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旅：心海尘沙》第五片雪

55、华灯初上不夜城1 是夜，正是

　　是夜，正是晚饭之际，不少贵公子喜欢在这个时辰出来寻欢作乐，洛阳城一片祥和热闹之象。

　　苏烟握着毛笔，在糊好的天灯上写写画画。有画狐狸的旁边还打着个大叉；有画一束紫荆花的；有画一把长剑的，瞧着竟像落无痕的清绝剑；还有直接写着‘小心’两个大字的，只是那字歪歪扭扭毫无笔锋；重复的画了几十个，苏烟停下笔，看到还有十来个天灯，思虑片刻，终究又提笔，一枝桃花赫然显在纸上，又在桃枝上画了两只画眉鸟。余下的就全是画这幅图了。

　　“烟姐姐画得真漂亮！”蓝月一边撑着灯一边赞道。

　　苏烟抬眼望去，这才发现一下午竟然做了近百个天灯，不由得唇角上扬，她就是要引起全城轰动。叶千泠这只狐狸一定在算计着什么，她想借此轰动扰乱他的计划。苏烟学过几年美术，虽然毛笔用得不顺手，这点简笔画还是可以应付的。

　　苏烟替蓝月理了理发上杂乱的竹屑，朗声道：“好了小月，一会姐姐让你见识下天灯的作用。”

　　说罢，忙打着火石点亮蜡烛，开始小心翼翼的把孔明灯一个个点火。忙碌了一阵，所有的孔明灯都撑起来了，院子里亮如白昼。苏烟再把绑好的绳子一一隔断，不一会，满院的孔明灯缓缓升空，闪烁着亮光，这些被赋予特殊使命的孔明灯，照亮了这一片夜空，就连星光在灯火的映衬下都显得暗淡。苏烟的指间隐隐有血痕，甚至满脸灰尘，却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微微抬头仰望那片灯火，她的目光反而变得格外耀眼，竟比灯火还要璀璨。

　　“大人，你看。”莫不凡惊异的指着苏烟所在的西厢，惊艳于那一幕繁华。

　　叶千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看着纸灯上的那些画，似笑非笑道：“我以前竟小瞧了这丫头。”话虽这么说，面上却也没有显出丝毫担忧。

　　一旁的莫不凡默不作声，面上忽明忽暗若有所思，苏烟的动机很明显，他不明白叶千泠为什么没有阻止。太子明里暗里暗示过，如今若是暗中设伏重伤子言莫玄，也就永无后患。现在苏烟这么一做，全洛阳城的人眼睛都会盯过来，那些灯画被有心人看到，只怕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莫不凡暗自思虑，当年若不是太子暗中支持，隐门也不会这么快发展到能独当一面。看来叶千泠的立场有些让人考究呢！而自己只是太子手上做事的，却也无权过问这些。

　　天上突然冒出这么多天灯，洛阳城内果然轰动起来，满城的人互相转告，许多好事的人都朝着天灯升起的方向奔去。院外喧哗声大起，隐门也不是徒有虚名，不一会，众隐士把守着整个院子，平常百姓看到这阵仗，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角色，不敢靠得太近。也有不怕死的家伙依然守在不远处对着天灯指指点点纷纷揣测着。

　　当当~当~~~

　　喧闹中，传来阵阵锣响，敲锣的人边跑边喊：“走水啦，北房走水啦…”

　　院内的守卫听此消息纷纷望向北面，果然北房的位置隐隐现出火光。北房可是门主的宅子，只是没有门主命令，任何人都不敢擅自走开跑去救火的。

　　“大人……”莫不凡有些迟疑，欲言又止。偏偏这个时候走水，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手脚真快，虽然北房是叶千泠的住所，但他自负没人敢涉险闯入，把守北房的人反而少于其他宅院，这才给人钻了空子。不过，敢于大胆纵火又能算准北房最容易得手的人，却也不简单。叶千泠想至此，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淡淡道：“吩咐下去，除了守在西厢的人，其他人等都去救火。”

　　莫不凡毫不迟疑，快速传令下去，众人拿着水桶之类来回奔波。这火势来得凶猛，恐怕一时半刻灭不了。

　　“烟姐姐。”蓝月语气里带着惶恐。

　　苏烟心里隐隐不安，但看到蓝月忐忑的神情，强自稳住心绪，上前把蓝月护在怀里。想到既然北房走水，证明有人行动了，看来那些天灯已经起到作用了。想到这里，心里的不安反倒消失，开始柔声安慰蓝月了。

　　北房与东厢之间隔着一片竹林，子言莫玄随意的站在东厢庭院里，望着遥遥相对的西厢，那神情仿若在心亭里下棋一样淡定；霎时风起，本来已经控制住的火势在风起后又烧了起来，不时有吆喝声夹杂在噼啪作响的火声里。

　　忽有一串脚步声从北房传来越来越近，子言莫玄一动不动像是料到是谁！果然，正是穿着夜行衣的北堂一涧，只见他左手握着玄铁剑，右手上拿着还在冒烟的火折子，大喇喇的朝子言莫玄走去。

　　“想不到殿下这么缺德，竟然要我北堂一涧堂堂七尺…不对，堂堂八尺男儿去放火。”话虽如此，纵火者却笑眯眯的毫无愧色，全然忘记之前听到子言莫玄的吩咐后自己满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样子。

　　显而易见，这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是子言莫玄的主意，趁着全城哄闹之际再加把火，不然他们也不会坦然自若站在别人地盘上看热闹。

　　子言莫玄恍若没有听见北堂一涧的话，依旧一动不动的望着西厢上空渐飞渐远的天灯。其实他已经提前赶到这里半个时辰了，本想等到夜深后再潜入，却发生了这么一幕。一看到那些天灯，他就知道是苏烟所做。只是当他看到那幅桃花画眉鸟，原本平静的心突然一怔，却是再也不愿多等片刻了。他想见她，恨不得下一秒就看见她。

　　“二殿下？”北堂一涧探询道，看不出子言莫玄在想些什么。

　　子言莫玄收回目光，说道：“走吧！”不等北堂一涧回应，大踏步的朝西厢走去。

　　北堂一涧看了眼那些天灯，若不是落无烟闹出这么一出引起所有人注意，自己想在这个守卫森严的隐门纵火就没这么轻松了，这火放得真痛快。

　　“殿下，等等我。”北堂一涧轻快的应道，快步跟了上去。自从非剑山庄一别后再没看到落无烟，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率直。

　　西厢内，院外的一切喧闹在这里都变得无关紧要。

　　“落小姐真是机智过人，别出心裁呢！”叶千泠缓步走出，懒懒的笑道。他的身后依然跟着莫不凡，不过是太子用来监视自己的眼睛罢了。

　　蓝月缩了缩身子，躲在苏烟怀里看着来人。苏烟装作不明就里的无辜道：“我再怎么机智过人，哪比得上蓝狐狸你。”她实在不乐意和这只狐狸打太极，明面上叶千泠像是在夸她，可分明更像是在挖苦。

　　“呵呵，说起来落小姐应该感谢我才是，若不是千泠，只怕二殿下就要娶杉凌公主了。”叶千泠语调一转，询问道，“二殿下，你说是不是呢？”

　　“这是莫玄的私事，不劳阁下费心。”仍然是平淡的语调，不参杂任何情绪，听起来却让人无从反驳。

　　苏烟闻言，猛然抬起头，果真看见子言莫玄缓步向自己走来，在距离自己几丈外停步。第一个出现的却是他。刚听到他的声音明显心底一跳，等看到他迎面走来，瞬间的欢喜又变得空落落，苏烟心底五味杂陈。他毕竟不是解忧谷里的那个木玄，他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也是落无烟名义上的未婚夫。

　　“二殿下莫不是还在为十日前千泠下的七日散气恼，有意把千泠的宅子烧得一干二净。”叶千泠笑意吟吟的问道。

　　北堂一涧气极反笑道：“姓叶的，装腔作势做什么，你伤了我们小错，这笔账还没算呢！没错，这场火就是大爷我放的，你能耐我何？”说完，还挑衅的晃了晃手中的火折子。堂堂隐门，北房被烧得乌烟瘴气不说，还被全洛阳城的人当热闹一样围观，这要是传到江湖上，确实有些丢不下脸面。

　　叶千泠收敛起笑容，颇为不屑的冷哼一声。旁边的莫不凡抢道：“北堂一涧，只怕你得意不了多久！”莫不凡见叶千泠没有阻拦，手一扬，连拍三掌。瞬时，从暗处显出三四十个人把院子团团围住，一看就是一等一的高手。另有数人把苏烟蓝月两人围在中间，看这阵仗，叶千泠是早已做好了部署。

　　苏烟见势不由得心头一紧，却见子言莫玄微微侧首看了眼北堂一涧，北堂一涧会意，悠悠从身上摸出个竹筒，随手打开火折子点燃引线，一声脆响，一束火光直窜夜空。那火光在漫天灯火下仍然耀眼。

　　不一会，只听院外整齐的步伐声、打斗声。很快，全身披甲的侍卫手执弓箭，足足有近百人，透过围墙把箭头对准隐门众人。

　　一时间上百人对峙着，却是声响全无。苏烟紧紧抱着蓝月，知道现下的处境越来越严峻。

　　啪~啪~啪~

　　从院外传来三声掌声，掌声生硬缓慢。众人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十丈外的房屋顶上，赫然看见一人迎风而立。此时的天灯已经飘得远了，那人背对着月亮，月光下衬得他的紫衣隐隐暗光浮动。

　　叶千泠看清来人，唇角微微上扬透出不易察觉的笑意，花寒，你倒是来得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