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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笺 ...

  •   信1

      冉冉流光,夏花飞逝。我们的一切不悲伤。也许在别人眼里,我们各自都拥有着幸福。可于我而言,我们却只有不断的错过,有的人,注定只能相遇。仅此而已。
      2015年的今天,一切都被时光沉淀。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过得还好么?车站还在你不在,远海的天空依旧你却不看,我想等你这次也真是再等不到了吧,我不懂的这份东西,不是我不懂。比这份感情更深刻的除了后来的恨,剩下的又是什么?
      我不想记起。却反复记忆。
      你知道左右吗,它是一个起点的两个方向,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一旦分离就失去了相交的权利。或许一切因我而起,错在不该让自己先靠近你。成年旧事,不问不说。因为我怕,也因为我不敢再记起来.........
      我一切都好,你呢。你好不好?离开霜城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再回去。曾经总觉得自己放不下一切,如今一切已经放下,却又思索回不去。是该放下的。所以我会回去。今年的雪下的很早。四处盐晶素裹。雪这种东西,像你。轻棉温和却也冷冽。
      还是如此愧疚于对格子和有关你的一切。我知道她不需要来自我的愧疚垂怜,她需要更多的是来自一个丈夫的爱。温惜开始牙牙学语,有模有样的,和哥哥很像,也跟舅舅很像。仿佛再次和你在匿名的时空相遇。
      我想带他们回霜城看看。再不回去,害怕真的丢了关于我们青春的回忆。原谅我小小的谎言,因为只有我知道你其实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梦里。
      想起来庄子的《大师宗》里面有一句这么说“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么想想的确可笑。我想与不想却已经不再有机会遇见你,我念与不念你都不会在这里。如今心里再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再次遇见的时候我能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谢谢你。”
      致琲世

      信2
      所及之处,依旧很黑。从喜欢这个色系,到不喜欢,从不喜欢这个色系,再到喜欢。就像对你。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所以脑海里停留最多的就是你的影子,因为什么所以这个影子会是你?因为我想爱却不能够到你,还是因为我想恨却不能丢下你?可悲,可笑,可还是很想亲眼再见你。
      你说住在海边,是一件好事。因为风和浪的声音很大所以即便自己只有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孤单。的确如此吗?那么如今,你安家的时候。会考虑靠海么。我现在每天,都能清晰的听到风和浪的声音。我不怕孤独,只怕你会孤独。我想等你,以前,现在,或者以后。怎样都无所谓,就是想再听到关于你的一切。
      记得你认真的告诉过我你心里的海天说,你说我和天空比较像,而你却想做奔腾不息的河流。你说因为我看着你,你会觉得安心。然而你一抬头就看见我,你会放心。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靠近点大海。无论如何,我都想靠近点你。我知道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
      你知道么?人在最悲痛最恐慌的时候,并没有眼泪,眼泪永远都是流在故事的结尾,流在一切结束的时候。所以说,当你再出现的时候,才是我们之间真正的结束。你在身边,才算结束........
      在我无言之时,说不出爱你。在我不见之时,也再不见我爱的你。
      我不痛,我只是想等你。
      你来,便是终点。
      致翯研

      左右3
      “今天,天气不错。”玻璃杯里是温热的牛奶,虽然很多年不曾一起生活过,但是回想以前,眼前这个温婉的人,或许他还有这样早晨喝一杯牛奶的习惯。
      “嗯。”琲世小声的回应道。他静静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样子。很安静。
      “喝牛奶么?”我压低声线,缓缓把玻璃杯放在桌面上。推向他。他双眼缠着纱布,靠着声源方向望像我。这几天,他似乎适应一般。习惯了我突然说话,也习惯靠声音的方向,找我的位置。
      “没事,你喝。”蓦然他缓缓开口。每个咬音都是如此清晰。果然他要是能发出声音,那肯定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起码是我听过的好声音。
      “你不喜欢喝?”我试探的问道。“这可不行,我也是病号。我大老远给你去拿的早餐,你这样也太对不起我了吧,好歹相处了两个多月,你这样就太不够意思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我都在这个小小的病房出入。期间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是前几天才醒过来的。就在他醒来之前,这两个月是我最难熬的时光。
      “那好。”他伸手凭着感觉在桌面上慢慢的摸索。没有不习惯的样子,也没有太多的痛苦,和彷徨。失明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是一件痛不欲生的事情,然而他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就像以前不能说话一样,如今声带修复后,却无法再看到东西。习惯了缺少,也就在他脸上找不到惴惴不安的感觉。
      “在这里。”我轻轻抓住他纤瘦而不知所措的手,触碰到他面前的玻璃杯。他微微一怔随后拿起玻璃杯。说习惯,是不可能的。毕竟如今对比曾经的哑,失去双眼让他对很多小事都变得无能为力。
      “麻烦你。”顿了顿他小声道。开始缓缓的喝起来。即使如此,他喝起来的样子还是如此优雅。也是,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好不好喝?”坐在他身边,默默看着他一杯饮尽,我笑了笑。笑他多年不曾改变的习惯,也笑自己说好的不见,却依旧想尽办法躲在他身边。

      “你嘴角,一圈的奶渍。我帮你擦擦。”看着他嘴角边的奶痕,我拿出纸巾,靠近他,帮他擦起来。
      从来没看过他这幅样子,琲世穿过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干干净净,完整无暇的。外表仪态也就更不用说。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他都给人一副干净整洁的模样。只是如今看不见,很多熟悉致极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变得如此陌生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说罢他准确抓住我伸向他的左手,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你自己都看不见?怎么自己来?”我把左手的纸递给右手,还是帮他擦起嘴巴来。“你不用害怕麻烦我,我就是先生请来照顾你的护工。这些事情都是我该做的。”
      只见他抿着嘴唇不知所措。眉头微起。一副拒绝的模样。“你别一副欠我什么的样子啊,等你伤好了,你喜欢,你帮我擦回来就是了。”我痞痞道,还是难以自拔的带着曾经自己戏谑的口气。
      “……”他没有开口,只是任意的给我在嘴巴上来来回回的擦着。
      “行啦,和你以前一样。到处都干干净净。”我放下纸巾,开口道。话音戛然而止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似乎说漏嘴了什么。
      “我以前?”他疑惑的望像我,似乎对我这句话有点好奇。
      “对。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女孩子经常会和我说起你的事情。”我敷衍道,“你知道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有个女孩会经常过来看你。看那女孩挺漂亮的又经常来看你出入这里。所以偶尔也会瞎聊。想起那女孩说你有洁癖,她让我多照顾你点……我这也是为她分担嘛……”我勉强用这样的谎言搪塞他的疑问。

      “那,翯.....雇佣你的先生。来过吗?”琲世问。
      “他就说招聘护工,我也没见过他的样子。来这里也是被几个黑衣人带过来的。”我撒谎道。
      我知道你想见到我,可偏偏无奈。我其实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位先生。在你眼睛治好之前,我怎么能让你看出一点关于是我的端倪呢。
      见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桌前,一脸平静的样子。他越是表现的平静,波澜不惊。也就越是犹如匕首刺痛着我。让我心寒。如今看不到,也就什么都做不了。他的一切也由我亲手料理。无论如何,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该还他的,也是我欠他的。此后,他什么都没有开口过问,只是安静的在这里生活着。
      “你在想什么?一天都在这里发呆……我好不容易等你醒来,以为你会陪我聊天唠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无聊的家伙。”我装模作样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快发霉了……”
      “你腿不好,别走这么快。”他转头对我轻声道。被他这么提醒,我机警的慢了下来。的确有和他说过我受腿伤,行动不便。失去视觉,反倒让他的听觉越是灵敏。
      “我这个人,憋不住无聊。我就当康复运动,你不陪我说话,还不让我走走……”我没好气的说。只见他始终默不作声的样子,并没有回答我。
      就这样陪他过完两个星期,他依旧寡言少语,和以前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即使他可以说话,而我,我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他沟通呢?除了以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们也没有太多可聊的共同话题。毕竟我想知道的事情,不能问。我能问的事情,我也便是都知道的。

      失明的琲世,每天尽量很少动,除了必要,要做的事情,他几乎就是那天安静的坐在书桌前,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偶尔因为我的大动静转过头望像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是我最害怕看到的样子,我怕他接受不了失明的事实,害怕他颓废,更害怕他的生命为为此耗费分毫。可这一切却不得不归功于我。
      陪他安静的坐在书桌边。我翻阅着手里公司的资料。为了照顾他,我已经把办公室一点一点的在这两个月了挪了过来。我在一边看着头疼的问题,不耐烦的翻阅着。拿着笔圈点需要改进的地方。琲世则安静的坐在一边。
      “你在写字?”他好奇的问道。
      “我偶尔写写书,在这里照顾你,反正也轻松。这不是再看看拟定的稿子么。东西多的烦人......”撒谎都不打草稿,我顺手拈来道。
      “写的具体什么?”似乎对这个有兴趣,他问道。
      “写的是什么?能写什么,不就是写一个故事。”我小心的看着他,毕竟我是胡编乱造。对这个心思细腻的家伙还是要注意点。而我们这层薄薄的关系全建立在他看不见,和所谓的“不相识”上。“我也是业余的,写的不好。我就不和你显摆了。”我道。
      琲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在一边。
      “你在这里,需要做什么和我说一声就行。我会帮你。”说罢我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对我笑了笑。如果你知道坐在你旁边的是我。也许你就不会再这么安安静静的在我身边了吧。更不会露出如此一般的神色......

      不知道看了多久,桌上的手机便嗡嗡响起。或许是听我久久没接。他下意识的扯了扯我衣服,指了指耳朵的位置。意思是告诉我接电话。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想必是沈兆来了。其实并不是没听见,只是不想听见罢了。可毕竟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我不耐烦的按下接听键。
      “先生,您该下来了。那女的又来了。”电话里头是小黑的声音,一副不冷淡的样子。
      “行了。抓着她,别让她上来了。我这就下去。”我小声道,便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沈兆的每一次出现,都让我害怕。害怕琲世会离开,也害怕这如今短短的和谐会就此灰飞烟灭。
      “你要出去?”琲世抬头望向我。
      “对。出版社的来拿笔稿。我出去一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文件。轻轻放在一个角落,为了不被他发现,这一切我都做得小心翼翼。说罢,我便悠悠走了出去。
      沈兆和我初次相见的时候,变化的并不大。依旧高挑,靓丽。她五官清秀,明眸皓齿。长发落在腰间,穿着素白色的大衣。只是看着比以前要瘦上许多。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
      “你到底要把他困在里面多久?!陶翯研,你就是一个畜生!”见我走近,沈兆歇斯底里的对我吼起来,无奈被我身边的保镖稳稳的拖着,动弹不了。但这些话,似乎是我们见面的常话。我也有点听得无动于衷。
      “是,我是畜生。”我看着她一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样子低笑道。“你嘴里的这个畜生,现在就要赶过去给他送饭了。对了,感觉最近他没什么胃口,我建议你的粥可以换换口味了,他吃不进,我还要给他清盘呢。”我淡然的提过她手里的保温瓶,对她冷笑道。
      他吃不下东西?你当他吃不下东西是因为谁?你欺负他眼盲,在他面前招摇撞骗。他现在是不知道原来是你,他要是知道是你,你以为他还会在那里任你摆弄?”沈兆歇斯底里道“陶翯研!你别忘了,害死他母亲还有哥哥的是谁!他眼瞎了,又是谁害的!不都是你么?你有什么资格陪在他身边,有什么资格说要治好他?”
      “对。没错。是我。”十年间,这种破天荒的骂声,我听的一点也不少。按理说应该早有抵抗力了。只是在沈兆嘴里说出来,不免让我有点无地自容。她每一句话都犹如刀尖一般划破我残缺的自尊。“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斯文人骂起人来。还真是挺厉害的嘛。可惜来来回回也就这几个……听都听腻了,我感觉你可以换新鲜点。让我听起来也有点新意。”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灰尘道。
      “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让人恶心?”她愤怒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无助的骂道。
      “恶心?对,这个词适合我。”说罢我走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恶心,那么你亲爱的佩阿姨,又能好到哪里去?她就圣母玛利亚?她就不恶心?!”
      “陶翯研……你丧心病狂!”沈兆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挣脱开其他几个保镖的束缚,朝我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只让我觉得有点头晕脑胀。脸上也随即传来一股刺痛和灼热的感觉。
      当然这对比以前,在夏仲身上受的痛楚,只能说是冰山一角罢了。见我一副勉强站稳的样子,黑衣保镖迅速按住沈兆,
      看着准备也原数奉还。夏仲带出来的人,果然都和他的暴虐一副德行。
      “别动她。”我咬咬嘴唇,嘴角微微一股腥甜的味道,想必是被她一巴掌弄破了嘴角。也失去了和她较劲的兴趣。“你们和以前一样把她撵走就是。没让你们做的事情,一件也别给我多做。”说罢,我擦擦嘴角的血渍转身离开。

      “你们给我放开!混蛋!”沈兆的声音还在背后嘶喊着“陶翯研,你别以为,用这些小人手段。就能在他身边一辈子?我要是你,我早就去死了!厚颜无耻!”
      是啊,我的确厚颜无耻。我的确耍的是小人手段。既然他的一切都源于我,我又怎么能再离开他。我不要求这样能多久,起码在一切没有说穿之前,能多久就多久吧。
      心想不能让琲世等太久,依他的性格,不能让他有怀疑。这么想着,我便加快了脚步回去。
      也许是醒来,和睡眠对琲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琲世安静的趴在书桌上似乎是睡着了。一身素白肥大的院服,把他纤弱的躯体包裹在里面。
      提着沈兆送来的保温瓶,为了不让琲世发现什么,我一直都以沈兆有事在身作为推脱,不让沈兆出现,却威胁她每天都过来给琲世按时送饭。琲世也没有太多过问。他的一切表现,都是如此的平静。让我无法捉摸。
      沈兆跟着琲世这么多年,我知道她这么骂我,全是因为心里有他。是啊,沈兆心里有琲世,而琲世身边不也只剩下沈兆一个了么……我呢?我有谁?除了眼前的琲世。这个唯一能让我从身上找回熟悉的人,而我站在他面前,却还要逢场作戏一般的装作一个陌生人。不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笑话。可是,这的的确确是我欠他的。只要我在,谁都不能把琲世带走,即使一辈子陪他在这里用这种方式。
      轻轻放下沈兆的保温瓶,靠近琲世。用指尖微微撩拨他的发丝。眼睛依旧缠着白纱。看不到眉宇,只见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双唇。苍瘦的脸颊,血气很少的样子。

      “疼不疼……你的眼睛。”我极小声道。不敢过问关于他双眼的一切。也从未在他眼前提过。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对不对。你只是不说而已。
      顺手拿起毯子,轻轻给他盖上。就这么静静陪着他。
      多久,没这么坐在你身边了……就像回到我们同桌时候一样。可那时候可是反过来的,我睡觉,你听课。也是这般静谧无声。我常常想起以前的事情,想起我们的以前……你还会想我这个人?你还会愿意见到我么……
      不知道多久,发现他动了动。知道他这是起来了。吓了我一跳。“醒了?”我站了起来。
      “嗯。”琲世起来揉了揉额头,望像我这边,对我点了点头。
      “刚刚见到那个姑娘,把饭给你拿来了……看来今天,你家的小姑娘也很忙,自己没亲自上来呢,……我还想和她唠唠嗑,比和你一起在这里好多了……”说罢我帮他把保温瓶打开。把吃的推到他眼前。“把勺子拿好。”说完便把勺子也好好的塞给琲世。
      一起来就开饭,琲世似乎还有点懵懂。
      “她,不上来么?”琲世沉默了一会,问道。
      “走的有点急,估计有事情吧。”我尽量说的少,免得让他怀疑。
      随即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再问什么。摸着东西开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我那个女孩挺好的啊,每天都来给你送饭……要是也有女孩也这么对我,就好了。我说,她和你到底什么关系?”不知道我是以什么目的像他问出这么一句话。但是,就是想亲口听他说,关于他和沈兆的关系。可琲世,并不想对我说。他只是默默吃着并没有回答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闷。每天和我说话三句不到,问你你也不说。行,也不用你开口。你点头就行。我就快闷死在这里了。你就迁就我一下,行不行。”带着一股莫名的乞求我软软道。
      他先是转过头,望着我,随后摇摇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随即才像我点了点头。
      “你们结婚了?”我试探的问道。看向他,他摇了摇头。表示回答没有。
      “哈哈哈……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还不结婚啊……”我违心道,天知道我刚刚才和她大吵一架,还被打了一记耳光。
      见他不说话我继续问道“人家姑娘,挺好的。你就不喜欢她么?”
      只见他思索片刻,“她对我就像亲人一样好。”琲世缓缓开口道。
      “那……挺好啊。”只有我知道,亲人这个词,对琲世而言,是何等的悲哀,我应和着。话题犹如被扯断一般,不知道如何发展。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我们相处这么久……你倒是一点不好奇啊。”岔开话题,我又问道。
      “你想说,会说。”他忽然回答道。“不说,也许就是不想说。”
      “这么说,你倒也有很多不愿意和别人说的事情咯……”我笑了笑。“看你什么也不说。八成也遇到了不少事情。”
      “都过了。”他淡淡说出三个字,似乎他并不为此感到苦恼一般。可惜的是,我不是别人,我知道他一句“都过了”
      这个三个字背后的故事……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闷?”我取笑道。“那,跟你一起玩的人,岂不是无聊死了。”
      “我不知道,他无不无聊。”说罢,他放下勺子。不再进食。
      “你怎么又吃这么点。”说罢我开始给他收拾起来。“你这样,我倒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但是要是我,我就肯定是无聊死了。”
      “好像,确实如此。”他一动不动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似乎那段沉默的时间,他都是拿去回想过去一般。
      “我呢,小时候,也遇到过你这么闷,这么无聊的人……”看着琲世沉默不语的样子我道。以前刚刚认识他的时候,便是如此,如今也依旧如此。想罢,我笑了笑。
      “嗯。”听我这么说,他也点了点头。像是在附和我一样。
      “你也觉得自己闷啦……我说嘛,调养这种大事,没个人陪你唠嗑聊天,怎么能支持下去嘛……我陪你,你也陪我好了。”我笑嘻嘻的说,不由咳嗽起来。一直压着声音说话,总会有一阵的不舒服。
      “嗯。”似乎想通了似得。我听到他微微的声音。
      “行了,我帮你收拾收拾。你可不能每天吃这么点。辜负别人的好意。”琲世吃的少,让我多少有点担心。却不能做的太刻意。

      “你吃。”琲世突然道。
      “我吃过了,你可别说你不吃就是为了留给我。”我收拾着东西道“别弄得我好像没钱吃饭似得。我才不吃。”
      “这些天,你都吃。”他望向我。也是最近事情太多,的确也没空出去吃什么好东西。就干脆吃他剩下的了。幸好沈兆弄得也并不难吃。
      “我,我只是觉得。人家女孩好意。你这样浪费.......所以帮你吃点。”我心虚道。
      “那,现在呢?”他伸手抓住了我一边收拾的手。望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这不是赶稿子,顾不上给自己做饭来着。不然,我才不稀罕你把吃剩的留给我。”我边说边缩开手。
      “既然这样,你吃就是了。”他缓缓道。
      “得了,要不是我最近忙,懒得下厨。不然,我也沦落不到吃你的东西。你可要多吃点,要是被先生知道,我一个护工,还和你抢吃的。估计你很快就看不到我了。哎,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委屈吃了。”我道。
      “不会的,你吃。”他低声道。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委屈。而是,我们破碎感情的另一种延续罢了。说罢,我坐在一边拿起琲世吃过的勺子,默默坐下吃了起来。一边的琲世没有说话,随即他慢慢趴了下来,头缓缓靠在手上,面向着我。又开始了他一言不发的沉默。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吃着沈兆的粥,捏着他用过的勺子,我不禁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故意发出吧唧吧唧难听的声音。随即掩饰我此时此刻的泪流满面...........

      初冬4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仿佛在转瞬之间。冬季很快就悄然而至。转眼窗外已是一片白雪皑皑。无缘无故又想起了以前我们上学的光景。即使过了很久却还是会经常缅怀。怀念雪天里你的围巾,怀念雪地里你曾经走过的深深浅浅的脚印,怀念那个时候的姜笙,怀念我们曾经的三人行。如今只能想想,回不去的也就再也回不去了。
      经常会想人生到底是什么,可是就是因为想不出来,所以我们终究碌碌一生。距离你醒来已经有半年的光景了。想想自己半年里面最经常干的事情是什么。除了每天要见到沈兆的脸色外,就是去把所有的眼科专家通通都大骂一遍。虽然你依旧缠着纱布。但是庆幸的是你已经开始学习盲文了。虽然这项学习对我来说非常的枯燥无味。每次看你静静的坐在打字机面前不停地摸索着,我的心里总感觉很不是滋味。想着你似乎把残疾人该学会的语言表达都认认真真的学了一遍。我就多恨自己一点。因为我才是这场戏剧的原罪。
      公司里的事务已经找到了信得过的人好好打理,但即使如此每天要处理的东西还是非常的多。在默默陪你研究打字机的时候,我也有了写日记的习惯。虽然并不能跟你比,写的字字句句都工工整整。但此时此刻能陪在你身边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虽然不知道我们还能经历多少个这样的四季变换。但只要能陪你,便足矣。
      合上日记本,放下笔。我打着哈欠惬意的伸了伸懒腰。只见窗外银装素裹,偶尔能听到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声音。
      “瑞雪兆丰年。”看着外面大雪纷飞的景象,我喃喃自语道。似乎又被我的突然开口吸引了,寻找着声源一边的琲世把头扭向我。如今他的气色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多,虽然眼睛的部位还缠着纱。可他眉宇间的英气却不减。鼻梁高挺,唇间也变得粉了点。只是好些日子,都没有出门。他倒是白的吓人。但再也不是从前的苍白无力。
      “风大,雪大。”说罢,他又开始低头研究自己身前的打字机。
      “是啊现在外面风大雪大把我困在这里,想出去走走都不行。你倒好成天研究这个东西,我都快被你无聊死了。”看他专心致志的样子我一只手撑着头望着他道,“要不这场大雪之后我带你去走走。大半年都过去了,你就不想去走走?在这里不嫌闷?”在这年的时间里琲世几乎没有踏出这个房间半步。安静如他,期间也没有暴躁不安的倾向。对我有时候明里暗里的佻倘捉弄,也是逆来顺受。我虽然说自己是一个小小护工,但是逗起他来,却完全没有一副护工的样子。只是琲世却不会为难我什么就是了。

      “即使我出去了,也看不见。”他低声说道。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看不看得到是一回事儿,去不去又是一回事儿。你是看不到但是你能感受到,你要是感受不到,那我就在你身边一直说,说到你感受到为止。”与琲世相处,害怕他听出我的声音,所以一直都是压低声音说话自然而然的无论是和谁说话我的声音都会压的如此低沉。完全失去了原来的样子。也就慢慢习惯起来。
      “嗯。”琲世点了点头似乎同意的样子。便又开始悄无声息起来。
      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面偶尔我也会让沈兆进来和世琲见面。好在我的名声坏,在经过我的一番威胁之后,沈兆基本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日子久了,她也收起了骂骂咧咧的性格。估计是她觉得我日夜陪伴在琲世身边,如果陡然说出我的真实身分不免会刺激到琲世。所以她总是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我,然后再用温和的样子对待坐在自己面前的琲世。在我看来,她这样的瞬间变脸,不免让我一阵心寒。奥斯卡没她分真是浪费了她一身上下都是戏的好功夫。
      由于已经入冬的原因,天色暗下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快。审批完了一大堆的文件桌面上的手机也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我二话不说就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
      只见纷纷扬扬的雪里,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背对着我撑着一把白色的大伞,可是风雪太大总是把伞吹得东倒西歪。那个人纤弱的身子,仿佛也在随风摇摆一般。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她缓缓的转过身,一张冻得通红的脸映入我的眼帘,由于今天的风雪很大沈兆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站在雪里等我。她的发丝也随风飘扬着。仿佛准备经历生死恋的女主角,等着和谁道别。

      “你一个跑腿的护工……走的这么慢?撒谎说腿有点瘸,该不会是真瘸了吧?”看到我了缓缓走来,沈兆佻倘捉弄道。
      “腿都被冻僵了,慢点怎么了。托你的福,我腿可好了。”我不急不慢道。赶忙走了出去。“其实吧,雪这么大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来的。”我喝着手道。外面的天气真是够冷的。离开开着暖气的房间。我不自觉的哆哆嗦嗦起来。
      “如果你是在关心我的话,那真是恶心死我了。想让我不来其实很简单,把琲世还给我。我就不会天天出现在你眼前了。”她瞥了我一眼缓缓开口道。随即,她缓缓把保温瓶递了过来。示意我接过去。
      “怎么可能关心你呢?只是觉得你做的东西太难吃,我都快吃不下了。感觉琲氏天天吃都快腻死了。膳食这些东西我会请专人料理。你可以休息休息了。”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瓶我不屑地开口道。并不是沈兆的东西不和口味,也不是讨厌她。只是不愿意她好好一个女孩子,冬天里来来回回过来送饭。心疼什么的,我心里还是多少会有所感想的。
      “我做的东西难不难吃,你心里清楚的很。”仿佛看穿了似的,她慢慢开口。大雪纷飞不免有些雪花落在她身上。她纤长的睫毛上,也挂着不少白晶。只见她低垂着眼睛,仿佛在思考一般,随即对我开口“你没事儿别老是去蹭贝世得饭。另外的隔层里面我做多了一份,你要是懒得出去吃。就当姑奶奶我赏你的。如果下次我再见,他要是瘦了。小心我把你碎尸万段!”她在我眼前,果然优雅什么得不会超过三秒。我们见面不骂几句,就不像我们。
      “得了吧,啰嗦。谁稀罕你给我做的。我才不想吃......”我也没好气的开口。
      “不吃就扔了。我也没求你吃不是?”她也不甘示弱,丢了一句话。
      “饭在我手上,丢不丢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我提着保温瓶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开口道。如她所愿,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恶棍满营的形象。
      “也是,你的死活。我当然不感兴趣。”说罢她拍了拍大衣上粘着的雪渍。一副轻蔑的样子。

      “对对对,不关你事。所以说你也别陪我在这里瞎折腾了。天冷,你回去吧。”说罢我朝她挥挥手,欲做出再见的样子。“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想她在风里雨里给琲世送饭,我装作一副厌倦的样子道。
      “除非,我在他身边。不然,你每天都要见到我!想赶我走,你休想!”说完,她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望着她纤瘦的背影,忽然闪过一阵哀伤。这种喜欢偏偏不得,却要拱手让人的剧情。好像总会不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只是,我不能成全你,不想成全你罢了。他的世界,只能我在。容不下别人。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说不定,你也是一个好妻子。可如果,如你所愿,我也便再没有机会出现在琲世身边了吧。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宁愿背负骂名,我也想陪他久一点……
      吃过饭,琲世依旧饶有兴趣一般的研究者打字机,和我给他弄的盲文。毕竟这家伙从小就天生奇才。做什么事情都很快上手。看着他安安静静在摆弄的样子,我不免快乐起来。当然这所谓的快乐,也包含着我不可否认的愧疚。
      “学的真快。想必读书那会,你一定厉害。”我摆出一副羡慕的语气说。
      只见他裹着白色绒衣,摇了摇头,一副谦逊的样子。
      “别摇头啊,我是真心觉得你厉害。”我凑过去,望着他打出来的字,笑了笑。“又不是治不好眼睛,你何必学这个。等你看得见,又是一条好汉。你会有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的,放心吧。”不到倾尽所有,我就不会有接受他失明事实的那天。
      他似乎被我说的什么给触动一般,思索一会道。“就当我还他的。”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我刚刚的笑意荡然无存。什么叫“还”我想听到的并不是从他嘴里流露出的亏欠。也是,这些日子的确是我自己,自以为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虽然他也没有过问,或者提起。但这一切现象却也不能代表他早已经忘记。也是,对他来说的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他又怎么能轻易忘记.......
      “还,是什么意思?”我装作无事一般问道。
      他只是摇头,并不想说什么。
      “眼睛会好的,你谁的都不欠.......怎么净听你说这样奇怪的话。”我不悦地收拾起桌面上的稿子,望着他道。
      “很多事情,说不清楚。”只听他缓缓开口道。手里还一边操弄着打字机。
      “是说不清楚,你不说,我怎清楚!”我破天荒怒道。
      “今天你的稿子.....是不是不好?”就在我隐隐觉得大事不妙的时候,琲世倒是给我找了一个好台阶。感觉到我情绪波动之后,他倒是停下了手里的操弄。
      “对,今天诸事不顺。所以心情不好,再加上,和你这个闷葫芦说话。说话说一半停一半。我就更加来气了!”我借题发挥,开始撒火。我倒是真想把事情说个明白,只是,无奈这个身份束缚。
      “你生气了?”他试探的问道,莫名的奇怪,话题是我挑开的,我却好意思在这里叫嚣。

      “对!我难得生气了。我们好歹一起住了一年多,你倒是对我滴水不漏。我家祖宗我都刨根三尺和你说了个遍。你倒好,什么也不和我说。我对你是掏心掏肺的。怎么你这个人,就这么无动于衷。”祖宗什么的自然是假的,但是为了哄他,我可是什么都说了一遍。他的性子和以前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冷冷的,规规矩矩。什么也不多说。我真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事多,找上他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许久,他蹦出这么一句话。低头思索着。
      “你就不能和我说说,你的事情?随便点,什么也好。”我咄咄逼人道,并不是我想掀开这些伤口,只是我不想琲世就这么暗暗守着这种痛苦,度过以后的日子。起码让我知道他能有一点想和别人分享的意思也好。不想看到他沉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角落里独自舐舔伤口。
      “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回头望向我,似乎在听取我的建议一般。眉宇皱起。我知道也许他并不愿回忆。
      “得了,我也不为难你。来日方长。别皱眉了。乱动伤了眼睛可不好。”我叹了口气。扯断了这场闹剧。
      “嗯。”只见他点点头,又开始操弄起身前的打字机。
      在此之后,我也尽量和琲世少说话起来,他本来就话少,我不逗他,他基本就不说话了。也罢,说多错多。我也开始变本加厉的去给他找这类的医生。眼下这才是最最关键的吧。

      日子在我们彼此的缄默中过得很快。冬日里依旧和大雪有着扯不开的联系。我窝在床上,继续浏览着眼科的网页。由于需要照顾琲世,我就住在他隔壁房间。夜晚来的飞快。我的别墅也开始寂静无声起来。私人护士也提前回去了,至于医生,明天会有一批新的专家过来这里,为琲世讨论他的眼睛。天冷,我也好心的让小黑几个提前回家。保姆不留过夜。所以夜里基本剩下我和琲世。但是最近我却减少了和他相处的时间,可能是因为前些日子,他说的还,又或者因为我要到处亲自帮他咨询这样那样的专家。总之我刻意的保持着距离。琲世原来也是安静的人,也没有说什么。依旧研究自己的东西。
      手提电脑由于长时间查询,竟然突然关机。也罢,长时间浏览,不免让我觉得头昏眼花。我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等再次张开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一丝光亮,刚刚明明还浏览的网页,怎么骤然一片黑暗。我继续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却依旧黑暗一片。此时此刻却让我不由心里一紧。我难道也失明了?不可能毫无征兆,一瞬间就这样。我挣扎着。在心里暗暗斗争。我放下电脑,摸索着爬下床。用五指拼命的在眼前挥动,可眼前却依旧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风吹大窗户的声音。我是不是也失明了。我难道就真的这样看不见了?我踉踉跄跄的在房间摸索。突如其来的失明,让我不知所措。想着琲世还在隔壁,想着他也是如此,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我便心理平静下来。即使我真的失明,我起码也还在他身边。大不了我明天和他一起面对那批眼科专家。大不了我们一起住院。
      不,我不能也看不见!他看不见,我怎么能也看不见!我是他的眼睛,怎么能看不见?我今后该怎么办?我还要给他找医生治好他的双眼。还要看他能看到我的样子。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我也会看不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我做错了什么?!是我的错吗?为什么会这样?不!
      手机在哪里?我要打电话,给夏仲!他会来帮我解决的!对!手机,我要联系他。手机在哪里,在哪里。书桌上,对书桌上........经过一番的挣扎,我开始缓缓挪动脚步往日常里经常出入的房间迈步。我急忙走向书桌的位置。不料踉跄的摔了一跤。我缓缓起身摸索着,慌乱中只听到东西坠地的声响。我扶着书桌开始在桌面上摸索起来。这里?还是这里?没有....手机呢?在哪里?在哪里?我心急如焚的翻找起来。不料却把文件推到在地。
      我为什么要遭报应?!这是我的错么?我没错!凭什么?!我内心挣扎着,一把拽过椅子,重重摔在地上。扶着双眼,我静静伫立在桌前。脑袋里是一片空白。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笑话。可笑的讽刺!
      “你在里面么?”门外是琲世的声音,温和清亮。打破了我的一片空白。“怎么了?我听到,东西掉了。”他关切的问。在门口的位置敲了敲。
      沉浸在失明中,我也没兴趣回答他的话,只是矗立着不动。
      “我进来了。”琲世轻声道,随后我听到他轻巧的脚步。稳稳的朝我走来。
      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站在这里,怎么不说话?”难以置信,他竟然能如此准确的走到我的面前,抓住了我的手。
      “我......我看不见了。突然间........”我害怕道。“我,好像不能照顾你了。”
      “看不见?”他默默道。“怎么突然......”

      “不知道!但是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道。“我不能看不见!起码现在,不能看不见!”还没治好你的眼睛之前,我怎么能看不到,我不能看不见!听着琲世的声音我的心更加纠结起来。
      “不可能看不见.....”他又再次抓起我的手腕。“你跟我来。”说罢,他拉着我准备离开。
      “别碰我!明明你也看不见!你能带我去哪里?”我再次缩手。我不需要你来帮我。我有什么资格能让你帮我?
      “别担心,相信我。”说罢,他再次握紧我的手腕。
      “放手!你明明什么都做不了!你又不是医生,你能怎样?!”说罢,我甩手。却不小心把他推倒在地。只听到他沉闷倒地的声音。
      “先生!”听声音,我急忙上前扶他。可是匆匆忙忙间,我并没有扶起他,反到崴脚也摔了下去。
      “我没事。”说罢他稳稳接住了我,把我扶了起来。“摔到哪了?”他轻声问。
      “你别管我。”我坐起身,仿佛也被这一跤摔醒了不少。镇定了下来。
      “别怕。”随即,琲世轻声道。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臂。
      “不用你安慰我。你醒来看不见的时候。也没见你让我安慰。”我缓缓开口。
      脑海里回忆起他刚刚醒来的样子。我像往常那样,趴在他床边睡午觉。那时照顾他已经有两个月之久。只感觉有人轻轻摇着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他明亮的眼眸,他微微睁开眼睛,望向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紧闭着的嘴唇也是灰粉色。仿佛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一样,如此纤瘦脆弱。

      “你,醒来了......”一觉醒来的我几乎难以置信。琲世就这么奇迹般的醒了过来。我急忙抓住他修长的手。
      “好黑,这里有灯么?”他望向我,缓缓开口。他这句在午后阳光正好时候说出来的话,让我觉得喉咙犹如被什么扼住一般,无法开口。想过他醒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却不曾想到。这种可能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病人醒来,可能会双目失明。您要做好准备。”医生的话还在耳边,望着眼前的琲世。我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眼前挥动,只见他目不转睛的没有任何反应。我的心瞬间一片冰凉。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他这个,可怖的事实。
      “现在,是中午。先生。”我小声道。
      “.......”琲世并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道“我是不是......看不见了?”
      “嗯。”我小声回应道。紧张的望着琲世。等待着他歇斯底里的呼吼。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饭点。我在他身边,也陪她他沉默着。
      “我饿。”许久他再次开口。声音十分微弱。
      听到他这么说我连忙派人去弄。那天,他吃了很多。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从他神情里感受到任何情绪。我只是这么静静在他身边。随后便慢慢一直如此。
      当初的他,现在的我,想想真是可笑。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他。
      “我们不同。”见我不说话,琲世缓缓开口道。打破了寂静。
      “有什么不同?都看不见了。”我道。

      “你刚刚在做什么?”他问。
      “我在玩电脑啊,我能干什么。“回忆刚才,我的确什么都没干。
      “你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琲世又问道。
      ”我张开眼睛就突然不见了,我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疑惑道。“难道,突然黑了,是因为停电?”
      “突然失明是不可能的事情。”琲世道“除非突然停电。”
      “然后,那个倒霉蛋,患有夜盲症!”似乎是被他点醒一般,我开口道。“难道我患有夜盲症?我自己都不知道。”
      “手机,有光。”琲世提醒道。“找到手机,就知道。这究竟是我一样,还是夜盲症的症状。”
      “我刚刚也在找。可是找不到。估计被碰到地上去了。”说罢,我开始在地板上摸索起来。琲世听我这么说,也在地上帮我摸索起来。
      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只听一串闹铃响起。我随着铃声方向爬去。
      “在这里。”我伸手摸去,只见琲世修长的手已经握住了它。微弱的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能看到么?”说罢,琲世将手机递给我。
      “嗯。”拿到这个亮堂堂的东西,我立马开启手电的设置。果然四周一片光亮。
      “多补充维生素A。”说罢琲世站了起来。
      “刚刚......对不起”我低头道。“我.........不能.........看不见。”
      “没事就好。”他开口道。“我回去了。”说罢他缓缓走了出去。
      我是你的眼睛,我.......不能看不见。我害怕和你一样。我要照顾你,我必须得照顾你。可偏偏可笑。反倒要你照顾我。比起你的从容,我竟是如此惊慌。我真的不能再次失去所有能触及你的一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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