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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安记忆》少司命 “上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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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我们说到在岳鹏举出征临走时,其母姚氏在其背上刻下‘精忠报国’四个大字,近日我们就来谈谈战场抗金。话说。。。”三寸案桌,摆一惊堂木,说书先生头戴四方巾,一身灰衣长袍坐在案后。
堂下坐满听客,苏柒坐在厅堂后侧,手边放着一碟葵花籽。一身麻布粗衣,青丝用一根布条高束头顶,嘴边还挂着一道黑黑的胡须。
“这岳鹏举是谁呀?”
一手抓满葵花籽,另手手肘推了推一旁的听书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窦琏昀见苏柒满手葵花籽,籽皮到处乱吐,眉毛忍不住上挑,连岳将军都不知道,来听的什么书。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开金口吐出两个字“岳飞”。
“哦~”苏柒摸摸自己的小胡子,似是了然的应了一声。
“那这岳飞又谁呀?”
“你!”窦琏昀怒不可遏的伸手指着苏柒,平日里风度翩翩临安贵公子的形象消散一空。
苏柒放下满手的今日买到的糕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欲引燃蜡台上的灯芯。
“你又去哪里了。”
“啊!”猛地一声将苏柒吓得不轻,手一抖,火折子顺势掉到了地上,火苗跳了两下,屋内归于黑暗。
苏柒这才看见坐在窗底的姜娆。只见姜娆一手拿着绣棚,一手拿着绣针,就着月光绣花。姜娆会绣花,怎么可能,平时那么凶巴巴的一个人,让她舞刀弄枪还差不多,能绣出什么,拿不拿得住绣花针都不一定。不过如果是顾妍师姐的话倒是有可能。很久以后苏柒才知道姜娆的生母曾是江南有名的绣女,姜娆从三岁起就随母亲学习苏绣。
弯腰捡起落地火折子,重新将灯芯点燃,嘴里不满地抱怨道,“天黑了也不点灯,装鬼吓人。”
“这几日举行论剑大会,临安武林人士不少,你被到处乱跑,免得惹祸。”姜娆低头穿针,手中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淡淡的叮嘱苏柒。
“行了,行了,我知道啦。”
不耐烦的摆摆手,从到了临安每天重复五六遍,耳朵都生茧了。
“。。。但见岳元帅头戴银盔,身披银叶甲,坐下白龙马。。。”
“你说这真的假的,哪有那么夸张,还白龙马。”
苏柒她不光听书,她还品书,不成想身旁坐着的正是上次的窦琏昀。窦琏昀听此话语,见又是上次的毛小子,心中暗暗鄙视,果然是粗鄙之人,岳将军御敌抗金,精忠报国的大无畏精神岂是你能懂的。呆瓜。
“你咋不说呀,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聒噪。”
苏柒还不知道是,这不是姜娆第二次来临安,前面提及姜母是江南人,临安便是姜娆的家乡,生于斯,长于斯。临安的一角一落都有着她儿时的回忆。
窗外檐花滴雨,打落一地桃花,林花沾雨胭脂湿,残红满地惹心忧。
姜娆坐在窗下,听着屋外沙沙的雨声,手中的针渐渐的慢下,沉思片刻,放下绣棚,披上外衫,出了屋门。
油纸伞上的红梅沾雨,与地上的落红浑然一体。初春的细雨寒冷彻骨,更添一抹凄凉。
望着雨中的断桥,又想起杂书里许仙白娘子断桥赠伞的情形,耳边似乎又响起娘亲的话语,母亲牵着自己的手,给小小的自己讲着白蛇传,伸手指着断桥边的杨柳,告诉自己这就是当年许仙为白娘子植下杨柳。领着自己去岳王庙,给自己讲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
只是一切都在十年前的春天消失了,一夜之间,只留自己孤身一人。
西湖里还留着去年盛开过的,荷莲的败叶,雨打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诗云:奸佞立朝千古恨,元戎谁与立奇功。”惊堂木一拍,惊醒沉浸在故事中的人。
“就这样结束了呀。这岳鹏举倒也算是个英雄。”
拍了拍身边窦琏昀的肩膀,见身边人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惊讶道,“小窦,你该不会哭了吧?”
“别瞎说。”一把拍开肩上的手,脸色平静,只是眼角泛着红。
日暮黄昏,姜娆与苏柒立在渡口桥头,隐隐传来画楼里歌女委婉的歌声,混着清萧唱尽临安繁华。
“临安当真是个好地方,我都不想回青城山了。”望着落下的夕阳,回想起临安几日的游玩,苏柒不无感叹。
“船来了,该上船了。”踏上停靠过来的乌篷船,姜娆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望尽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