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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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见过那样一次祭礼，所以余下的孩子都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我也不例外，可是子都，他总有一种令人不自觉安定下来的力量。我和他一起那么久，竟不知他会有那样的本事，他会西域语，唱的西域的歌竟连那些嗜杀冷漠的西域教士也会因为思念故土而动容，画的虫鱼鸟兽活灵活现，引得那些看守之人争相观望，他还会奇门遁甲之术，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他通过从看守之人那里得到的一些小物件布阵引雷，天雷炸毁了困守我们的牢狱。我们所有人像疯了一样四处逃窜，可是，那时候我们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以为只要逃出了牢狱，便可获得自由，殊不知更大的血腥就在我们的身后。
夜雨磅礴，子都拉着我在山间的泥泞之路上疯狂的跑着，身后到处是那些逃出来的孩童被虐杀的惨叫，对于那些人来说，我们就像突然逃窜的猎物一般，更加激发了他们猎杀的兴致。
终于，我们逃到无路可逃，那个为首的人对子都很感兴趣，想要收他为徒，可是却绝不会放过我。
子都将我紧紧护在身后，在他们的大刀将我劈碎之前，抱着我一起滚下一处山崖。
醒来的时候，我趴在子都的身上只受了些微的轻伤，可是他却像一个被打碎的人偶，全身软绵绵，满身的泥泞，满身的腥红。”
说到这里，他轻轻闭上的眼睛，那微颤的眼睫，突然让我有些动容的想伸出手抚摸舒展，一下。
“后来，我像背着你一样，背着他，他从来不肯贪睡，那一天却趴在我的肩膀上，睡得深沉，山路泥泞，我背着他不慎滑倒，他的身体从我背上滑落，无一丝声响的跌下深不见底的山涧。我从晚找到早，从早找到晚，却再也没有见过子都。”
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他慢慢转过了脸，一双凤眼静静的瞧着我的眼睛。
突然说道：“你的眼睛很像他。”
“是吗，我有一双大众眼，前几天玄三三还说我的眼睛像他早死的爹”我无力应道。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他说道，蒙面的眼睛一时有些异样的光彩。
“玄十三。”代号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他盯着我，直言道。
“你想坏了无极殿的规矩。”我眯了眯眼。
无极殿，生死窟，生不见，死不忆。
一旦进入这生死场，便是脱离人间道。
无极殿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所有教众着黑衣，覆其面，生不相见，不问前身，不问未来，死不相忆，不念旧情，不顾过去。
因为有教众相信，身前杀孽过重，只要无名无貌无过往，死后便可以逃离阿鼻地狱的严惩。
“我不信鬼神。”他不屑的嗤道。
“我信！”我虔诚的说道，无极殿玄武堂玄十三。
子都......子都，他有那样一位好兄长。
我啊，我也有一个世上待我如至宝的好哥哥啊。
我蒙着面，呼吸越发困难，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听完了故事，我的脑袋又开始犯困。
陷入昏睡前，我看见他的眼睛猛地离我一寸之近，黑曜石般的眼眸里仿佛有一汪墨绿的深泉，让我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你的名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似回音在我脑中荡漾。
名字？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在黑暗中寻找答案，眼前渐渐有了微弱的光芒。
杨柳树，青瓦台，倚树的优雅妇人，高大的青衣男子，还有跨坐在男子肩膀上，笑的明媚肆意的小小孩童。
苏晗，看这里哦，看娘亲这里。
苏晗，坐稳点，要掉下去了！
苏晗......快过来，娘亲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哦。
苏晗，你还太小，拿不起爹爹的剑，等你再长高一些，爹爹给你削个木剑，怎么样？
苏晗、苏晗，这里......
含笑的妇人，威武的男子，他们站在阳光投射的柳树下，微微张开双臂，等着那贪玩的小小孩童游乐而归。
我是苏晗，我的名字是苏晗。
不对，不对，好像有什么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还有一个人，那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眼前的场景瞬间转化，巍峨的山脉，延绵的山谷，一望无际的参天古木。
树影婆娑间，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子一前一后。
“快点啊，你总是这么慢，观礼都要开始了。”小小少年不耐烦的停了下来，连声催促道。身后淹没在高高草丛里的肉团子艰难的迈着小腿，累的只剩下喘气的份。
“十三，你再走快点，不然我扔下你。”小少年双手环胸，竖着眉头恶狠狠道。
肉团子累的一屁股坐倒在草丛里，奶声奶气的骄横道：“我走不动，你背我，不然我告诉娘亲说你要扔了我。”
“丑团子，你敢？！”小少年白玉的脸庞猛地涨红，显然已气急，却又不得不往后走了几步，两手一抄，将肉团子甩在背上。
“你再告状，我以后再不带你玩了。”小少年犹自不甘心的威胁道。
背上的小人儿，两只白萝卜般浑圆的胳膊，紧紧勒着小少年的脖子，趴在他的耳畔，颇为认真的说道：“只要你再也不丢下我，我就不向娘亲和爹爹告状。”
“那我们说好，只要你不告状，听我话，我就带你玩。”
“你向月神发誓。”小人儿一本正经的指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说道。
“呵，连月亮和太阳都分不清，真是笨蛋。”少年笑的弯了腰。
“你发誓。”小人儿不依不休。
“好好好，我发誓，我发誓......哎呀！你干嘛！疼死我了！”小少年一手捂着口水糊了的脸颊，痛的泪花直冒。
“可是，爹爹每次发完誓，娘亲都要要咬上一口的啊，说要盖章。哥哥一向说话不算话，我得多咬几口！”说罢，小人儿呲着牙，像头小猛兽般，朝着眼前那白嫩嫩的脖子只咬而去。
“洛十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