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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 阴阳河畔 ...

  •   方砚舒穿越了。
      因为溺水。

      当时,她正走在沿湖修葺的石块上,虽然天早已昏暗,疯狂的cos play也结束了,方砚舒却坚持不肯换下这一身的戏服,“能多穿一秒是一秒,直到进了家门为止。”砚舒就是这么想的。

      金秋的黄昏,是砚舒最喜欢的时分,此时的景色,完全可以用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来形容。秋风徐徐,湖边特有的气息与安宁让人几乎可以忘却这一切的烦恼。只可惜,如此美景,此刻却独她一人欣赏而已。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方砚舒走到湖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心想,就算孤芳自赏又如何?

      湖很大,层层波浪并无法将她的身影完整地呈现出来,夕阳西下,更是看不清稀的。只不过,湖水还是将她一身的白衣描了个大概。但凡知道白玉堂这个名字的人,几乎都可以一眼认出这个形象。不同的是,笑容里多了十成的花痴,少了五层的潇洒与豪气。

      自得地对着水中不成形的自己傻傻一笑,方砚舒取下了系于腰侧的长剑。这把龙泉剑,属于很秀气的那种,名曰逆水寒,之所以称之龙泉,只是因为出产于龙泉剑厂。花梨的木鞘成淡棕色,钢刃长约77厘米,柄长22厘米,重1千克。特点:坚韧,硬度强,可舞可刺,并能发出清脆钢声。许是因为花了不少“银子”,方砚舒至今清楚地记得网络上对该剑的描述。

      刚迈开步子,欲做个展剑的动作,兴奋过头的砚舒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已走到了最前端。只要一伸脚,下面就是空的。方砚舒虽然会水,却仅限于游泳池内。这一脚踩下,便咕咚落入水中,毫无准备地她连呛了两口水,大脑立时作废。冰寒的湖水也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再加上这里里外外的服装,还有这曾经的翩翩白衣如今几乎缠住了她整个身子,向下拖去。并未过去多久,方砚舒连喊都没没能喊出来,便完全沉入了水中。

      也不知已过去多久,方砚舒终于恢复了少许意识,双眼渐渐迷开了条细缝,而头却依旧晕晕沉沉,什么也看不清。一动不动地在地上又躺了许久,四周的寂静与昏暗让方砚舒以为还躺在家中的床上,落水之事也尚未反应过来。刚缓缓坐起身,便觉四周一片寒意。抬眼望去,只见天地间一片昏暗,左前方不到一米外便是片墨黑的湖,却没有半点水声,河水天空相接,分不清边,都是一般的漆黑。砚舒胆子再大,也止不住浑身的轻颤,手脚并用地向后挪了几下,牙齿也打气了架。

      数秒后,砚舒突地从地上跃起,“有……有人吗?”开口喊了一句,声音几乎都卡在了喉咙口,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这才想起了苏醒前所发生的事,溺水……寒……。可这里,分明不是落水之处,即便阴雨之夜,也断不致如此死黑一片。

      “我……是不是死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大脑,砚舒便拔腿沿着河边狂奔,不论东南西北,更不敢多看一眼这无尽的黑色。常识告诉她,沿水之处,必有人家,她只想找一个人,哪怕是个老人,或者一个孩子,都比她如今这般来得安心。

      砚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米,是八百还是一千,她只知道,当昏黑的天地间出现了一抹白色,朦胧地显着个人影时,砚舒几乎喜极而泣,然而步子却没有放缓,似乎只有到了那人身边才能安心似的。

      大约到了十步开外的地方,月白的身影动了,慢慢转过身。

      步子不由地停了下来,砚舒呆立着,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似乎只那么一刹那,恐惧与不安已一扫而光。

      月白的长衫,里外三层皆整齐地束于乳白的腰带内,只有交领与袖口处透着些暗色的花纹。银白的配饰被综色的长绳系于腰侧,静静地垂着。乌发梳得很齐整,除了额角的几缕,都被月白的发巾束起,发髻正中是片些许镂空的青玉。砚舒毫不避讳地盯着那面庞,双眼几乎移不开了。只见那双眸深如潭水仿若看穿一切,却清澈异常又可见点点涟漪。然而,眉目间的俊秀,却丝毫遮掩不住那份寂寞。而他整个人,都好似被笼罩在月光下。

      砚舒抬头,漆黑的天空中无月,无星,无光。“你……你是谁?”

      “在下墨青辰。姑娘可是有事相寻?”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处是阴阳河。”

      “阴……阴……阳……河?”三个字有如一盆冰水将砚舒从上到下浇了个透。

      “过了河,便是阳间了。”

      “那……这里,岂不就……就是……阴……”

      青年点了点,算是默认。

      “我……我死了吗?”

      “姑娘体内阳气未尽,若有人相助,或可重返人间。”

      “那……那你帮我好不好?”砚舒上前几步,急道,“我们一起回去。”

      青年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也回不去。”

      “那我现在,岂不是在等死?”

      “有生即有死,片刻功夫,姑娘就等不及了吗?”

      “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急了!”

      “姑娘等的是死,在下等的是生。死与生,本就无甚区别。”

      “你……你这人……你简直……简直很唐僧啊。你等生,当然不急啦,可我……”砚舒未待他说完,便怒了,原本对这帅哥的好感顿失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看见的美男,竟然是如此没心没肝的。

      砚舒气得不再看他一眼,干脆一屁股坐下,撑着头,指尖在地上画着圈圈。“哎,这世界上纵使有这般帅的,也没有同时能如我家小白小展这般好的。不妄我花痴了他们十五年。”砚舒默叹。她喜欢的,是有如白玉堂这样的潇洒不羁,或一如展昭般的沉稳与侠之大者;她向往的,是能与白玉堂同闯江湖,或是效仿展昭追随包拯,为百姓做些实事,也就生得伟大,死得光荣了。

      这世间,有比等死还无聊的事情吗?

      几乎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砚舒才开了口,“你死了多久?”

      “在下不记得了。”

      “什么?”砚舒忍不住抬头,只见那青年又面向河水发呆,如同初见的一霎那,“不记得?那岂不是很久了?”

      对方没再作声,四周更加寂静,砚舒心里一个哆嗦,用余光扫射了一圈。空荡荡的黑幕下只能看清有几株死树,远方是隐约的点点鬼火。呵呵,不愧是阴间啊,心里轻哼了一声,方砚舒撇了眼那青年“那你怎么不去转世投胎?”

      “判官说,尚不到时候。”

      “那你每天就在这里看河水?还是……你在等你女朋友?”

      “谁是女朋友?”青年终于扭了头,看着坐于地上的砚舒。

      “喂!你这人……你……”砚舒本想骂他是不是傻子,却突然意识到,他既然说死了很多年,那或许真的不知道,于是转了口气“你死了很多年了,那你……你是哪个朝代的?”

      “姑娘身着男装,看似,应与在下同为大宋子民。”

      砚舒愣了半天,敢情这人死了近一千年了,大宋?北宋是吧。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衣翩翩,砚舒这才意识到她依旧是白玉堂的打扮。心中苦笑,没想到我死后还能有人认出这一身白衣,不容易啊。于是抬头对青年笑了下,“不错,你可以叫我白五爷。”

      却不料话音刚落,青年的眉头便是一动,如果这也可以算作一个表情的话,那便是砚舒从他脸上所见的第一个表情了。“似乎很久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相似的话。”

      “真的?”砚舒一愣后急忙起身,“你见过白玉堂?”

      “或许吧,在下记不清了。”

      似曾相识就是见过了,总不能奢望一个死了一千年的鬼还记得多么清楚吧。砚舒大喜,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三步上前,似想要抓住那青年胳膊问个究竟,却见那青年轻挥了衣袖,退后半步,无声地避开了。也不管方才的莽撞,砚舒激动道“那你也知道展昭了?就是御猫,南侠,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还有开封府,包拯,公孙策,门柱,啊不,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他们真的存在?历史上真的有他们?”

      一连窜的名词明显让青年一怔,眉头轻蹙却半天无语,终于点了点头,又轻摇了头。

      “到底有没有?”砚舒几乎给急死了,正要发火时,却听青年淡淡地说道“姑娘的相貌,在下似乎也觉得熟悉。”

      砚舒听此便愣住了,什么?心中又怒,我问你的是展昭,你居然调戏我?!只是尚未开口,身后便传来浑厚的一声,“殿下。”

      心猛得一拎,砚舒回头看去,只见一虎背熊腰之人抱拳立在身后,方才了怒气便直接撒在了壮汉的身上,“麻烦你以后走路出点声,虽然我们都是鬼了,可也是会吓死人的,啊不,是吓死鬼的。”

      谁料那人丝毫不加理会,垂下手,又开口道“殿下,判官说,殿下的时辰到了。”

      “是吗?”青年垂了眼帘,许久的静默后才抬眼道,“王大哥,谢谢你,我……这些年,谢谢你一直在陪我。”

      “殿下自小就怕寂寞,二殿下不在此处,就由属下来陪着殿下吧。”

      “王……段将军,慕容辰欠你的,墨青辰欠你的,…… 来生,青辰一定报答。”

      那壮汉浅笑了下,“殿下或许不记得了。属下曾经说过,最爱舞刀弄剑,想当名衙役,却没想到前世的心愿难如登天,到了鬼界,倒成真了。请殿下莫再提报答之事,属下会永远在此,百年之后,会再来接殿下。”

      “段将军……”青年面露苦涩,嘴张了张,再没说什么。

      那壮汉这才转向砚舒道“方姑娘,久违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姓方?”

      那壮汉没有回答,继续对那青年道“殿下,请随属下来吧。”说完,两人都缓缓迈开了步。

      “喂!……喂!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我去哪儿啊!”

      壮汉转身道,“方姑娘,你阳气未尽,跳回河中,便可到阳间了。”

      “就这么简单?”撇了下嘴,一指那青年,气道“那你方才问什么不说!”

      “殿下在此已近千年,判官一直不允殿下再入轮回,只说时候未到。所以,……,殿下……,时而忆不起前事了。”

      “一直……都在这里?一个人?”

      壮汉点头,面有苦色,而那青年却依旧毫无表情,静默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片刻后,壮汉解释道,“我若不当差,便会常来此处看望殿下。”

      “千年的孤寂吗?”砚舒愣着,不知如何开口。倒是青年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俊气的笑容,只是淡极。砚舒见此,心中竟起了份同情之心。

      青年低头解下腰间的配饰,递到砚舒面前,“方姑娘,在下一入轮回,此物便再无意义了,留给你,只当……作个纪念吧。”

      砚舒接过,“纪念?…… 我们认识吗?你怎么知道……”

      “在下记不清了,只记得,姑娘似乎喜爱此物。”说完,对那壮汉点了下头,两人便一起走了。
      砚舒想拦,却好似开不了口,心中更有千千结,堵得慌。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黑幕下,才缓缓走到河边,在原本青年静立之处停了,凝视着手中的挂坠。

      这饰品好似一个圆铃,透过镂空的银雕可见其正中坠着的几枚玉片,好似有些寒气,又有些清香。砚舒好奇地将它放于鼻下,连吸了几口,却只觉得,一切不过好似泉水旁的清冽,又沾了些青草的气息。虽有些疑惑,却立马喜欢上了这小东西。

      看了眼湖水,砚舒立马想到,自己至少要在阳气散尽之前回到阳间,虽然生活中诸多不如意,她也绝不想就这么死了。于是紧紧地一捏手中之物,深吸了口气,摒住呼吸,闭了眼,向前跃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 阴阳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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