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遥》闲叨

9、第 9 章 “啊……”

　　“啊……”“别叫了！”他回头却看见云儿红扑扑的脸蛋，一双眼睛无辜却狡狤地瞟着他，他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又僵硬地转回头。云儿正指着个蚂蚱，猛地被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讪讪地收回手指。云儿低着头慢慢地往他身边挪“那个……对不起啊，我上午不是嘲笑你，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粥我都喝了的，你不信，白风可以作证！”说着偷偷拿眼睛瞄他。他感觉到云儿的视线，不自在的别过头去“恩”

　　终于有反应了，云儿开心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煮粥，谢谢你帮我买吃的！”“不……不用”他有点不习惯。云儿呼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他不生气了，终于可以自在地玩耍了。云儿的注意力又被花丛里的蝴蝶吸引，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与蝴蝶嬉戏。太阳静悄悄地准备落山，留下了火红的云彩，还有盛开的花朵，还有云儿的欢声笑语。或许是因着眼前的美景，或许是因着云儿笑脸和双眸，或许是因着云儿的一句可爱，他竟生出了与时光一同老去的想法。

　　天渐渐黑了，云儿玩得累了，随意地躺在地上仰望天空，他就坐在云儿的身旁。“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遥遥地守护着牵挂的人，我现在看到的星星也许正是要守护我的呢！”云儿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不定它们就是阿婆，阿爹和娘亲！”他低头，看到她虽然笑着，眼睛却分明被泪水充盈。他想摸摸她的头给她点安慰却做不到，他第一次有些痛恨自己这个状态。

　　云儿闭上眼睛，有泪水划过眼角。“我的娘亲是一名舞妓，她原本是大家闺秀，家道中落才沦落风尘，后来娘亲儿时的玩伴找到了她，两人算是青梅竹马，那人说要娶她回家，她很开心，可那人辞了娘亲回家之后就再没出现，那人走后娘亲发现有了身孕，花楼妈妈也是好人，帮着娘亲生养了我。娘亲给我取名云岫。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娘亲希望我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是她忘了，云儿怎么可能自由，一切随风飘荡，风吹到哪里，云就飘到哪里，风是自由也是拘束。自那人走后娘亲日日盼着那人来接她回去，有了我之后更甚，我十二岁了，娘亲还在想着那人说过一定会回来接她的话，结果却等来了那人母亲的羞辱与谩骂，原来，那人回去之后向他母亲说明要求娶娘亲，却被他母亲囚在家中，相思之苦让他疾病缠身，终于在我十二岁那年离世，他母亲迁怒于娘亲，恨不得娘亲去给他陪葬。娘亲听到这个噩耗急火攻心，吐血而亡。当时我搀扶着娘亲，被她一口鲜血喷在脸上，这也是我为什么听到阿婆流血会那么害怕。我永远忘不了那一片血红给我的压迫感，也忘不了那一片血红之后娘亲渐渐变冷的身体。她到最后还在说“他始终没有骗我，我要去跟他团圆了！”

　　娘亲让我好好活着，我不知道一个人要怎么好。那人的母亲得知我是他的孩子就把我关在他家里，说我是他唯一的骨肉哪儿也不能去。可是我还是逃跑了。娘亲养育我十二年，教我琴棋书画，教我为人处世。一直觉得在花楼的生活已经够辛苦，原来没了娘亲的生活才更艰辛。我逃跑时带走了娘亲给我唯一的一把琴，就是屋子里那把。我一路乞讨卖艺来到这里，阿婆和阿爹看我可怜，就收留了我，他们膝下无子视我如己出。阿婆和阿爹的生活并不富裕但恩爱非常，阿爹是个木匠，阿婆以前是个大小姐，阿婆和阿爹是私奔逃到这里的。所以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阿婆还是把生活过得一板一眼。阿婆知道我的身世后非常同情娘亲的遭遇但也为他们的爱情感动，她时常叮嘱我要牢记娘亲教我的一切，就算落魄也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能让人看轻了。可是好景不长，两年前阿爹突然去世，阿婆的身体也从那时一日不如一日。现在又剩下我孤身一人，我该怎么好好活着？”

　　云儿拭去眼角的泪水，坐起来手托腮，看着天上的月亮“你说月亮会不会孤单呢？”“会的”他叹了口气，站起来，“今天不早了，你该休息了”云儿爬起来跟上他“你怎么知道？”他停下来，望着月亮“因为我跟它一样！”云儿看着他觉得他好像比孤独更孤独。云儿不想看他这个样子“诶，你好像比以前又清晰了！”他低头看自己，笑了下“以后会有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看着云儿疑惑的眼神，他笑道“今天你要睡觉了，明天给你讲个故事！”说着往屋里走去。云儿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一阵风吹过拉回了云儿的思绪，回神却看见白风在房顶看着他，云儿对着白风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进屋子，只留下白风一个静静地望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