查出了洛阳城内一所普通宅子正是隐门的藏匿处，调动了洛阳府内上百人，预计今夜搜捕。”

　　文武百官哗然大惊，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牵扯甚大，众□□正襟危坐，生怕惹祸上身。

　　永华帝面色阴沉，近年来有不少官员不明死亡，他早已起了疑心。如今连堂堂的皇子都有人暗杀，当真是目中无人为所欲为么！

　　东方漠顿了片刻，义正言辞道：“陛下，微臣有罪，二皇子本不该擅自调兵，微臣未及时劝阻二皇子，请陛下责罚。只是事态危急，二皇子方才出此下策。”

　　“东方先生，你说的这些可属实？”永华帝语气里隐含威慑力。

　　东方漠猛然抬头，跪倒在地，正容道：“微臣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任凭陛下处置。”

　　“东方爱卿，起来吧！”永华帝语气稍缓，倦倦道，“朕累了，众卿家都散了吧！小李子，安排新罗使者和公主歇下。”

　　永华帝起身后，忽又道：“小李子，传朕旨意，速召二皇子回京。”

　　“奴才遵命。”

　　“陛下！”一旁的秦皇后柔声道。

　　“哼！”永华帝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大踏步离去。

　　“三哥，那个新罗公主在看你呢！”子言善迟扯了扯子言善辰。

　　子言善辰回首，果然看见杉凌看着自己，不由对着杉凌淡淡一笑。

　　杉凌公主面含笑意，遥遥对着子言善辰施礼，随即跟着新罗使者悠然离殿。

　　“哟嗬，看来这杉凌是看上三哥你了呢！”

　　“莫开玩笑，真是口无遮拦，”子言善辰无奈的摇头，淡笑道，“走吧！咱们兄弟数日未见，去我府上尝尝新寻来的兰雪。”（注：兰雪，即日铸雪芽，贡茶之一。）

　　东方漠独自立在大殿外，仰望着夜空。几日前，二皇子曾回信一一交代好了一切，所幸自己不辱使命。

　　原来子言莫玄料到自己可能回京受阻，早已交代了东方漠如何作为。为了此事，二殿下甚至在信中说了先淑妃还愿的事。相信不久永华帝就会暗中彻查此事。永华帝本就对太子起了疑心，此事有迹可循，通过这次的事，永华帝日后也会对太子有所忌惮了。

　　有道是个个算计步步为营，自古皇室多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