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话入耳[网配]》宁七白

12、心底暖风过境（2）

　　夏青瓷刚从楼梯拐角绕出来，就看见穿着一身手术衣，连白大褂都没套的沈杰明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主任的办公室。
　　她站在墙边，心里默默倒计时，以主任的作风，肯定不到十秒，沈杰明就会被轰出来。然而，直到一分钟以后，她都没见任何人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
　　这不符合常理啊！她倚在墙边，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又想起刚刚钱敏在电话里和她说的，什么进修名额，她怎么之前一直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脑袋里错综复杂的，正要去值班室找钱敏，就被路过的护士长一把拉住。
　　“我说青瓷啊，你这次可不得了，省立医院唯二的进修名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你拿下了，你可得请客吃饭。”科室里的李护士长笑吟吟地朝夏青瓷道，她向来喜欢这个年纪轻轻力气又大的女孩。
　　李护士长是个和气的人，性格也开朗，四十多岁的年纪，眼见着和这些年轻人各方面都少了些冲突，也就经常和她们这些小医生玩闹。
　　眼下，夏青瓷不明所以，她看着李护士长脸上的笑，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迟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瞧你还瞒着呢，现在不仅是咱们骨三科室，恐怕整个院里都通知过了。”李护士长佯装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又接着道：“不过，你这条路走的可真险，要知道，咱们科室的沈医生很久之前就在为这件事情做打算了。据说啊，连这次申请去省立医院的报告都修改了好几次。”
　　什么情况？她只是一晚上没过来科室，怎么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谁能告诉她，what happened？
　　那边，周晓也抱着病历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嗯，我刚才看见沈医生了，听楼上的人说，手术一结束，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去主任办公室了，估计现在在里面不依不饶呢！”
　　李护士长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这可是难得晋升的机会，前几年只要去省立医院的医生，百分之九十都被留下了，剩下那百分之十完全是想不开。
　　这边夏青瓷还懵着呢，那边两人已经热乎乎地聊了起来，从院里稀少的进修名额，说到昨天夜里自家小区里出了小偷。她就不明白了，女性的思维方式怎么就这么跳脱呢？
　　终于，她看见钱敏穿着一身半新不新的白大褂，脖子上套着个听诊器，从过道上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夏青瓷立马站直身子，朝钱敏招招手，我的姑奶奶哎，可算是等着您老人家了。
　　像是没看见她似的，钱敏先和一旁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哟，护士长，周晓，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
　　李护士长脸上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现在的小姑娘啊，不仅个个长的如花似玉，平常也是极有礼貌的。
　　不等夏青瓷开口，她就又拉过钱敏的胳膊：“小钱啊，我和你说，青瓷大概没两天就要去省立医院报道了，我们正打算让她摆一桌，请吃饭呢，顺便我们也蹭蹭喜气。”
　　“哦？是么？”钱敏夸张地做了一个惊讶地表情，看向夏青瓷地眼里却满是揶揄地笑意，既然有热闹，她不凑白不凑：“那夏医生可别忘了，一定要算上我一份。”
　　夏青瓷朝她翻了个白眼，一手揽过她的腰，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必须的，必须的。”
　　然后，她转头看向李护士长和周晓：“刚好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要和钱敏说，护士长，周晓，你们先忙，这事等一会儿我们在讨论。”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钱敏被夏青瓷捏住命门，半拖半拽进了医生办公室。
　　“哎哎哎，松手松手，你谋杀呢？”一进门，钱敏立马嚷嚷，使劲儿从夏青瓷手里将衣服扯回，还义正言辞道：“你这么粗暴，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用不着您老担心，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夏青瓷甩开她的衣服，顺势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轻车熟路拎出一瓶快速消毒液抹在手上。
　　钱敏见夏青瓷一副嫌弃的模样，几乎跳脚，她指着对方的手：“你居然还用消毒剂，赤果果嫌弃我脏啊！”
　　“哦，那是必须的。”夏青瓷挥了挥略带酒精气味的双手，自从入了医生这一行，她越来越爱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相应的，洁癖也开始蔓延。
　　钱敏压住想要踹死面前人的冲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弄出不小的动静。
　　埋汰也埋汰完了，夏青瓷开始好好说话：“哎，闹着玩呢，你别真生气了啊！”
　　“生气了，真的。”钱敏往椅背上一靠，完全不想理人的样子。
　　夏青瓷啼笑皆非，还有人特意强调自己生气的？她支起身子，和钱敏之间隔了两张办公桌：“我是真的找你有事儿，严肃点。”
　　眼看要说正事了，钱敏才稍微摆正了姿态，撇了一眼对面的人，仰过头，语气傲慢道：“说吧，我听着呢！”
　　嗨，这人，还顺杆子往上爬的一身劲。夏青瓷懒得和她在这些事上耗功夫，于是直奔主题：“我刚才过来，李护士长和周晓就和我说什么进修名额，什么意思啊？怎么成天尽说些有的没的。”
　　“这可不怪她两人瞎说。”女人总是些奇怪的动物，只要意识到有感兴趣的话题，精神瞬间百倍。
　　钱敏收起之前玩笑的语气，正正经经地和夏青瓷交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实话，刚听见主任说起进修名额里有你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我就想啊，你什么时候瞒着我去申请了。”
　　毫不意外地，她从夏青瓷的眼睛里看见‘懵逼’二字，又接着说：“后来我想了想，不对啊，按照我们在医院的资历，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再说你平时也不怎么注意咱们院里的活动，照理说，怎么都轮不着你。”
　　钱敏还记得，早上主任开会的时候，是这么说的：“钱敏啊，待会你通知一下小夏，就说去省立医院的进修名额下来了，让她找我拿相关资料。”
　　如此复述给当事人，别说钱敏，就连夏青瓷在短时间内也没反应过来：“那是谁替我申请的？咱们这个工作资历，院里领导也不会给批下来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可是天上砸下来的大馅饼，要是我可就回家偷着乐了。”钱敏以实说话，不是说她不羡慕夏青瓷，但大家都年轻，以后机会还多的是，这么一想，她也就真心替好友感到高兴。
　　夏青瓷耸耸肩，摇头说道：“那也不见得是好事，你难道没听说过，吃馅饼噎死人这种事也发生的不少。”
　　拿到葡萄了，你还嫌葡萄酸不好吃。钱敏彻底对夏青瓷无语，只是强调：“你可别忘了，摆桌的时候算上我一个，我要去五星级大酒店。”
　　“去你的，路边摊吃去吧！我最多给你一碗白粥加馒头，养生。”夏青瓷直接从桌前站起，进修名额的事宜，她还是亲自去问问主任的好。
　　门被她从身后带上，也将钱敏的那句‘我靠’隔在耳后。
　　深吸一口气，夏青瓷在主任办公室门前徘徊不定，要怎么开口问呢？难道一开口就要问：主任，进修名额是怎么回事？
　　那样会不会显得太不礼貌？正犹豫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身蓝色的手术服十分醒目，夏青瓷在看见的瞬间，反应极其迅速地笑着朝对方打招呼：“沈医生，上午好。”
　　谁知道，对方只是冷哼了一声，连搭理也懒得搭理，甩手就从她身旁走过。
　　夏青瓷默默鼻子，其实，她很能理解沈杰明的心情，但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她吧！极有可能，她也是其中一位受害者。
　　关门的声音迟迟未在耳旁响起，郑东阳抬起头，脸上顿时挂上一抹笑容，他乐呵呵地道：“小夏啊，刚才正说你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来来来，进来进来。”
　　夏青瓷后背冒出一阵冷汗，瞧主任这样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反手关上门，拿出在学校听领导发言的姿态，笔直地站在郑东阳面前：“主任好。”
　　“不错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精神。”郑东阳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上放着的文件，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中的钢笔，再次看向夏青瓷：“我相信，在你来之前，钱敏已经转告过你了。”
　　夏青瓷知道，郑东阳现在是要正式和她讨论关于进修的事情了，但，更形象的说法，应该是通知，而不是讨论。
　　“关于进修名额的事情，我本来想早一些和你说的，但不确定你的名字是否能通过，也就想着缓一缓。”郑东阳的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事实上，全院每年也不过才两个名额。
　　“没想到，这一缓，就缓了将近半个月，也是在今天早上，我才接到院里的通知，你的名字被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