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遥》闲叨

3、第 3 章 他一直跟

　　他一直跟着她到村子的最外边靠近山脚的位置，这里已经看不到城里的烟花，没有了节日的喧闹，只有一间茅屋在冷寂里摇曳着昏黄的烛火。远远的他就听到茅屋里传出一阵阵的咳嗽，可以判断，咳的人在极力克制。她加快了脚步，还没进门就喊到

　　“阿婆，阿婆，我回来了，你的咳嗽怎么越发厉害了”话音未落就已经跑到了床边。床上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身上穿的青灰色短袄，已经洗得发白，虽然咳得极厉害，可头发竟是一丝不乱。环顾四周，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唯一的一张老旧的八仙桌上放着块牌位，上书夫君李德之灵位，牌位前有燃尽的香炉，供品只有几个冷馒头。屋子中央放了一张用大树根做就的圆桌应该是餐桌，还有四个树桩做的圆凳。墙上挂的一张琴从材料做工看都显得与这个贫寒的家不太相宜。

　　阿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身体也越发虚弱。看着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床前，阿婆抚着她的头“云儿啊，我这都老毛病了，不打紧，赶明儿天暖和了就好啦，倒是你跑什么呢，这么冷的天，你再喝着风？”云儿就笑“阿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再说我哪有那么娇贵啊。阿婆，我今天去城里放灯，好多人，好不热闹，等你身体好利索了，明年咱娘俩一起去，阿爹收到了我和阿婆的愿望一定会保佑你快点好起来的。”说着云儿把枕头给摞起来，让阿婆靠坐着，就去另一头端了在火上煨着的热茶过来给阿婆润嗓子。夜深了，等茶喝完，云儿就伺候阿婆睡觉了。云儿就睡在阿婆旁边，以前阿爹在的时候，他们就在屋子里拉了一个帘子以作隔间。现在阿爹走了，只剩云儿和阿婆相依为命，云儿干脆就把帘子撤掉，她之前睡得床用来搁置物品，她和阿婆睡一起，也方便照顾阿婆。

　　云儿收拾好东西，瞟了一眼还在身边飘着的某人，某人也没有反应，就定定地望着她，云儿笑了下，随他去吧，也躺下睡觉了，希望明天起来他已经不在了！这一晚破天荒的云儿没有做噩梦，睡了一个好觉，天还没亮，云儿就起床准备做饭了。刚坐直身体，就看见他飘在悬梁上盯着自己，云儿硬生生将惊呼咽了回去，接着她看见他旁边还有一只黑猫，黑猫似乎在睡觉。云儿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起来做饭了，她并不想跟他对峙，至于他为什么不走，既然他留下那就一定可以知道原因，不着急。

　　天很冷，时间还早，可是外面似乎已经透亮，推门一看，原来下了一夜的雪，积雪差不多可以没过脚踝了，雪还没有停撕棉扯絮一般，不知道要下多久。这一场雪下得及时。云儿洗漱完毕，踏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从上屋走到厨房升起灶火开始煮粥。等阿婆起来的时候云儿已经煮好粥，院子里也扫出一条小路来了。

　　“好一场大雪啊！”阿婆一出门看着鹅毛般的雪花心情也舒畅了许多。云儿伺候阿婆洗漱的时候，阿婆问起“哪里来家那么大一只黑猫，看着怪吓人的”“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山里的山猫，下雪了过来避一下吧，雪化了应该就离开了”云儿说着撇了眼他。“今早我煮的小米南瓜粥又香又软，阿婆我们还是赶紧趁热吃了粥的好。”“好啊，这大冷天的，早起能喝一碗热粥暖胃，真是一大幸事，云儿真是体贴！”云儿笑着盛出两碗粥，又从坛子里挖出一碟阿婆腌好的咸菜，两人就在圆桌前有说有笑的吃完了简陋的一餐。吃完饭以后，云儿发现这一会儿功夫，清早扫出来的小路已经被大雪覆盖不见了。阿婆也注意到了“云儿啊，今年又是个丰收年，你阿爹走后，老天也可怜我们，粮食还是够我们娘俩吃的啊”云儿从厨房走过来蹲在地上，把头轻轻的靠在阿婆腿上“是啊，阿爹也在天上守护着我们呢”

　　阿婆抚着云儿的头发，一下一下，两人一起默默地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神情温柔，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思念着什么。下午的时候，天渐渐放晴，云儿把院子里的雪扫起来堆了个憨态可掬的雪老头，玩儿得不亦乐乎。阿婆看她玩得尽了兴，就让云儿把收的南瓜籽焙一焙。云儿连声说好，催着阿婆去休息，自己也忙活去了。

　　看着跟进厨房的他和猫，云儿手上不停“这猫是你的？”他摇头。“这猫跟你一起的？”“恩”“为什么昨晚没看见它”他似乎笑了下“它隐身”“现在为什么又不隐了？”“你能看见我。”“你就是因为我能看见你才跟着我的吗？”他点头称是。他接着问“你怎么能看见我的”眼神有激动有期盼。云儿看着黑猫“我不知道，就那样看见了”他的神情变得失落“那你怎么不怕我”“我放的第二盏灯，原本是给我母亲祈福的，我看见你在河边望着河里的灯出神，就用来给你祈福了”

　　他想起云儿在河边摇头的画面，笑得有些嘲讽“你都不认识我，何必浪费一盏灯呢”“可是我看见你了啊，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孤独”云儿一脸认真。他不说话，盯着云儿的脸好久，久到云儿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你为什么脸上总是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