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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台 “小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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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滑头你给姑奶奶起来!”此时早已日上三竿,钱大奶奶一把掀起秦琅的被子,提溜着他的耳朵,把他拽醒。
“快去给我干活!”说着把秦琅扔在地上,扶了扶自己头上的花饰出门去了。
秦琅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打了个呵欠,慢悠悠的穿着衣服。
自从前几日偷酒吃被抓后,秦琅便不得不为了还账在怡苑当小厮。说起来,秦琅还是挺乐意的,除开七年杂役,扣除还的工资,每月还有十文余钱,有饭吃,有床睡,闲来和厨子小厮们赌两把,吃吃酒,啧啧啧,美滋滋。
在去帮工前,秦琅不那么顺路的去厨房溜达了一圈,顺走了一个卤猪蹄。
“嗯,不错不错,还是楼里的酒肉香。”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油污,秦琅开始了新的混日子。
夜晚初临,普通人家准备开怀酣睡的时候,怡苑也开始了新的一天。
钱大奶奶热情地支呼着姑娘们照顾着各位大老爷们,按钱大奶奶的话来说,我爱钱,我爱钱,我爱钱,再见不得人的,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吩咐。
这倒也适用于秦琅,在一般条件下。
红锦席地,舞袖绕云,笙箫吹断水云间,很是热闹。秦琅却没法参与其中,只能收拾着一个又一个房间。
推开门,房中的昏暗挤压着妆台上的烛火,秦琅将盘子放在桌上,拿着镊子,轻轻挑着灯花,房间重回光亮。他转身,无意瞥见了床上的狼藉。
如雪般的明肌交错着红肿的鞭痕,银票被随意扔在她的身上。秦琅皱了皱眉,找到了她放在阁子里的药膏,帮她细细的上好了药,端着剩菜酒具,退了出去。
再见到柳依依已经过了十余天,一身霞衣却没法掩饰眉间的虚弱。她倒了一杯酒,端给秦琅,“谢谢你帮我上药。”所说如此,却无半点喜色。“你…”她欲言又止。
秦琅看了看她,继续吃吃喝喝,好几天没这么享受了,待得吃饱喝足,柳依依也没多说半句,只是默默收了东西走了。
而有空还经常送些酒肉吃食给秦琅。
三月三,上巳,宜 祭祖,饮宴,游春。
秦琅懒懒散散的靠在瓦梁上,虽已是春天,晚风还是有些凉意。
后院传来笛声,簌簌沐沐,听得秦琅也跟着伤感了起来,他想起了他的师父,糟老头,永远都在喝酒,挑他的毛病,让他做着高难度的训练。他一直觉得老头很严,没人情味儿,却发现,他只不过是为了能让秦琅在杀手中活得更久。
秦琅脚尖轻点,飞身跃下屋顶,往后院走去。
笛声暂歇,代之而来的是一声声啜泣。
他看清了,是柳依依,可能又是因为那个嗜好古怪的客人,所以她没有和其他姑娘一起外出游湖。
秦琅没有说话,嗅着酒香坐了下来,给杯子满上。
“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觉得我很下贱?”柳依依却没看他,只是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
“你是不是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可怜?”
秦琅刚想说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来带我走?”
“你喝醉了…”他知道,她把他当错了人。
“我这般拼命,只为有一天能和你一起走出怡苑。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穷画师,而我就为你研墨添彩。我不求富贵,只想和你一起。”说着,她哭了起来。
“云掩月,罗衫芙,夜来风雨夜来愁。可怜晚妆残乐里,破杯诀月思情仇。”她喃喃道,奔入池水,让秦琅猝不及防。
柳依依不断搓着自己,像是在揉搓一块抹布,毫不怜惜。
“我很脏?我很脏…”
秦琅把她从水中抱起,回去的路上她却不再哭闹,反倒是痴痴笑出了声。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摸着秦琅的眉眼。“我看得出来,在楼里这么久,什么样的客人我都接过…你杀过人,很多人。”她挣扎的下了地,毫不避讳的脱下湿漉的衣服,赤裸着满是伤痕的身子,裹进了被子。
谁也没打破这静谧。直到两人再次对视。
“我想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柳依依眼中似有几分清明,但秦琅却摸不清她到底是醒是醉。
“没有了他,我便解脱了。”
“谁?”
“赵千之。”
秦琅接过柳依依递过来的玉,捏在手里,上面还有着她的体温。
“好。”
他是个杀手,有钱的活儿,没理由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