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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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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汐华初流乃是个并不受母亲喜爱的孩子。
倒不如说，他那位总是浓妆艳抹天性自由的母亲，能从一开始就把他生下来就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
毕竟初流乃只是个母亲未婚先孕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的孩子。
不是每个家长都会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我为什么要被一个孩子给束缚住啊！”这样说着的女人，每天天还没黑就打扮地花枝招展一个人拎着小挎包踩着高跟鞋出门了，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会拖着因为兴奋过度而疲惫至极的身子慢吞吞地回家，往床上一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有的时候想起了还会爬起来敷衍地给初流乃弄点吃的，然后继续倒头就睡，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初流乃饿的肚子直叫时才能吃上点东西。
“真麻烦，养孩子真是麻烦死了。”那个女人这样抱怨着，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需要陪伴和贴心地照顾的，但她一个带孩子已经很辛苦了啊，难道她只是想休息一下也不行吗？
对于她这种女人来说，尽心尽责地带孩子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她给他提供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即使这个家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孩子在，但这不就已经很不错了吗？
于是初流乃就被这样抱着“小孩子随便养养算了”想法的女人扶养了三年，跌跌撞撞地长到现在。
这三年来他都没有因为女人的不负责任而生病入院甚至出什么意外，这都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但即使如此，初流乃也永远无法忘记，忘记这段一个人被锁在家里，一个人度过黑暗夜晚的日子。
74.
两岁之前，初流乃一直是被锁在家里度过黑天白昼的。然而自三岁起，可能是因为有一个孩子还在外面夜不归宿地疯玩这件事被人知道了，女人因为受不了指指点点所以勉强开始带着初流乃出来走走了。
但是正所谓本性难移，那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把他丢到一边就去自己玩自己的了。
“我一会就回来，你乖乖呆在这玩别乱跑。”说完，女人就毫不留情的走了。
初流乃也习惯了，他只是对外面的世界很新奇。
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数蚂蚁，旁边有小朋友在踢足球，最后一脚把球踢到他这儿来了。
“喂！帮我们把球送来啊！”那边的小孩笑着挥手。初流乃抱起皮球，难得兴奋的向那走去。
“你的爸爸去哪了。”突然有一道声音从别的地方插|了进来，阻拦了初流乃跑去小朋友们那边的步伐。
这是一个满面忧愁却又举止优雅的女子。她苍白的面孔消瘦的厉害，两边的歡骨高高突起，看着有点像是女鬼一样恐怖嚇人，不过如果仔细一看的话，不难发现她曾经风华正茂时的姣好面容；纤长的四肢都被包裹在厚重的皮大衣下，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的如同竹竿一样，让人有种一折就断的感觉。
“小朋友，你的父亲呢？”
初流乃摇了摇头，怯弱地后退一步，然后才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没有父亲。”
“你的父亲呢？”她又一次说道。
为什么要老是问，老是问，不是说了他没有父亲了吗。小孩子本就是很少有耐心的存在，就算是习惯了一个人呆着的初流乃，他对于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就和大多数孩子一样，也不会有多少耐心。
“我没有爸爸。”他抱着皮球，抬起头，眨着小眼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对她说，“我没见过爸爸，我妈妈说了，我是没有爸爸的。”
“不可能！——”女子猛地抬高了声音，吓得初流乃一跳，球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女人是可怕的，她们翻起脸来能瞬间撕破双方的脸皮，把人搅得鸡犬不宁。
初流乃害怕这样的女性，他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我真的没……”父亲。
“不不不，你有的。”女子听到他的话，神经质般地摇头，“你有父亲的。”
“那个人……那个偷心的恶魔！”女子的语气充满愤恨与不甘，她看着初流乃，眼神诡异地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会见到你父亲的。”
她弯下腰，和他说悄悄话一样凑到他的耳边道：“小朋友，你会帮大姐姐一个忙的，对吧？毕竟你是他的孩子嘛。”
“——你会帮大姐姐找到那个负心汉的，对吧！”
那语气冰凉地仿佛多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杀掉了。
初流乃不知道他该如何回答，他只是颤抖着身体站着。
“乖孩子。”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施施然的就离开了，徒留被吓坏了的初流乃泪眼汪汪的四处寻找母亲。
“妈妈……”初流乃迈着小腿快步地跑回母亲身边。
即使再不负责任，父母总是孩子遇到恐惧之事时去寻找的依靠，这个一直在扶养他的女人，是初流乃目前唯一下意识地认为可以去求助的人。
所以他拉着母亲的衣角，不顾女人身上突兀的酒气和疲惫的脸色喊到：“妈妈，我刚刚……”
“吵死了！！！——”
初流乃露出惊愕的表情。
女人大发雷霆，扭曲的脸上粉扑扑地往下掉，“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啊！”
“我对你今天玩了什么才不感兴趣！——给我到一边去别来烦我！”
“小鬼就是小鬼，麻烦地要死。”满身酒气女人就这样骂骂咧咧地拽着他回家，然后连衣服都没换的就躺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没有一点想和初流乃交流的意味。
75.
泪水积满了小小的孩子的眼眶。
可他的母亲不会帮他拭去泪水。
恐惧，恐惧，委屈。
好想哭。
76.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懂些什么呢？
他知道，他要乖一点，不能闹，因为就算是哭闹不休，名为母亲的女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甚至还会厌烦地把他丢在家里一个人出去寻欢作乐。
［乖一点，这样妈妈就会喜欢你，带你出去玩。］女人这样不耐烦地对他说。
［乖乖的，不要惹麻烦。］
于是他很听话，肚子饿了自己去厨房扒拉着抽屉找吃的，无聊了就趴着窗户看外面的天空是有多广阔多吸引人。
有的时候他也不是很听话，因为他还知道该怎么绕过四肢八叉睡在沙发上的妈妈偷偷翻她的包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把那黑色的、小小的包翻过来，让里面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垫子上不发出响音。
口红，眼线笔，钱包，他拿起来看看又放回了原处，初流乃其实想把这些藏起来的，比如说，藏在茶几下面，或者塞进枕头里，等妈妈醒了他就躲在一边偷看她是怎样四处找都找不到的样子，然后在她急地团团转的时候再跳出来把东西拿给她……
因为他不乖，对吗？
因为他不乖，所以他才会被坏人找上，所以他才会被拉到这里来没法离开，所以……那个怪阿姨才会想让小妹妹变得和他一样没有爸爸。
“我没有爸爸。”他仰着头，对长的很漂亮很漂亮的叔叔说道。
从早上呆在这开始，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他没有爸爸，所以这个人也不是他的爸爸。
为什么那个怪阿姨认不出她想找的人呢？
不知道，不清楚。但是初流乃心里想的是：快点走吧，带着小妹妹快点离开吧，别再问东问西的了。
然而这个金发男子并不领情。
他眨眨眼，弯下腰，就像是抱起小妹妹一样抱起他。
“不对哦，小家伙。”金发的男子笑的眉眼弯弯，温情地注视着他，“你有爸爸的。”
“我……”
“——我就是你的爸爸。”
封闭的空间，开始有了动静，无差别地向空间内的几个人绞杀而去。
一只大手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怀里，鼻尖是很好闻的，应该是小妹妹留下的甜滋滋的奶味。
父母应该是，高大的，温暖的，让人安心可以作为孩子们休息的港湾的……
“不怕。”他在他耳旁轻声说道，暖和的充满安全感的拥抱紧紧裹住初流乃。
不怕，他说，不怕。
黑发的孩子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这个今天刚见了一次面的陌生人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承太郎。”金发的吸血鬼听着怀里孩子委屈的哭泣声，声音变得冷淡而又带着无法掩饰的怒火。
“白金之星！——”
77.
初流乃是想藏起妈妈的东西故意对她恶作剧的。
不过初流乃想了想还是没那么做。
——因为他还没碰上他想这样亲昵地恶作剧的人。
毕竟小孩子只会对自己亲近的人恶作剧，不是有一个词叫恃宠而骄吗？
如果不是宠爱着自己的对象，哪个小孩子会有那个胆量去招惹大人呢？
当然，可能初流乃他现在就已经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