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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在你身上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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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按照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一路竟没遇到任何障碍的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应朝歌的藏书阁,似乎有些过于顺利,当然也离不开那位伴友鬼影般的带路和隐蔽。
藏书阁大门被我一点一点从外撬开,轻轻一声,沉重的门扇开了一条缝。
四周一片静谧,门里黑黝黝,我突然心跳的厉害,这是不好的兆头。
我正打算掏出怀里准备的迷香、毒粉,先探探路,身旁的伴友早已心急的一把推开了大门,还嫌我磨蹭般,在我背上助推了一把。
这个莽夫!我到先他一步一头栽了进去。
尚未站稳,我便急急摸到佩剑,横在身前。
“出息!”身后慢悠悠走进来的伴友不屑的嗤了一声。
只是话音刚落,‘敞开的大门‘砰’的一下从外关上。
接着‘嗖’的一下,一支箭矢突然从我耳畔擦肩而过,钉在门板之上。
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从不见五指的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密不透分的箭矢之声。
黑暗不能视物,我狼狈的左躲右闪,左肩猛然一痛。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呀!你流血了!”
“我知道......”我咬牙传声道:“消息泄露,我们中计了,先离开这--”话还未说完,中箭的肩膀被一股大力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去。
我顿时痛的一阵冷汗肆掠,全身颤抖。
似是感觉到我的不适,那位伴友‘哎呦’一声,嘟囔道:“整日吃的十全大补吗,怎么这么多血,染了我一手。”随即身子一轻,已被人扛在一个宽大又膈应的肩背上。
“抓紧了!”
我虽然手痒的想掐他的脖子,不过为了我暂时还不想丢的小命,立马听话的双手勒紧了他的脖子。
“呃...!松开点,想勒死我给你做伴啊!”
厚重的大门终于被一刀劈开,身后的机关应声停止。
我爬在伴友的背上,和门外几十号拿刀拿剑的府卫大眼瞪小眼。
应朝歌一身金灿灿的黄衣站在首位,比他更耀眼的是他左手食指上带的一枚鹅蛋大小金光刺眼的戒指。
“是金耀子!原来他竟带在身上,快抢了!”我趴在伴友耳边,压低了兴奋的声音,宠宠欲动。
那双凤眼斜了过来,凉凉低语道:“伴友如此忠于任务之心甚好,你留下,我走了。”
说罢,果真一弯腰,我被放在地上,肩膀上还插着一把箭。
我呆滞的看着他,他亦回复一个‘你保重’的眼神,身子瞬间一个起跳,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我转过身,面向众人,轻轻咳嗽一声,笑颜道:“小弟初来贵宝地,不小心迷了路,误入此处,还请万分见谅,夜已深,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再见。”
说罢,右手一个迷烟球一扔,强忍伤痛,提气纵起。
我腾跳飞跃的艰难,身后那一身晃眼的金衣一直尾随不掉,像猫逗老鼠般,不远不近的跟在我身后,逼迫着篡改我逃离的路线。
左右在这偌大的应宅转了十来圈,我出不去,还得拼着命逃,左肩酸痛涨疼,再这样下去,这条胳膊真的废了。
我停在一处房檐上,累的气喘嘘嘘,捂着肩膀,睁大双眼,泪花闪烁道:“应公子,我既没伤你应宅一人,也没盗你半点财务,何必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您是江湖鼎鼎大名的应庄主必不会跟我这不入流的小人一般见识吧。”
“好一张利嘴。”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讥讽道:“既然知道这是谁的宅子,竟敢擅闯,直到现在还不肯现身吗?”
现身?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果真僧多肉少,窥伺者不少。
我立马警觉的四处张望,空无一人......
“笨蛋!在这里。”头顶之上茂密的参天古木突然传来颇为熟悉的声音。
我举头仰望,趁着月光洒落,在枝蔓间终于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一阵清风拂过,发尾扫脸,幽香扑鼻。
我身前站了一个人,同样的黑衣装束,唯一不同的是,我拿剑,他提刀,刀口对准前方,将我护在身后。
身子微转,白玉的额头一轮曾被我嘲笑太过娘气的血色弯月,凤眼微眯,冷峻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声音有些沙哑,他缓缓道:“我说这位伴友,你的眼神也忒不好使了些吧,拖我后退!”
好吧,只是今晚的月亮太朦胧,我眼花。
应朝歌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黑衣刀者亦嘲讽道:“爷若得在空江湖上转一圈,排名榜上论气度、论才智、论样貌、论武功,那还看得到你的影子。”
这话说的霸气,我刚想趁此远离战场,找个地方躲躲,避免误伤,他突然转身,俯身靠近我的耳边,悠悠道:“别离的太远,我擅长远攻击,这天暗的,误伤了可不好。”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我腆着脸上前积极应道,“伴友这么厉害,我一定紧紧跟着你同进同退。”
他哼了声,又道:“二对一,把你的家底露出来,我主攻,你偷袭,咱们灭了他,抢了金耀子,回去复命领金子。”
金子啊,我咽了咽口水,连声应道。
身前一空,神出鬼没的伴友抢先攻了上去,一时间金色与黑色在夜色中交织一片,速度太快,我眼拙的捏着毒针一时半会怎么也瞄不准。
应朝歌的武器是一根极细的鞭子,锋利无比,即使没近身看清,也被鞭子扫过瞬间折断、撕裂的树枝、瓦墙的威力震慑。
我为那位伴友捏了一把冷汗。
应朝歌此人少时便已独步江湖,威名远播,只是极为爱财,嗜恋宝物,所以近年来江湖上比武斗殴等琐事甚少参加,排名却能一直稳居第三,现在看来,还是太低估了他。
腥红的血突然滴到脸上,我抬头,看到伴友裸露出来的脸上已是极为苍白,拼杀的劲头也越来越不力,黑衣的下摆血迹一滴又一滴。
反观那应朝歌身手却越来越快速狠厉。
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金耀子,我必须得到!
我咬牙,扯了衣摆用力扎紧左肩,手起剑落,只余半截箭矢扎在身体里,真痛!
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密封的竹筒,解开封口,一个火红色的金甲虫震着翅膀从中飞出。
我摸了摸它的薄翼,轻声道:“去吧。”
黑夜中,我曾走过的每一处地府突然窜起冲天的火焰,火光熊熊下,人声吵闹,四处逃蹿。
正打斗中的两人猛地分开,一具温热腥气的身子靠了过来,我慌忙扶了一把,满手的血腥,心理突然一阵酸涩,我不禁问道:“疼吧?”
“废话,在你身上戳几个洞试试!”
语气虽硬,但却无力,背上猛然一重,一具温凉的身子靠了过来,气喘嘘嘘。
我轻吁口气:“你火气太大,放放血,刚好降降火。”
“你们好大的胆子!”应朝歌双目怒睁,眨眼间便飞至眼前,一手掌心吞吐着黑色的雾气,猛然对着我的胸口拍下。
那一瞬间,我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快闪开’。
可是,若闪开,身后的那个人恐怕不死也半条命么了吧。
怔楞间,胸口间猛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好似从心脏到四肢百骸被瞬间刺穿翻绞。
满嘴的血沫,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可是,近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就是现在!
我一把抓住应朝歌伸过来的手臂,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立刻沿着我手臂包裹住他的臂膀,我抬起受伤的那只胳膊艰难的从那只被蛊虫覆盖的手指上扣下金光闪烁的金耀子。
“你......”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抬眼,正对上那张书生般文雅的脸,以及他眸子里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然后光芒渐淡。
我低头瞧了一眼,原来蒙面的黑纱不知什么时候掉落。
看着面前那具强不可摧的身子终于软绵绵的晕倒在屋檐上,我手里紧紧攥着到手的金耀子,无声说道:对不起。
勉强背起身后那位伴友,我强自撑着从屋檐跃下,跌入黑色的暗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