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Nivose

3、本源

　　淳于瑭的死，配合当初的音频、聊天记录，在网络上引起了短暂的轩然大波。但是对于孟云昭来讲，什么事都没有她在他面前跳崖对他的刺激大。
　　他浑浑噩噩地下山，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人。
　　东峰脚下，血色染红了那一小片的山石。淳于瑭的尸体支离破碎，孟云昭压抑着内心的不适靠近她，坐在她身边。
　　他开始回想，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明明三天前才出的结果，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半个多月的努力，说放下就放下？是他太大意了。

　　接近中午，孟云昭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应该是警方来了。
　　“小昭？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让孟云昭猛地抬头。“贺叔叔？”
　　“她是……你朋友？”贺梁问。孟云昭的沉默让贺梁明白了，“走吧，我带你回去，别让你父母担心。”

　　淳于瑭用死亡作为筹码，逼迫学校将压下去的事翻出来，她的电脑内容得到了恢复，蒲亦逊和陈欣的聊天记录作不了假，事实公之于众。陈欣、沈楠、蒲亦逊被取消保研资格。
　　几个月后，一切都被遗忘。

　　姜雨璇对着淳于瑭的墓碑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终于泣不成声。
　　“你个骗子！明明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闺蜜！你凭什么自杀！”姜雨璇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公墓中，无人回应。

　　淳于瑭从没想过灵魂是真实存在的。她以灵魂的状态看到孟云昭的失魂落魄，姜雨璇的悲痛欲绝，陈欣和沈楠不痛不痒的处理结果。她现在觉得，Jade的行事风格，挺好的，比她好多了。
　　还是小学的时候，她被英语老师针对。习题册被老师藏起来，反而污蔑她不交作业，罚站她。当时Jade暗地留下证据，直接举报给校长，同时传播的整个学校都知道这老师的作为，结果就是她辞职了。
　　如果是她，这次一定是先发制人，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傻乎乎地认为学校会主持公道，错失机会。

　　“那如果给你机会，把主动权给她，你愿意吗？”轻烟一样的声音问道。
　　“当然愿意。”淳于瑭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她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淳于瑭来到了一片仿佛是宇宙的地方。
　　黑暗的背景中，相距遥远的各色星球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是她脚下这个简单的亭子。
　　空中楼阁很适合描述这个亭子，它完全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根基。主色调是乳白色，在黑色的背景下泛着微光。中央有一个黑色的球体，淳于瑭无端的想到了水晶球。
　　“你好哇，淳于瑭。”轻烟似的声音再次响起。光线交织成一个高大的带斗篷的身形。
　　淳于瑭震惊地发现二号和Jade竟然都出现了。
　　“什么机会？”Jade杀气腾腾地问。
　　白袍者抬起手，画出一条细线。
　　“如果把人生看作一条线，一个人所做的选择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结果。”细线一分为二。
　　“每一个结果，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也就是说，每一次选择，都会衍生出另一个世界。”细线上产生了无数分支，这些分支又产生了新的分支，如此循环，生成了一张立体的网。
　　“明白了吗？”他问。
　　“既然已经是两个世界了，一切都可能不同吧？”二号问。
　　对方轻笑，“就算是多元空间，也该有个本源世界。而你，与本源世界的你做出的选择，几乎完全同步。”柔和的光团被他握在手里，“我可以让你去本源世界，给你第二次机会，作为回报，我会要求你做一些事情，而你，不可以拒绝。”
　　“那你为何不让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二号又问。
　　“那里的你已经死了，那个世界对你是关闭的。你回不去了。”白袍者道。“而且你要明白，本源世界，才是根本，不对吗？”
　　“你这句话说得就像传统小说中的反派。”二号嘲讽道。
　　Jade与她同时开口：“我同意，不过你不介绍一下本源世界吗？”
　　白袍者看向淳于瑭。
　　淳于瑭扯出一个微笑：“我把所有的权利交给Jade，只要你愿意，就去做吧。”
　　“你的状态很不对。”Jade皱眉。
　　“请介绍吧。”淳于瑭对白袍者说。
　　“本源世界，和其他世界唯一的区别，就是它存在异能。”白袍者转向Jade，“其他世界的人，也可能拥有异能，但是受规则限制，终其一生也无法使用出来。”
　　Jade沉眸，她的异能是火，而她所能做的，只是让淳于瑭的体温始终保持温暖。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火把那些人烧成灰！
　　“Jade，你想去的。”淳于瑭看着她的神色道，“我支持你。”
　　“那我也支持。”二号懒洋洋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主人格了。”淳于瑭道，“拜托了。”
　　“你……”
　　“我真的累了。”淳于瑭在消失。
　　“那，告诉我，你希望我做到什么程度？”Jade紧咬下唇。
　　多年的记忆涌上来，淳于瑭注视着Jade，一字一顿，“我要你，将每一个人的灵魂焚为灰烬！我要你的火，将所有与你对立的，燃烧殆尽！”
　　这是淳于瑭二十二年人生中最恶毒的话，在她即将彻底消失时，终于说出口。
　　“别伤害孟云昭，别伤害姜雨璇。”
　　Jade单膝下跪，仰视淳于瑭，虔诚道：“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