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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刮骨疗伤 受伤的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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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替您换药了，而且伤口上的腐肉还需割下。”沐子风言道。
“割肉？”
“是。只是这营中没有麻沸散，我刚刚去药帐取药的时候未曾找到，切肤之痛……我还是回村里去取吧！”
“不必，自古有关公刮骨疗毒之说，赫虽然不比关公，但是还能忍，沐姑娘，你尽管救治就是了。”
“那……好吧。”
“你们先回去歇息吧！叫沈越端碗茶进来。”
“诺。”
论起去除腐肉，沐子风下刀从未失手过，因为都是在使了麻沸散的情况下，不必顾虑太多，可是这回她却踟蹰，不知该从何下刀。
舒赫端起白瓷碗，将其中的汤药一饮而尽，看着她细心拆下绑在胸前的绷带，眼神中没了刚刚那份笃定。只见绷带下的伤口，上面虽敷过一层药膏，却还是泛着黑青的颜色，伤口中间的深处，绯红的血丝仍然清晰可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瞳中仍是冰冷的目光，身体虽然能够感觉到疼痛，但是未曾影响过他的神经。
沐子风行医多年，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怕，也不是因为没有麻沸散，也不是因为眼前的病人是楚国的主帅，只是这么严重的伤，似乎未曾伤害他毫分，这人让她感觉到害怕。
“沐姑娘不必害怕，尽管医治就是，我在看四方统帅呈来的兵书，无碍的。”
“诺。”
听了他寥寥几字，沐子风却定下神来，拿出身边的毛巾，轻轻擦拭伤口上残留的药膏，定气凝神，握住用火燎过的小刀，开始割下那几块腐肉。
的确是切肤之痛，可是受伤的人依旧读着四方将领呈来的信件，头上的神经不曾被什么触碰过。
只见黑青的腐肉脱离了那人的身体，沐子风紧绷的弦渐渐松下来了，回身放下了刀子，拿起药膏的瓷盒，开始敷上刚刚处理过的伤口。
“这几日身子不可碰水，不得练功，不得骑马，三日后，伤口开始愈合，可能会有些痒，将军不能抓挠伤口……我每日都来换药，这汤药也得喝上几天。”
“还是麻烦你了。”
“无妨。”
沐子风见他仍旧忙于公务便应承一声就回去了，并没有回到村里，而是去了舒家大营的药帐。
舒赫交代了舒征，正值这个档口，四下不是那么太平，西江村与营地还是有些距离，沐姑娘来往多有不便，还是在营中最为妥当，论起最适合的地方，莫过于营中的药帐，自从三月前罗军医回乡奔丧，那里到现在都没人居住。
两个营帐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须臾间，沐子风就跟随舒征走到了药帐的门口。几缕药材的味道隐隐传来，沐子风心中暗喜这回可以好好学习父亲留下的百草典籍了，以前在村子里，许多药材并不得见，这回能住在军医的帐子，还真是三生有幸。
“沐姑娘，这便是药帐，早些时候我大哥已派人来归置，已为姑娘收拾妥当，姑娘直接入住即可。”
“劳烦征将军指路。”
“姑娘不必多礼，您救了我哥哥们的恩人，这份恩情，征不敢忘。”
“征将军说笑了，论起救人，小风只是医好了赫将军，为何将军说我救了你两位哥哥？”
“沐姑娘过谦了，今日在大哥的营帐中，若不是沐姑娘仗义相救，为我二哥解围，我二哥免不了要受军法处置。”
“你们这舒家的将军也会受军法处置？”
“舒家军军纪严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以百姓性命相逼，是犯了大罪，我大哥一向赏罚分明，今日你若不是替二哥辩解，恐怕我二哥免不了五十军棍。”
“五十军棍呐？”
“可不是，这军棍打完就别打仗了。”
“这五十军棍打完我又有活儿干了……幸好我有先见之明。”
“不论如何，征在此替二位哥哥谢过沐姑娘了。”
“征将军还是免礼，免礼哈。”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就赶紧歇息吧，明日上午大哥要去慰问营中的士兵，你要是给他换药就下午再去吧。哦，还有，大哥今天还嘱咐我给你找几个小弟打下手，药帐太大，一个人难以打理，我今天可是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帮你选的这几个人，明儿我让他们来见你。”
“小弟？”
“对，其实就是怕你忙不开。放心，这几个孩子从小识得百草，替你抓个药没问题，这都是我今天一一审核过的。”
“那小风先谢过了。”
“明天早上有人给你送早饭，我去帮你把你妹妹接过来照应，好吗？”
“小雪吗，我还真是担心那孩子。”
“她多大？”
“今年十七。”
“原来是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她还是住在你家？”
“应该是，出门前我叫她好生看家的，她应该不会外出。”
“那好，明早我帮你把她接过来。”
“谢谢你。”
“举手之劳，快去歇息吧，一聊就到这个时辰了，明儿有空再叙。”
“诺，有劳将军。”沐子风恭敬地朝舒征作了一个揖，看着他离去才走进帐中。
虽是十月，但是外面也有些寒冷，一进帐中，扑脸而来一股热气，原来屋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火炉，这赫将军还真是贴心。
本来她从紫庐里带了两钱西域草乌头，想到这楚贼遗弃西江村四五载，此时为保性命才来求救，实是可气。
可是，她从走进楚营的那一刻起，她却有所改观，如此严明的军纪，制定者和实行者定都是刚正不阿的人，尤其是那位赫将军，虽身受重伤，为人处事间可见其心性，沐子风虽然没见过楚地的大官，但是自小赵长信就与她讲，这些楚国官宦如何搜刮民脂、如何伤天害理……自小留下的印象就是楚国的官没一个是好的，就连这位舒家大将军都被说成活阎王，还在军中养了数十个小妾供他玩乐……想来这也是山野村夫的传言，若真的天天与女子花天酒地，怕这楚皇也不会把这骠骑大将军的名号给他。
沐子风看着手帕中包裹的药材，心中想着这一天的见闻，这舒赫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建树如此胸怀，他若称霸，定能叫四方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如若害了他，怕是她那位云游四方的爹爹也会从天涯海角奔回来，嗔怪她做的荒唐事。
心绪刚刚沉静下来，她随手就将药材从桌上抄起来，丢到了脚下的火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