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相待》齐未千

16、大雪访古寺

　　景朝立朝以来便重文轻武，除了朝廷每年秋天一次的科举考试选拔官吏外，每年冬天过年前，天下最著名的书香世家、骊山书院的实际控制者，谢家也会在京郊的骊山书院举办持续七天的论坛，俗称清雪集会。
　　每年的清雪集会几乎都会集齐当时所有的大儒和学业优异的学子，是读书人心目中最神圣的集会，没有之一。
　　清雪集会的前6天，共请12位当时最厉害的大儒每天上午、下午都会请一位大儒当众讲学并在结束后回答台下学子的问题。清雪集会的最后一天，这12位大儒会提前选择一个话题，分成两组展开辩论。那一天平时高高在上的名家学者没有了往日的谦让和客套，根据学术问题互相批评和否定，越辩越明，是每年清雪集会上最吸引人的环节。
　　但凡读书人都以能成为这12位大儒之一，拿到清雪集会的特邀请帖为荣。而这些大儒的选择是在绝对公正的情况下，由全国的学子每人一票选出的。
　　去清雪集会当听众也不是说去就去的。清雪集会的听众一共有五百个名额，这个名额是清雪集会的主办者，以骊山书院为基础的谢家每年选择的全国最有才华的读书人，无偿赠送请帖并提供来往的车马费，提供住宿。当然，在黑市上清雪集会的请帖被炒到了天价，而特邀请帖更是你无论出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每年清雪集会都会花费大笔银子，而这笔银子自清雪集会举办以来，几百年都由景朝首富慕容家赞助。这也是慕容家唯一赞助的活动。
　　萧颐对清雪集会也有所耳闻，因为之前全国投票选择这12位大儒时，也有不少人选择萧颐。萧颐当时没有在意，直接对周围人说别投我，投了我也不回去。当然最后萧颐的票数也没有到前12。
　　作为京城的权贵世家，清雪集会早早地就给萧家送了两张票。萧大和萧二纷纷表示不感兴趣，因此萧颐直接把这两张票丢给阮夕，问他如果想去的话就去，不想去就把票送人好了。
　　清雪集会可是京城顶级的读书人聚会，阮夕往年都是参加的。今年即使情况特殊，但是仍然兴致勃勃地去参加，最终，阮夕和夏楹一起去了骊山。
　　近来酒楼的生意进入正轨、张元元做事的才智也逐渐显示出来，萧颐每天轻松很多。百无聊赖，最终在清雪集会的最后一天一个人骑着马到了郊外的堆云山。把马寄放到山脚下的一家小客栈，萧颐踏着石阶一步步往山上走去。或许是天气太冷、或许是大家都去了清雪集会、又或许是已经到了每年家人团圆的时节，萧颐往山上看去，高耸的山峦、长长的石阶上面只有几个步履匆匆的行人，偶尔看到一两个挑着担子的年轻和尚。
　　走到半山腰，天上开始下雪，雪越下越大。那些零星的来烧香拜佛的香客无奈之下只得往山下走去，萧颐虽然越走越累，山路也越来越滑，可是心里越来越平静，之前那些繁乱的思绪慢慢也就放下了。
　　从清晨走到午后，路上还没喝一口水，萧颐爬到山顶，拍落衣服上厚厚的白雪，走进了这座千年古刹，堆云寺。
　　看到一位年轻的小和尚在安静地扫雪，萧颐问道：“小师傅，请问主持素灭师傅在吗？我有些问题一直想不明白，希望有机会向素灭师傅请教。”
　　那小和尚赶忙回礼道，“师傅在千寻殿。”
　　萧颐道谢之后赶忙过去。
　　赶到千寻殿，萧颐看到了一位气质出尘、安静慈善的老僧，他对面坐着一位穿着白色锦袍、头发黑亮的年轻人，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盏茶。
　　“想必这位就是著名的素灭和尚了，以大智大慧闻名天下，先帝在位时曾特意来拜访素灭师傅不下十次。那位年轻人至看得到背影，不知道是谁？如此时节来到寺中，倒是和我有些相似了。”
　　素灭和尚微笑着示意萧颐走过来，并且顺手给旁边的空位上倒了一盏茶。这茶当然是给萧颐的。期间那位年轻人没有回头，甚至动都没动。
　　萧颐从门口往殿内走去，走到二人身边，双手合十对素灭师傅行礼道，“在下萧颐，打扰方丈了。我有些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听闻素灭方丈拥有大智慧，特意来向方丈请教。”说完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相比这个世界上也只有素灭方丈能够为我解答这些疑惑了。”
　　萧颐刚开口，旁边背对着的白衣人身子就顿了一下，萧颐当时还在心想，莫非认识我？等到萧颐说完，那个男子回身看着萧颐，萧颐心里一抽，果真是认识了，这也太巧了。
　　那位白衣男子是半月前慷慨赠剑的慕容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