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苹果猫

6、柳若宁 一双玉臂千

　　6.柳若宁
　　“去！去！我们坊里没有这种香料！”

　　“掌柜的，我只买这种香料，其他香坊没有这类最基本的配料，求您行行好，哪怕高几倍价钱我都买的。”

　　“没有，没有，都跟你说了没有的，快走！快走!别污了我的香坊。”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不就是一破香坊么？！”

　　“小荣！掌柜的，我们不进香坊里，只在这外面，只求掌柜的卖些给我就好。”青衫男子拉住身旁激愤的小童，在一家香坊门口苦苦哀求。

　　“这是相公馆的小倌。”夏儿附到我耳边解释道。果然那青衫男子面容白皙俊秀，略瘦的身段透出比女人还要妖娆的风韵。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循着目光看到了我，立刻又被我毫不掩饰的探究弄得低下头去。这短短一瞬我只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清清澈澈，波光流转，恍若秋水。

　　我不自觉走向前去问道：“公子是要买什么香料？”

　　青衫男子略退一步，颔首说道：“回小姐的话，小奴只想买些菱草。”菱草，对头疼者嗅其味饮其茶可有镇痛效果，若是和其他香料混合可有安定人心和香味持久的效果。但是其药用效果没有在香料方面的效用大，作为香料又没有那么必要，因此现在只有部分香坊在用，而且这菱草非本国产需要从西北宁溪国才能买入，价虽不高但是难寻，难得这宇清香坊有。

　　“好巧，我买的也是菱草，掌柜的，你这不会没有的是吧？”

　　“这，这……”掌柜惶恐的看着旁边的夏儿与冬冬，显然是认出了我们的身份。

　　“怎么，也怕我们污了你的店子？”

　　“不不，小的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云阁是我们香坊的贵客，请到内堂喝杯茶歇歇脚，小的这就为小姐去拿菱草来。”

　　“对了，这位公子要多少，你就给我拿多少来.”

　　“是是，小姐请。”

　　掌柜的终于让开了门，叫了店里的小伙计迎我们到内堂去，我则转身抓住了一直低头沉默的青衫男子的衣袖，将其拽着一起进了内堂，掌柜的看到我这举动，脸色青青白白的煞是好看。我拉着他径直坐下，伙计已经伶俐的奉上了香茶，青衫男子意欲起身又被我扣住手臂强迫坐下来。

　　“这位小姐，小奴…….”

　　我给他一个安心坐下的手势，然后慢慢品着茶，瞟着这个香坊的内堂。店里弥漫着清而不烈的香味，摆设古雅，看得出一桌一椅都是费了心思的。

　　掌柜的很快将菱草拿来，没想到那青衫男子还真买了不少，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避开我的眼光低垂了眼帘，静静的呡茶。

　　“这是小姐要的菱草，不知小姐是否有兴趣看看我们宇清香坊的秘制香粉？”

　　“好啊，那就劳烦掌柜的拿几样来吧。”

　　看着掌柜的喜滋滋的跑去外堂拿香，我示意冬冬将菱草交给青衫男子，然后问道：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小奴是碧青楼的兰宁，多谢小姐帮忙。”兰宁接过菱草忙起身作揖谢道。

　　我摆摆手，“公子不用客气，这菱草我也不是白给的。公子看来也是懂些调香的，那就劳烦公子专门为我调一味香做报酬可好？”

　　“小奴只是粗略懂些皮毛，调的香也大多为馆里所用，一些下流的玩意，不敢污了小姐清明。”

　　“香既是香，无谓下流与否，端看用者之人了。就看着菱草，只是有着镇静平和的功效，又怎会调出类似那合欢之类的香料呢？”

　　那兰宁听到我的话，身子一怔，我满意于他的反应，接着道：“就如同这开门做生意的，来者既是客，银钱无所谓肮脏清白，钱货两清交易就是完满，若是客人再分个三六九等，那这生意可是做不得好不得啊！您说是吧，掌柜的？”

　　“是是，小姐说得是，这正是我们大老板平日里训导小的们的，小人今日真是丢了咱们宇清的脸面，还请小姐和这位小哥多原谅则个。”说着掌柜的就给兰宁作了个揖。看来这家香坊的大老板也是位豁达不羁之人，手下之人调教有方。

　　选了宇清香坊的一只秘香，几盒香粉，天色已经不早，直到走出香坊的时候，兰宁都没有再说什么话。他紧紧将包有菱草的纸包抱在怀中，神色不稳。街上分别时，我又再次提醒他帮我制香一事。

　　“既然小姐不弃，小奴就尽力而为了。”他拜别之后就匆匆走了。

　　和夏儿坐上马车，我撩着窗帘，看着兰宁离去的方向。“夏儿，告诉管家一声，若这兰宁到阁里要行与方便。”“是。”一双玉臂千人枕，虽有污泥之身却有清明之心。我有预感，我会和这兰宁相识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