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相待》齐未千

18、下山

　　萧颐懒洋洋地吃完早饭，经过昨天的千寻殿，听到有人叫他，偏头以往，看到慕容熙正坐在那里煮茶。闲步走到殿内，炉子上的茶水正好沸腾了，慕容给萧颐倒了一杯茶。“这是我早上去采的清雪煮的水，你尝尝看。颐弟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经过昨天的聊天，萧颐已经把慕容当成了朋友，感觉慕容对他也亲厚不少，萧颐闻言摇摇头“我平时不喝茶，喝白水。有些茶太俗，有股肉味，有些茶又太清淡，我不喜欢。”
　　闻言慕容熙又拿出一个杯子，直接给萧颐倒了一杯白开水。
　　“昨天的清雪集会，怎么颐弟没去参加？以颐弟的才华，去那里讲学绰绰有余。”
　　“慕容兄言重了，我就会做几首闲诗罢了。当不了夫子。”
　　“颐弟以后怎么打算，是从文考科举，还是准备子承父业？”
　　萧颐抬头想了半天，对慕容熙说：“每年参加科举考试的人那么多，最终考上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最终都只是当了个穷酸秀才，抱着点清高气，拿着书本，清清苦苦地过一生。就算考上了又如何？”
　　萧颐继续说，“慕容兄见过农家养的羊群吗？每天主人在后面赶着羊群，羊群规规矩矩地往山上走。过节了，主人要杀只羊过年，来到羊群，那些羊看着锋利的刀都不知道躲。”
　　“读书教化，可能只是徒有虚名罢了？还不如做点生意还能挣点小钱。也好过在这种重文轻武的环境中，抱着好名声，过着穷日子。就像是衣服，别人看到的都是面子，自己贴身的才是里子。倘若在钱和名声中让我选，我肯定选钱了，名声算个屁。”
　　慕容熙看看萧颐，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钱，比很多人想象中的要好得多。”接着慕容紧紧盯着萧颐的眼睛又问道“倘若你只有从商和从武两条路，你要选那个。”
　　萧颐把头往后一样，直接躺到了椅子上，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确实有很多经商的点子想去实践，而且喜欢挣钱的成就感。可是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吧，保家卫国、战场杀敌，我也这样。”
　　萧颐接着说道“那天打完那一群西戎王八蛋，我也不知道最后事情会不会闹大，我会不会被牵连。可是我觉得心里痛快，看到那些看不过的事情，我就想管，这样我心里舒坦。可是很多时候我不能。”
　　接着萧颐又提起那把承影剑，“我真的很喜欢那把承影剑，说来惭愧，打开那把剑的时候，我感觉风雪从剑里飞出，纷纷扬扬的大雪呀，迷乱了我的眼。说来也怪，握着冰凉的剑柄，平生第一次我觉得自己的血是热的，我的血是滚烫的。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以前有人念过这首诗，当时我不懂，现在懂了。”
　　慕容熙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萧颐讲话，思绪不知道已经飞到哪里去了。感觉到慕容熙走神了，萧颐轻拍下慕容的肩膀。白衣翩翩的慕容公子回神了，粗枝大叶的萧颐没有看到淡然沉稳的慕容公子微红的耳朵。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萧颐和慕容熙打招呼要回去了。“慕容兄，近日就此别过，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喝最烈的那种酒。乘兴而来尽兴而去，慕容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你要下山了？”
　　“嗯，我是早上起来临时决定来这里的，再不回去，估计家人就该担心了。”
　　“你是怕秋岚公子担心吧？”
　　“是。”
　　“我也要回去了，要不同路吧。”
　　就这样踩在洁白平整的雪地上，萧颐和慕容熙一前一后往山下走去，走在路上，慕容熙往后望去，只看到一条长长的脚印，雪一直下着，到最后远处的脚印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