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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思树 ...
那夜过去之后,我命令人加固了电力系统。也再没有出现过那样的现象,我睡觉也开始不关灯。想想那样的黑暗,给我的带来的恐惧,和关于以前的种种回忆,总是让我如此不安心。也罢,不去经历,也就不用害怕回忆。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准确知道我的位置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突然停电了?”见琲世坐在打字机面前,操弄,我问道。回忆琲世稳稳当当的出现在我身后抓起我的手,怎么也不觉得他是一个失明的家伙。这让我相当好奇。
“从你的门口,到书桌的位置。有七步的距离。”他一本正经地道。“打字机没有声音,不能正常使用。”
“你这也数过?”我坐在他身边啃着苹果。一副好奇的样子。“没看出来,你还会数步子!我说你怎么这么准确就知道我的位置呢。挺有一套的嘛!那你知道是没有电,进来干吗不早说!”说实话,每次看他没事偶尔摸走在两房之间,以为他是锻炼走走,没想到,他心思倒是挺细腻的。把距离什么的都算好了。“你除了知道,从我房间到书桌需要七步之外,你还算了不少东西吧。我说你怎么这么灵活呢……”
“久了,也就熟悉了。”他道。
“方法是笨了点。先生的心思倒是挺细腻的。”我坏坏的嘲讽道。既然如此,你又有没有留意到,我是谁呢?
“怎么会,习惯罢了。”他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按着键盘,打出一个一个的针孔。
具体是什么字,我倒是不知道。但都是常用字就是了。
“你倒是挺容易习惯一样东西啊。那你习惯我唠叨你没有,我天天叽叽喳喳烦你,要是我走了,你会不会不习惯?”
我试探的问道,最好他会回答“不习惯。”或者“我习惯你这么吵。”之类的话,让我为此开心一下。也不枉我这一年多的照顾。
“该离开就离开,不习惯也没用。”他淡淡道。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可有可无……我好歹照顾你这么久……”果然,他永远不会跟着我的思维走下去。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安静肃穆。让人觉得无懈可击,也许这就是你的人格魅力所在吧……强大的貌似坚不可摧,可唯独舍不得放下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应该的。”他道。看来,我现在倒是真真正正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不懂事的护工小哥了……我说也是,千算万算你也不可能会知道,陶翯研就在你身边,为你端茶倒水……果然我是想多了。
“对对对,雇主大于一切嘛……你这冷血无情的家伙。”我嘟囔道。
“嗯?”他转过头,疑惑的看着我。
“我说你知恩图报,大大的良民……”我继续啃着苹果,假惺惺地道。
“对。”他点了点了,继续打起字来。
“........”
日子在我们的相安无事中,走到冬季的尾声。琲世的眼睛依旧没有动静。即使如此,我还是动员了不少的人力,张罗给他治愈。如今他已经熟练掌握了盲文。开始读书,具体的读书就是,用手触及孔洞来得知文字内容。他自己也会偶尔写写。但也确实觉得他太无聊了,我决定给他买只导盲犬,带他出门走走。当然我是不喜欢有毛发的动物的。因为我对它们过敏。这个意见也是沈兆提出来的。一个人天天关外这个小空间里,也不是个头。再说,换季,公司的事情也开始接踵而至。我一方面照顾他还有处理公司的问题,来来回回,也有点力不从心起来。干脆也接受沈兆的建议,给他挑只小动物,让他从中得到点乐趣。虽然我总觉得沈兆真是处处和我作对,也专门挑我的痛处给琲世当乐趣。但是琲世是喜欢小动物的,这点我小时候就知道。算了。反正小畜生要是来了,我离远点就是了,口罩什么的我得备全就行。既然是我欠的,我还就是了。
闹钟准点的响起,冬天真是一个让人起不来的季节。今天和昨天天气预报的一样,雪停了,阳光正好。窗外白茫茫一片,就连树上也是让人感觉积淀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树叶一般。
昨天专门联系了训练导盲犬的基地。今天打算带琲世过去。沈兆昨天送饭的时候也嚷嚷着要跟来。也罢琲世是一个闷葫芦,我也撬不开他的嘴,今天散心,沈兆在,估计他心情也会好些。
“来,先生扶着我。慢慢走。”我拉着琲世缓缓走了出来。
由于外面天气冷,在两件毛衣的基础上,我还给他加上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最后还是觉得缺少了什么,再给他裹了一条围巾。这才满意出门。
“我感觉我动不了。”琲世望着我道。
琲他的纱布已经取了下来,深邃的眼眸也终于重见天日。只是天日见它们,它们不见天日罢了。没有像盲人那样,给他戴上墨镜,因为我相信他会重拾光明,我终究不觉得这就是属于他的永远。所以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看着他望向我,双眼带着一丝无奈。即使它们已经看不见,但是他的双眼依旧明亮清澈,在浓密的眼睫的衬托下更是俊秀。
“如果你不说,我真不觉得,你是盲人。”看他黑瞳里,倒映着我全副武装的模样,口罩帽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我道。“才穿这点服你就走不动啦,外面天冷,不比室内有暖气。当然要多穿点。等会在弄出个什么病,我一个小小护工怎么交代。”
“我没这么怕冷。”他看着我。
“不能脱下来,脱下来,估计你就怕了。”说罢,我把他敞开的扣子都整齐扣了起来。
“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平时,我给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今天怎么这么挑剔。不就是去挑个小动物,穿这么好干嘛。”我看了一眼琲世,感觉今天他倒是话很多。“说,是不是那沈小姐陪你一块去,所以这么紧张穿着?”我不悦地问道。
“不,我就单纯觉得,等会会热。”他一本正经的回避了这个问题,望着我。
“我看你就是。自己都看不见了,还这么讲究.....再说等会去了,一身狗毛粘着。你穿这么多,不是刚好。到时候把外衣扔了就是。”想着,他等会要去挑选合适自己的导盲犬,肯定是要一个劲的接触那些个小畜生,然后衣服自然而然粘了不少它们的毛发。于是那身一副,我就会理所当然的扔掉。
“你,也对动物毛发过敏?”琲世道,微微皱有点皱起的眉宇,看向我。
“怎么可能,我就是单纯觉得脏。小畜生什么的,细菌多。”我解释道。
“如果不喜欢,就不去。”琲世道。
“去啊,怎么不去了。沈小姐那边,都联系好了。我是不喜欢,我远远看着你不行?”我拉着他缓缓走出门。
“先生。”刚走进大厅,小黑几个就跟了过来。凑近我的耳边,对我道“那女的现在就在外面,今天来的这么早,不像是来送饭的,您看......”说罢,他低头等我发话。
我竖起食指做了一个禁声的指示,示意他们别说话。随即道“等会你们不用跟着,我自己对付就是。”
“可是,夏先生吩咐过。您要是出门。我们必须跟着。保护您的安全。”小黑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小声道。
“先生你先去,我等会过来。”说罢,我示意一边的保镖先把琲世送上车。
“怎么?”琲世觉得奇怪,问道。
“没什么,东西忘了拿。我一会就来。”我道。
见琲世和保镖渐渐走远。转头看向一边的小黑我不悦道。“保护我的安全?你丫的前几个月,我那一巴掌。这就是你说的护我安全......最可气的是,前些个日子,停电那次,我腿还摔了.....我不得不说,在你们的保护下,我很安全。.”我讽刺道。
“我们也没想到,那女的力气能这么大来着,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们也没敢用力.....至于您的腿,那天停电,我们也不知道啊,可不是我们都走了。谁也想不到,您有什么眼盲症啊。.”见我没说话,随即小黑又补充道“那河东狮那次,本来我们不也要为您出头,您不让.......”
“你给我闭嘴。什么眼盲症,那是夜盲症......我说你们这是想干嘛?她怎么也算我半个嫂子,泼是泼了点。你们谁敢动她试试。”我怒道。“再说,我那一耳光还没和你们算账呢!现在倒好,要假惺惺的说保护我来着。”
“吃您的耳光,也好过让我们兄弟几个,吃夏总的强啊......”小黑一脸为难道。
“别天天夏总长夏总短的行不行。说的我离了他好像不行似得。”每每听小黑说起他,我都会莫名涌上一股愤怒。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这是下总吩咐的。我们不好不办.......”小黑一副怕死的样子道。
“有点骨气行不行,个个牛高马大,合起来,都能掰弯他......”我道。
“他,不是已经被您掰弯了......我们兄弟几个还要给他掰个什么弯度?”小黑傻笑道,看着我。
“他断背,关我什么事。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我故作一副要打他的样子道。
“就算我们主子是断什么背,但您今天要出去,我们是跟定了。主要是因为,那女的也要和你们一起.....”小黑望着别墅大门外,沈兆的红色奔驰,谨慎道。
“我嫂子,不敢把我怎样。她再怎么厉害,不也就是一个女人。”我看着他小黑,胸有成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当给你们放假。你们就别跟过来了。”
“可是.....”小黑犹豫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给我浪费时间,夏仲可是交代过你们,凡事听我话。现在我既然这么说,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道。“再说,就你们这群不专业的。我还是靠我自己吧。”说罢,我开始往大门走去。
“陶先生.....”小黑欲追来。
“站住,闭嘴。”听到身后没了动静,我这才安心离开。
一屁股坐进沈兆的车里,只见她今天依旧一身得体的白色。黑长的秀发披肩。修长的五指捏着方向盘。
“和管家说了什么事情?”听我坐了进去,琲世回头问道。
“说....电力抢修的事情。”我笑嘻嘻敷衍道。“除了琐碎的事情,我还能说什么。”
“我说怎么这么慢,原来腿真是瘸了。”前些日子断电摔的一跤,害的我现在还有点一瘸一拐。沈兆果然一见我就会立马露出她狰狞的嘴脸。
看着后视镜里,她明媚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冷意。我现在是能真切感受到,什么是笑里藏刀了。
“是啊,本来就瘸,现在多摔了一跤,真是剧瘸了。”我自我嘲讽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拿我开刀,我给你开到就是了。
“你这小护工,也真是碍事。我们郎才女貌去买宠物你瞎跟来闹个什么劲......”沈兆鄙夷地望着我。三分冷嘲七分热讽。说罢开始发动车子。“你先生给你请的四五六怎么没跟着来?他们不跟着来,就不怕我欺负你?”
“小护工,就该有一个小护工的样子,陪着先生是我的责任。他们来就太过招摇了。”我不悦道“再说,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坐后面......你们倒好驾驶副驾驶.......”我小声嘟囔道。
“我们两个结婚,是迟早的事情。你有意见?”沈兆瞥了我一眼,一副向我示威的样子。对于这个话题,我是很敏感的。在我没遇到好人家的姑娘前,琲世哪都不能去.....或者说,我一辈子不结婚,你也不能结婚行不行......
“哟,你怎么不说话。我们要结婚了,一定请你。”沈兆见我不说话,继续道。
“阿兆......”琲世开口,对她摇了摇头。
“好好好,我不欺负你的小护工。你知道我天生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再说谁让他老是欺负你来着。”沈兆转瞬间,对琲世务必温柔道。
“还是,先生好!”说罢,我趴上去,对他笑嘻嘻道。
突然一个急转弯,把我震的人仰马翻。狠狠地把我拽在座位上。沈兆这小婆娘,故意来什么急刹车,害我差点磕死。
“哟哟哟,疼不疼?坐车带好安全带啊,你倒是。瞧瞧你摔得这副熊样.......”说罢,沈兆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不系好安全带?”听着动静,琲世皱着眉转头道。
“我这不是太开心了,都忘了嘛。没事,别担心,好着呢.....”妈蛋!明明她就是故意欺负我!沈兆这可恶的女人。再说你们既然有结婚的意思,我就一个男的,还吃醋,吃个什么劲!
“真经摔,没事。琲哥哥别担心。他好着呢,全身上下都是功夫。”沈兆坏笑道。“你说是不是,小护工?”
“.....是”我回应道,心想,要不是小琲在,我不和你撕逼,我就不姓陶。想想也罢,不作死就不会死,我就不应该羊入虎口给她这么欺负我。还偏偏去个荒郊野外,而且还有一堆的小畜生。既来之而安之,我还是睡一觉来的轻松。醒着她就有的是机会欺负我。所以还是让睡过去好了。
一路上,是沈兆的冷嘲热讽。让我睡都睡不安稳,早知道,我就带着我的四大护卫一起来了,虽然他们并没什么用。但起码人多势众,也好让我有个气场,现在倒好。让这女人百般刁难我。我还得忍气吞声。怎么想心里就怎么不痛快。直到车子缓缓在基地停下来。我才终于解脱。
“到了,给我醒来,你这死狗.....”说罢,沈兆狠狠在我的痛处踹了一脚。
“姑奶奶,你这一脚。感情我很快就可以断子绝孙了。我的腿这下可真是要瘸了。”我捂着腿坐了起来。只听不远处传来不少的狗叫,吓得我直哆嗦。想着它们飘逸的毛发,能让我在医院放假,我的心不由一紧。“我困,我不去。你们去吧,我在车子里等你们。反正我也是多余的.....”我撇撇嘴道。
“不去?不去最好。我和琲哥哥去。你就等着就行。踢你一脚,你还长进不少了!以后没事我就多踢踢你。”沈兆开心道。
“我去,你想我死吧。我这都如你所愿的离开了,你倒好,还想我怎样。”我无奈道。
“你真的不去?”琲世朝我的位置望了望。
“不去不去,不想当电灯泡。再说这一路,沈小姐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明白。我哪里还敢去。”我还是待在这里图一个清静。
“既然陪我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吧。”琲世的眼瞳,透漏着些许无奈道。
“琲哥哥,他不去就不去。不求他来,再说,他已经天天陪你了。我每天这么多事情忙,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你还带着这个拖油瓶干嘛?”沈兆拽着他的手开始撒娇起来。
“奥斯卡能投票,我一定给你。沈小姐。”我一脸鄙夷道。
“就你还想给我投票,你不配.....你这个拖油瓶。”她一脸嫌弃道。
“别闹,一起走吧。”说罢,琲世伸手给我,示意我出来。“嗯?”
“沈小姐,你也看到了,这不是我自己要来。既然先生都要我去。我也没办法不去不是。毕竟先生都开口了。我就是一个小护工,身不由己哦。”说罢我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心想:哼,你不让我来,我偏偏就是要来!我还是琲世请我来的。给你好好地打脸啪啪啪。
“算了,琲哥哥开心就好。也罢,自己提包也够累的,那就有劳你了,小护工。哦,把车给我停好,再跟过来。”说罢,她转手就把自己的手袋狠狠地往我脸上扣。“走吧,琲哥哥。”下一秒,她就一脸温婉的扶起一边的琲世。
“我们在前面等你。”琲世看不到,所以不知道她是怎么欺负我的,他缓缓道。
“好。”我回应道,天知道。我宁愿在车里将就一天,也不想跟着你们去受气!
厉害了,我的兆。今天的耻辱我必将百倍奉还。我心里一万只***踏过,随后无奈只好按她说的做。谁让这女人和小琲有婚约关系,不然我就直接把她活埋。
停好车,我优哉游哉的往大门走去。来日方长,我得从长计议,该怎么报复她才是。身后是一片阳光普照的雪地,别说琲世好久没出过门,自从照顾他以来,我似乎也好久没出来过了。外面的空气很好。天也格外的蓝。犹如巨大的蓝宝石被放大一般。四周山脉是一片雪白,连绵不惜很是好看。也不知道沈兆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很久没来深山老林放松过,对这一切,我倒很是开心。但最开心的还是如今依旧陪在你身边......
树
阳光好的出奇,我提着沈兆的包,缓缓地走向大门。这个坐落在大山的导盲犬训练基地,还没进门就闻得犬吠不断,想着里面飞舞的狗毛。我的步子也就走的越是缓慢。
“你敢不敢再慢一点你,拖拖拉拉,跟娘们似的。”沈兆对着我就是一顿吼。真不明白琲世造了哪八辈子的孽会遇见她,要不是她以前天天对着琲世死缠烂打,小琲估计身边早就有了贤良淑德的其他女孩陪了。我也不用这么受气。早知道我不来就是了。
“当初,先生是怎么看上你的,我相当好奇。”我不怀好意道。她这也太排挤我了。
“一见钟情!”沈兆抢道。
“哟,我能理解,你对先生是一见钟情。可你也不用这么大声。你难道就不害羞?”我道“脾气越来越大,你该不会是……”我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看着她,估计她今天来大姨妈。这样她今天的刁钻,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你嫌我脾气大?琲哥哥都没说话,你一个小护工倒是挺多话!”沈兆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瞪着我道。“我的包拿好了啊,别啰嗦了,进去吧。”说罢她大摇大摆的拉着琲世走了进去。
“欺人太甚……”我无奈只好也跟着过去。要不是琲世在,我不和她大战三百回合才怪。
由于不感兴趣,还有害怕所谓的过敏,我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沈兆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靠在琲世肩上。一副郎才女貌的样子。沈兆眉清目秀,过肩的长发披在她娇小的身后很是可人。琲世安静温和,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的让沈兆靠着走。这不免让跟在后面的我,有点不是滋味。也罢,我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左右看看尽量不看他们,我真他妈是真断背还是假断背,莫非是夏仲那个老禽兽给传染了这种病?我心里碎碎念着。
“这位就是沈小姐?”迎面走来一个和善的中年男人,穿着这里相应的管理服,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对我们恭敬地笑了笑。
“您好您好,这里好久没来外人啦。这大雪天,长途跋涉的,进来招待所喝杯茶暖暖吧。”王师傅对着他们笑了笑。眼睛瞥到我身上,有点疑惑的望着我这边。“后面的这位先生是……”
“我先生请来的护工,别管他。”沈兆没好气道。
“身后的小兄弟,是照顾我的家丁。”琲世道。“今天,麻烦您了。”
“没什么,只是看这小兄弟穿的这么严实,还以为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今天太阳这样好,这位小哥怎么把自己裹成这样?”说罢王师傅疑惑地再看了我一眼。
“搞什么鬼,你把自己裹成这样。这是唱哪出?”沈兆也回头看了看我,不悦道。
“我怎么穿你也管我,我重感冒。裹着暖和。”我道。说罢还再次紧紧勒了勒脖子上的围巾,生怕进去会有毛发会飞到这里来。
“原来是感冒了……也难怪。都快别站着了。深山的确冷,既然着凉了,就赶紧进来喝点水休息休息吧。”说罢王师傅领着我们朝一边的小屋走去。
“您别听他胡扯。今天脑子估计是锈透了,穿这副样子。”沈兆道。“再说你自己怕冷就算了,我家琲哥哥也被你弄成这样一个粽子模样,我看你今天是活够了......”
“胡闹。”琲世久久才说了两个字。
由于基地处于大山深处。四处倒是静谧的很,庭院里的树,也只剩下深的发黑的树干,由于地处深山,这里的树木,分支乍一看倒是别有一番美感
。只见院子中央最最显眼的还是一棵巨大的老树。它孤立其中,树干上居然还有枯叶。树影倒应在雪地上,显得孤独苍凉。让人很想走近一看究竟。
“愣着干嘛,想去抱树呢?如果你有这样的冲动,我是不会拦着你的。”看我看的如此出神,沈兆道。
“我可没这么想。”说罢我无奈摇摇头。
“在看什么?”琲世温和的问。
“没什么,一棵参天大树。”我笑了笑道。
“哦,你们说这颗大树啊,已经有一定的年头了,想当年基地建设的时候,就已经在了,看在它根基稳固,高大挺拔,这才留下它。但也好几次也嫌它碍地方,想推了,不过总听这里的人说这树是从古至今的情树。不少情人,都在上面留过名字,砍了它,似乎有点斩断姻缘的说法,这不才留下它。现在冬天是没什么看头的了,但一到夏天,它可是枝繁叶茂,变成狗儿们纳凉的好地方了啊。”王师傅道。
“还有这么一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过。”沈兆道,“那这树干上还真是刻了不少情侣的名字咯?”
“是啊,等会过去,您可以去看看。您要是相信,不防也刻刻。还真说不定会给您带来一段好姻缘!”王师傅笑了笑。
“也罢,毁坏公物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再说我是不信这些的。过好现在就好。”沈兆默默望着一边仔细聆听的琲世温柔道。“再说,大好姻缘就在我身边了,不用求了……是不是琲哥哥……”说罢她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一边的琲世。
“嗯。”琲世微微点头。
虽然琲世只发出了,这么小声的语气助词,可是我听到后,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那样,很不是滋味。大冬天我跟着你出来。你倒好,和沈兆这个小婆娘给我在这里虐狗。我不悦地踢着脚下的雪。因为整张脸都埋在眼镜口罩下,这才没让沈兆这个小婆娘看到我吃了屎的表情。
“也是,都是传出来的说法,既然沈小姐不信,我们还是屋坐坐吧。”王师傅道。“不过可惜就可惜了你们郎才女貌,竟然遇到这种事情……哎,命运弄人啊。”王师傅感叹道。
走进所谓的招待所,可以看到这屋子四周都遍布了来过这里领取导盲犬的人和狗的照片。有的照片已经微微发黄,有的还是新的,看来这里的确已经有些年头了。坐在沙发上,王师傅热情的给我们泡茶,招待起我们来。
“山远地偏,就请各位将就一下吧。”说罢他开始给我们倒茶。
“屋子里都是照片,看来很多人光顾啊。”沈兆道“我倒希望来这里的人可以少一点,到时候你这里也可以变成宠物狗基地什么的才好。毕竟,在这里狗狗的主人需要它们,就代表着,他们的主人是这样的不健全……”沈兆小声道。
“这些照片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我们训练的导盲犬,可是市级里最好的。这您可以放心。”王师傅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开始推荐起来。“这导盲犬的品种有很多,到时候去看了,我会一一给您介绍。保准让您选到最合适的。”王师傅笑了笑。
“有劳您了。”琲世微微低头道。
“哪里哪里,都是这样的。来这里的人也不少,其实要找到一只合适的导盲犬还真是得花些时间。不过我们都是训练好的。这点您可以放心。”王师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老王,不是说今天有人来看狗儿,怎么还没来?”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推门进来,穿着一身大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目和善,看见我们都齐刷刷坐着似乎也大概知道我们就是自己口中的来人,她对我们笑了笑道“原来都已经到了,刚刚在后屋忙也没出来。没看见,不好意思啊。”她有礼貌地对我们笑了笑。
“这位是?”沈兆见来人,问道。
“这是我妻子,我们两口子都在这导盲犬基地工作,都是驯养师。”王师傅道。“小娟你再去沏壶茶来,让沈小姐他们暖暖。休息会再去狗儿那里寻条合适的。”
“好,那你们坐着先,我去给你们沏茶去。”说罢女人拾起壶子就走进了里屋。
“王师傅和师娘都是这里的驯养师啊,能一起工作,挺好啊。”沈兆羡慕道。
“我们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些狗儿结下的缘分,想不到以后的工作也是与它们为伍。想想也是缘分。没什么好不好的说法。”王师傅笑道。
“我就挺羡慕的。起码在这里你们可以天天一起……”沈兆小声道,随即瞪了我一眼。也是,哪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孩子不想和自己喜欢的男孩一起呢,只是我这根搅屎棍在,天天胡搅蛮缠着琲世,口口声声说要给他治好眼睛才能离开什么的,明里说是等待治疗,可实际却是将他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不然琲世就真的和沈兆早早结婚了吧。
“来,别说了。喝点茶水,暖暖。”说罢,王妻已经开始给我们倒起茶来。
“这可是去年春天炒的好茶,赶着大冬天喝这是最好的。”说罢王师傅开始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这位小哥,怕就是要狗的先生吧。来,用手握着,这里不是你熟悉的地方,我给你拿手握着。年纪轻轻就看不见,也真是命运弄人。”说罢,她走到我面前,握起我的手,把茶杯稳稳放在我的手上。
“果然在人眼里,你长得比较像瞎子。哈哈哈”沈兆看着我笑起来。满眼的讽刺。
“阿姨,我眼睛清晰着。不盲。”我无奈道。真是躺着也中枪。
“你这戴着盲镜,裹的这么严实,我还以为您才是来这要狗的人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是怕冷,其他没别的。”我低声道。
“这么说,这位帅哥才是来寻狗儿的?”王妻惊讶道,也是琲世怎么看也怎么不像需要导盲犬的盲人。“您这年纪轻轻的是怎么回事?看您这眼睛和正常人没区别啊。怎么摊上这样的事情?”
“怎么摊上这样的事情,我也想问问。那个混蛋.......”说到这事,沈兆就变了一副面目狰狞的样子。狠狠盯着我,吓得我直哆嗦,何止这是她所痛恨的事情,这些事我所愧疚至今的事情。
“兆儿。”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沈兆,这种亲昵的感觉,让我对他是如此的陌生。也是,毕竟沈兆才是真正他想要的伴侣吧。“车祸,没事。”
“哦,原来是车祸。哎,真是可惜,也是,来这里带狗儿的人,多少也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灾祸的.......”王妻感叹道。
“小娟,你也别说这事情了。这暖了身子,就去后院看看吧,给这位先生找条合适的狗儿。”由于琲世话少,王师傅也敲不开他的嘴,只能一直和沈兆沟通。估计也察觉到这个话题的不适宜,也就赶紧打断了。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后院看看狗儿们。”说罢她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我想上厕所。”天知道我是不想去,对小畜生,我是如此害怕,只好找借口离开。
“怎么,怕狗?”沈兆听我这么说,笑道。
“我就是想去个厕所。什么怕狗。”这女人就是多事......
“得了,带着你,也是碍事。不跟着来也好。”沈兆道。
“王师傅,厕所怎么走?”我假惺惺问道。
“往这里走到那棵相思树下,拐个弯就是了。”王师傅指了指前院的方向道。“你和沈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看你们怎么吵吵嚷嚷的。”王师傅小声问道。
“没,她就是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别见怪。”我小声道。我摆摆手,朝老树的方向走去。大冷天没喝水,哪来的想上厕所的欲望。也好支开他们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逛逛,欣赏欣赏这里的湖光山色。免得再跟过去找虐。
琲世,没说什么。一副平静的样子,望着身边的沈兆。
”走吧,琲哥哥。那个小护工听说我们要去看狗狗,吓得屁股尿流,要去上厕所了。我们先走,别管他。”沈兆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一副怕死我看不见他们暧昧的样子。
“你说谁被吓得皮鼓尿流,妈蛋。回去我就找小黑他们制裁你,小泼妇。”我暗暗诅咒着,朝大树的方向走去。
终于摆脱了沈兆尖酸刻薄的嘴脸,我优哉游哉的在庭院走着。狗就在他们所去的那个方向,我尽量不去就行。在他们回来这里之前,我就这么晃荡下去好了。这么想想,我开始欣赏起这里的景色来。我喜欢这种纤尘不染的纯白,雪就犹如琲世一般温婉安静。很多回忆,也会被它牵起,似乎我们的回忆不能少了它一般。阳光让人觉得很舒服,我慢慢行进院中。朝那棵所谓的相似树下走去。
它非常的粗壮,因该是百年有余不会错。可以看见树上还残留了不少红色飘带,估计是来这里的人,相信什么姻缘之类的东西挂上去的。有的飘带已经旧的看不出颜色。在枯干上稀稀落落,很是好看。走近树桩,果然可以看到,王师傅说的树身上满满都是用白色的笔工工整整的写着各式各样不同的姓名,原先本来是刻上去的,树上还是可以看到深深浅浅的刻痕,可能意识到对树的破坏,随后又改成这种方法写上去了吧。我缓步走近,摸了起来。却不禁,心有所感。
这不由让我想了,我和琲世以前的趣事.......
大湖光景(忆)
记得是初三的暑假,那个时候正是我年少气盛顽皮的好光景。炎炎夏日,我的癖好就是约姜笙出来看书。关于这个癖好的由来,我会在姜笙篇里好好地和大家说说这个我喜欢了三年的女生。
“补习班在哪里?几点去?”走在图书馆的路上,我给琲世发着信息。姜笙她来电告诉我,她已经到了图书馆,催我快点过去。这样日复一日中,变成了我们之间的习惯,一起去图书馆,看一天的书。
“城北少年宫,现在开始上课了。”手机震动了一会,是琲世的回信。其实看到他的回信,我还是挺高兴的,要知道以前上课的时候,他连碰都不会碰手机,一向纪律严明的他还会回复我。
“哟,来啦。女朋友好早就来等你了……”老板娘看到我打趣的道。
“什么女朋友,我们正常男女关系,她是我师姐……老猫乖,别听她瞎说。”说罢我摸了摸卧在收银台上,老板娘养了老久的一只黑白花点相间的老花猫道。只见他慵懒的喵了一声,又躺回去了。
“哎哟,小东西,你参和个什么劲,晚上不想吃饭啦……”老板娘,拿着蒲扇拍了一下猫的头,吓的它也悻悻的走了。
走进里面,姜笙正在看书,她喜欢文学之类的书,我都是看写艺术类的东西,高中自己也有想学美术的念头。也就多看几眼。只见她黑长的头发,在午后似乎会闪光,风扇吊在头顶,吹的很有仙气,姜笙夏天很喜欢穿长裙子。看着很大气文静。她托着下巴,一只手细细翻阅着,长睫毛忽闪忽闪。很美。
“我说是哪个大美女,在看老古董呢……原来是你。”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我再不来陪你看说,你就要无聊死了。不习惯没我吧,师姐。”我佻倘道,从小就喜欢调戏漂亮女生越长大越是厉害,老妈说我死德性像我亲爹,每每见我吊儿郎当她都要骂我几句才开心。
“你着魔了吧,小师弟。”她继续看着。我忘了她对我的调戏具有抵抗功能。
“今天别看书了,我们去外面走走。”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去哪里?”她似乎有点害羞松了松手。“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你还真大胆啦……师姐的便宜你也敢占。”
“就你那点皮包骨我还不稀罕了。”我看了看姜笙,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是我师姐,可是经过相处,却发现她是这么的平易近人。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所以容易相处。
“我们去哪里?”她道。
“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说罢我就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就走。姜笙也好奇的合上书本,蹦蹦跳跳的跟了过来。
“哟,这就走了?”经过老板娘的收银台,她唠叨了一句。
“舍不得我们走啦……今天去别的地方玩。”我爽朗的笑了笑。
”可以啊,小研越长大和哥哥越像啦,虽然父母不同,可怎么就长得这么像。”老板娘有呢喃道。
“谁长的像他,笑话,我比他帅。”他笑了笑。
“却实是像,和我刚刚认识学长那会一摸一样……”姜笙点了点头。
“怎么都提我哥,说他准没有好事……”他那强大的光环,什么时候才能淡出我的世界……
“行了,愣着干嘛,不是说要带我去哪里吗?思量思量一会就行了。”姜笙慢悠悠的走出书店门口。
琲世上课的地方也恰好在这边,这次就带那小子一起去,让他也逃一次课。
自行车的车轮在午后的街道上缓缓滚动,交叠着阳光一寸一寸的。姜笙穿着白布鞋的脚在离地十多厘米的位置一晃一晃的。她的长发带着属于她独特的味道。随着热风偶尔会吹飞几根发丝。
“小师弟,这个年纪了,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说说标准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的学妹。”姜笙拍拍我的背。
”书都没读完就想着怎么给我物色学妹了。”我问道。
“我这是关心你才这么说,没想到你还挺正经的嘛。”姜笙笑了笑。
“读你的书吧,啰嗦……”天知道,我就是假正经。
“我呀就喜欢运动,他会读书就行,我自己偶尔陪他读读也不碍事。”
“说的这么顺,你原来有喜欢的人啊……谁啊,长什么样?”刚刚认识姜笙的时候,没有想过所谓的喜欢。男女之间的喜欢总是微妙的吧,你会慢慢的接受这个总是在不经意间陪伴自己的人,久而久之在不讨厌的情况下会发展成为喜欢,过度的发展就变成了习惯。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长什么样,反正来来去去,我也就是觉得他是我喜欢的类型,至于他那我就不知道了。”姜笙小声说,或许说起自己喜欢的人,每个女生都会和她一样吧。
“别这么说啊,我觉得你长得有救啊师姐,赶着毕业也得赶紧告白去。”我道。
“人家已经毕业了。还告白什么。”姜笙一副沮丧的语气道。
“这样啊,我说呢。”听她这么说,我莫名的开心起来。
“还有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我长得有救,你才长得有救呢。”她后知后觉的开骂起来。
“行行行,就你长的好,还不行,大街上骂骂呵呵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还以为小情侣吵架了呢,我那个时候,是怎么喜欢上姜笙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幸好,你喜欢的人不在,所以和你一起才可以这么的不避讳。
“不知道的人,会怎么觉得呢,你倒是接着说啊……”她拽拽我的衬衫,其实想想那个时候,说不出来的话,才是最幸福最完美的吧。但一旦说完,也许就不会存在这样的完美了,或许还会为此而变的残缺。
“觉得师姐……泼妇骂街……”我嘟囔道。
“陶翯研!你大爷……”说罢她在后面对我的后背就是一阵三脚猫拳,由于女孩子力气小。我倒觉得像挠痒痒。
记忆里的女孩,是姜笙的样子,她留着那个年代女生都爱留的长头发,爱穿裙子,白布鞋一直都很干净。骂骂咧咧的和我一起去看书,周末节假也经常粘着我,高中两年也几乎天天跑来串班找我。大家都说我泡了一个漂亮的师姐。如果没有用男女之间的喜欢来定义这一切,你是不是还会和以前那样出现在我身边,其实我知道,我们最适合的位置,真的只能是朋友。我始终不能代替你心里的那个谁吧。然而,在我心里比这一切更加深刻的东西,或许不是岁月里这段不曾得到的东西,而是关于我和琲世的一切吧。那种发自内心的牵扯,发自内心的无法割舍的,不能开口,无法叙说的东西。我知道,可我不能说出来……也没有办法说,你永远不能开口,而我,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少年宫,到处都是现代科技的有趣东西,但是从小到大,我也已经不以为然。来到琲世补习班的科室。果然,正值课间。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个喜欢穿校服的男生,转着笔看着桌面上的一张纸。琲世低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你说的特别地方就是少年宫啊,特别你大爷……你在看谁呢,目不转睛的……”姜笙也悄悄凑了过来。“小琲?原来这就是他说要补习的地方啊……”
“这小子都快读傻了,今天带他翘一次课。”说罢我一转身就走进课室,里面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因为是补习班,一个星期一次,估计大家都陌生,也没觉得我奇怪。
“累不累,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我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吓的他一怔,猛然的转过头来。最羞耻的刹那是,毫无征兆交合的唇。吓得他立马回过头。接着他握在手里的笔开始戳在我的左肩上,把我推了推,意思是别靠他这么近。我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笑,直起腰来,这才恢复正常。
“怎么突然过来?”他唇语说。
“想你了……”我调戏道。
“说人话。”
“带你翘课来的。”我一把抓起他的背包,说罢就朝后走去。
“……”没看他说什么,只听到他起身的声音。
“厉害了,这么管用,改天我也这样。让他追追我。”背后是姜笙的赞叹,还有琲世轻轻的脚步声。
匆匆到停车的地方,把琲世的包挎在肩上。
“到底去哪里?”姜笙气喘吁吁的走过来。
琲世在夏天也依旧冰凉的手扯住了我的手臂。“不能,这样。”
“可你都出来了。”看着眼前的琲世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示意他生米煮成熟饭,就从了我吧。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他认真的说。说什么也过意不去自己逃课的现实。
“我就要你陪我去,我这么大老远来找你,你就说去不去。”我耍赖的笑了笑。
“去吧,我们一起去。翯研书都没看,就带我来了。”姜笙怂恿道。
“没让你来……”琲世松开手看着我,没有了刚刚的强势,他一直都是一个这样的人。固执不过我的三言两语。
“我来都来了,行了,书包我帮你背,你跟着我就行。”我推出脚踏车。姜笙蹦蹦跳跳的坐上来。“原来你们男孩子都这么处的。”
“三年了,认识这么久了,怎么也要给我这个面子。你说是不是,小琲。”我看了看琲世,他也推了自己的脚踏车,缓缓过来。没说什么。也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翘课。一副心理不安的样子,一眼就被我看出来了。“行了,你成绩这么好,你妈怎么就天天给你弄这些。你如果开学第一次月考没有第一,我一辈子给你当陪课行不行。”
“谁想让你陪课……”琲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那我想陪你行不行,你以为谁都能像我这样,读懂你的唇语啊,起码哥也陪了你三年。给你当语言翻译也绰绰有余。”我胸有成竹的说。
琲世没有说话,骑上脚踏车走了。
“行啊你。原来你这么死皮赖脸,我算是看透了。”姜笙拍拍我的背笑道。
“我刚刚说错什么了,跑得这么快。”我也赶紧追了过去。
“说的琲小师弟,估计害羞了吧。”姜笙怪里怪气的笑了笑。
“两个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胡说八道。”我笑嘻嘻地吐出一句话,就蹬着车追了出去。
“也是,你们男孩子,和我们不同。有时候你们觉得没什么,可是你们却不知道,你们所谓的没什么,恰恰注定了别人的一生……”姜笙如果说什么时候会让我觉得她是我的长辈。也就是她沉沉说出耐人寻味的话的时候吧。那个时候,的确不懂。女孩子和男孩子的确不同。她们对感情的敏感细腻,发育的远远比我们早,所以面对所谓的感情她们总是走得稳。而我们,却总是显得笨拙。但能把这一切拉回正轨平衡的东西,是时间。懂不懂,这样的小问题,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夏天的水库,在阳光的熏染下,是波光粼粼的金色。有不少戏水的人。尽管有禁止游泳的告示。
“这里,是……”姜笙似曾相识的左右观望。
“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很小的时候,我哥会带我来。幸好没忘记。”这里的确有很多我和陶声然的记忆。倒是自从他去帝高以后就再也没来过。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我心里有一个地方。一直都是我们曾经小时候的模样,我有一个温柔的哥哥,他叫陶声然,不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有闪闪发光的外圈,没有靠不近理由。即使嘴上说着不喜欢,不稀罕,但是童年里最依赖的就是哥哥……
“漂亮不……”看着琲世静静观望的样子。我走过去摆摆手,笑了笑。
“小时候,哥哥经常带你来,好玩吗?”琲世淡淡道。
“还行吧。”我叹了口气“夏天的时候,我哥给我买根冰棍。就带着我来。以前和别的人玩的不行,经常被欺负,我哥有空就陪我,带我来,看山看水。冬天偶尔来,不过这里太冷了。呆一会就得回去。太久受不了。”
“真想我也能有同一个哥哥。带着我长大……”琲世摆了摆手语,看着远方。当时并不太了解手语,后来为了他特意去学了,才能勉强懂得一二。其实想想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可笑的,同时也很可悲。毕竟,他的亲哥哥,就是我名义上的哥哥陶声然……关于这件篡改我们命运的事情,也会在以后慢慢提及。
“嗯?”偶尔也有读不懂他意思的时候。
“很漂亮。”他接着用唇语说。没有继续刚刚奇怪的话题。
“其实我高一的时候来过,是学长组织的迎新。我们也是开学前来的。那个时候,学生会长也来了呢。人不多,来了这里的,后来都进了学生会,说起来,我们学生会后门还挺多的呢。”姜笙笑了笑。
“学生会?陶声然不会也在吧?”我嘟囔了一句。
“对啊,学长也在。他看起来似乎也非常喜欢这里呢。”姜笙看了我一眼。“我说学长为什么也这么喜欢这里,那是因为,身为弟弟的你也喜欢这里……”她对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有的事情,就是一个引子。可能他并没有什么太值得被注意的地方,可是后面的大做文章。对比起来,才是让人觉得震惊的重点吧。
“你看看,树上都是什么?”走在后山的阴林下,姜笙指了指树上的东西。
“芒果?”琲世动了动嘴。
“你干嘛去?翯研?”姜笙站在树下走来走去。
我爬上高高的芒果树。在这个过程中,偶然发现了,小时候自己和陶声然刻下的深深浅浅的字样,老树很高,比以前还要高。老树皮长了又脱落,可是依旧没有淹没我们曾经刻下的名字。“这树上还有我小时候刻下的名字!”我开心道。
“哪呢,指给我看看。”姜笙跑过来。
当年我的力气小,写陶声然的名字写的一点也不重,不过隐约能看到一个然字,他的力气大,到现在我的名字还显而易见。”我继续往上爬。
“真的有啊……想不到学长小时候也会干这样的事情。”姜笙喃喃自语道。用手轻轻的抚过树干上留下的名字。自顾自的笑了笑。琲世也好奇的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捡起地上的树枝朝我扔了过来。
“你小子干嘛呢?”被树枝打到,我低头看了一眼他。他一副担心的样子,抬着头,树叶在太阳的照射下投射斑驳的树影在他清秀的脸上。
“快下来,很危险。”他拿着树枝在下面晃晃悠悠意识我下来。
“好不容易,一个夏天才结一次果子。没偷别人东西,这树从小就有,果子摘下后拿回去过几天就能吃了,以前我哥也经常给我爬树摘。”我继续了一个新高度。
快下来,太高了翯研!你小子听到没有!”姜笙似乎也有点担心起来,不看树干,也开始抬头看着我。嚷嚷道。
小琲接着!”我拽下一个果子,朝下面扔去。再顺手去摘另外一个的时候,却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我只感觉下一秒我会摔个底朝天。我大叫一声随着落叶树干的拍打,滑落。朦胧中看到琲世张开了瘦弱的手臂。
“走开,这有阻力!”我担心自己砸下去会砸到琲世这个瘦弱的家伙。看到他张开双手,我不禁大叫起来。姜笙不知所措大叫起来。听到我这么说,也顺势拉着一边的琲世。这样撞击下来两个人都会受伤。下面是草丛直接摔落加上树枝摩擦带来的阻力也不至于把我摔的太惨。
纵使如此,琲世还是牢牢的把我接住了。我们同时重重的倒在地上,为了减小他的受力,我尽量侧身让他也侧压下来。
树枝和树叶不停的哗啦啦掉下来,长大了身体也重了,压下了一大堆树枝树叶,我急忙用手掩住琲世的脸,以免他再为我受伤。想不到他也立马反应过来,也用手给我挡脸。闭着眼睛只听见树叶树枝七零八落掉下来的声音。
“没事吧,你们。”姜笙拾开遮在眼前的树枝,又好气又好笑。“让你别爬上去,你就是作死。还有你,万一他不侧开身子,你手都会断,你知不知道!还挡着干嘛,你们!好好的作死!”说罢她伸出两只手把我们扶了起来。
“我没事,你怎样,手疼不疼。”我急忙拿起琲世的手摇了摇。如果让他妈妈知道,我带着他逃课,还让他受伤,我不是要被我妈他妈都骂一顿。听说他妈妈对他要求严格,我也担心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以后你再也不能这样了,你知道刚刚多危险?”他一脸严肃。
“你才是,物理没学好啊,你这样你会承受多大的压强你知道么,手臂都可能骨折!你就让我摔!我也不想和你父母不知道怎么交代,”
“你不爬上去,我也就不用为自己考虑会不会受伤。”他甩开我的手。
“我说过,我罩着你。怎么能让你保护我。”我挠挠头,这次的确是因为我。
“谁答应让你保护了。”他拍拍自己的衬衫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要是受伤了,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我抓住他的肩膀认真的道。对一直把他看作弟弟的我而言,还让他为了我受伤,我又情何以堪。
“得了,你俩谁都别说,看看擦伤哪了,回家涂药去!”姜笙嘟囔着扶起我,看着我手上的擦伤,拿出她随身带着的手绢轻轻的给我擦起来。
“没事就一点小伤……”我开始有点不好意思。
“闭嘴,当初我流鼻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她瞪了我一眼。“小琲有没有受伤?”随后他又问了问一遍的琲世,看他摇了摇头,走到一边的树下观望起来。
“别看他瘦弱,小琲比你经摔……”说着她突然大力的按了一下我的伤口,疼的我哇哇大叫。
回家的时候,由于我受伤了,改成琲世载我。姜笙自己一辆自行车,虽然她提议载我,考虑到她是女生,瘦弱的很,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坐在琲世后面。
“你可以吧,小琲。我在后面跟着你们,你小心点。”出发之前姜笙的大妈气质再次爆发,唠叨半天。
车筐里的芒果,随着车子的行进碰撞出刷刷厚实的声响。琲世的白衬衫由于沾了点泥,变的旧旧的。他稳稳的载着我。黄昏悄然,我们的影子映照在后山的乡间小道。
“芒果,过几天我带给你吃,我让我妈妈做成冰沙。等你下次去上课的时候……”我说。他没有说话,也对,他说了我也不知道,因为根本看不到。没有声音的他让我们之间还是缺少了普通人之间相处的简单随和,但是所有人事已非的风景里,我最喜欢你。“师姐,到时候你先来我这里吃,我们再一起去找琲世。”我对着后边的姜笙道。
“好啊,夏天这个最好吃。不过它们这么青真的可以嘛?”姜笙有点质疑。
“可以,以前我和我哥都这样。我妈会给我们做。偶尔水果店买来做给我们吃。很好吃。”我笑道。童年里,母亲离开我亲生父亲以后的日子,她都是笑着过来的,来到这个所谓的亲家,遇到陶声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童年。其实我是很幸福的。
四天之后,摔得地方也不疼了,芒果也刚好熟透被老妈拿去做成了冰沙。午觉睡太久,竟然睡过了琲世下课的点,我这才弄了些放在冰壶里急急忙忙坐着公交飞奔而去。不知道琲世还在不在等我就是。每次都这么能睡,我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在公交车里,巴不得自己可以飞过去。
“姜师姐怎么没来?”琲世动了动嘴,看着一边气喘吁吁的我。刚刚跑进到教室门口,就见他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在答题。暑假以后觉得他越发开始长高了,他身着白色校衫,领结系的端端正正,眼眉清隽,黑色刘海不长不短,十分得体。
“距离开学还剩下一个星期,师姐要提前返校,处理学生会下期的干部竞选,和我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学校了。”我打开冰壶拿出一个勺子递给他。“是不是在这里等好一会了?我刚刚睡过头了,醒来才发现过了点。幸好课后你们这里没关门。”
琲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接过我的勺子。握着冰壶,优雅的吃了起来。阳光下,他煽动的眼睫毛,低垂着,高挺的鼻梁,粉色的蠢瓣一张一合。
他转过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没有了当初柔弱的样子,也不让人觉得病怏怏。眉间的英气越来越像一位意气勃发的少年。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他唇语道。
“没有啊,我就想问你……好不好吃?”这期间奇怪的感觉,让我不是滋味,我立马转移话题。
“没说不好吃,就是好吃。”他继续吃起来“你……是不是想吃?”他勺起一勺放在我嘴边。
“啊”他意识我张开嘴巴。
怎么知道我是想吃?”我嚼着东西问他,这让我觉得怪怪的。
“你不想吃,你这么认真看着我,你让我觉得你是想着什么呢?想着……你喜欢我?”他再勺了一勺扔进我嘴巴里。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开始脸红起来。这个一直被我看着,陪着,有时还嫉妒的人,就这么一点一点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羞涩的小男生,身体也没有以前那样脆弱,个子也长高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我低着头趴在桌子上。“现在看你,和以前都不一样了……”我嘟囔着。
回家的站台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拖的很长。琲世没有骑脚踏车,所以又开始回到老地方等车。
“你以后是不是会长的比我还高?”我陪他坐在一边的站台设备的长条板凳上,瞥了他一眼。
你害怕,我比你高?”他笑了笑。
“怎么可能!我大你整整三岁!怎样也是你半个哥哥!怎么可能比你矮!”这么说就让我不高兴了……不过看这个趋势,他的确感觉会比我长得高……
“快开学了……”他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吗?你不是就喜欢读书吗,开学你不开心。”我看着他。
“我们以后都不在一个班。”他也抬头看看我。
“看来,你还挺听哥的话,和我一个学校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你妈妈,没让你出国,还真是意外……你都没和我说过这些。连你考什么也没和我说过,太不够意思了。”琲世的成绩,和他的家境,高中出国其实并不意外。
“没说,就是不去。”他淡淡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后不是一个班?”我问。
“你成绩不稳定,估计会在三四这样的班级。”他看着我,其实的确和他说的那样,琲世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他的成绩,一定会在一班,我们市级的尖子班里。陶声然那家伙也和这家伙一样优秀……而我总是跑在后面。追着他们。
“我那不是发挥失常嘛我。”我狡辩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不和你一个班,又怎么了,你想我和你一个班?”我笑了笑。
“.......”琲世顿时没有了想接话的冲动。给我摆了一个手势。
“你刚刚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你是不是说我脑子不好使!”说罢我扑了过去,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他笑着把我推开。
打打闹闹的过程中,连车过了都不知道。安静的站台和嬉闹的我们动静结合。
“哎,那车是不是你回家的车?刚刚闹来闹去都没看见它来了……”我准备起身帮他去追追车子免得等会又要在这里等好一会。
他抓住我的手对我摇摇头,意识我不用去了。“那你怎么办?”
“睡你那。”他理所当然的说。
“你不会是故意想去我家蹭吃蹭喝所以才故意不回家的吧……”我不悦道“你想来我家陪我睡你早点说啊,还故意让我陪你等什么车”我一副铮铮有词的样子。
“你就当我这么想。”说罢,他推过我的脚踏车,踩了起来。
“我去,等等我啊……”我追了起来,他回头对我笑了笑。
我要是知道后来的故事,我又怎么愿意与他相遇。不相遇就不相欠,只是,每一次这样零碎的面片段划过。我就特别想珍惜他。想起诗人泰戈尔的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是谁。悲哀的是,我还要庆幸如此......
插叙回忆都会另起章节,希望读者大大不要搞混了。如你们所见,琲世和翯研小时候就认识了,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念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只怪世事无常,再见不见。你依旧记得他的样子,却不敢再开口喊他的名字。转折在后面,我也会好好把我挖的坑填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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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相思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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