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道》羯貂

2、第一章 逐出师门

　　上三界，下三千界，这些世界共同构成了大同世界。
　　无数个世界横亘交错的同时，世界之间也存在无数缝隙。在通古时代神魔之战里，大同世界被撕裂，，原来为一界的世界，竟形成类似碎片的空间。
　　由于世界的分裂，空间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窟窿，这些窟窿却自发形成新的空间，但也不和那些形成碎片的世界界相容。它们就像填补只有石头的瓶子里的沙子，不断地填补空隙，这方空间将不断扩大直至填补所在的空隙，甚至再次撕裂原本填补好的世界。
　　说是沙子，这些窟窿形成的世界小到只有几丈，可是大的可以大到形成新的世界。世界的数量，也从开始的撕裂形成的上三界，到已知的下三千界。这些被称作福地的窟窿世界，从开始的荒芜至极，后经过几千万年的恢复，灵气却不少，还会随时间而增长，致使福地长久以来都是势力的争夺对象。
　　上千万年的时间里，福地有些成为了万物生长的世界，灵气的滋养下孕育灵长万物，而一些小福地则在新世界开辟新缝隙时候瞬间形成，依附在新形成的世界上，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安全最便捷的据所。
　　宗门往往就盘距在一方小福地里。而天一派，周天界中正道的第一大派，就占据周天界最大的小福地里。

　　以白嵇峰天一派为首峰的几万丈的福地里，隐隐有世界之势。罗岁殿、圣罚阁与千机目三机都汇于白嵇峰上。
　　小福地与世界的区别在于，没有四季昼夜之别，也没有雷雨霜雪的天气异象，福地内白嵇峰常年雾状的灵气缭绕。
　　除了今日。
　　白嵇峰乌云压顶，雷电闪烁，似乎下一秒便劈下九霄雷霆，整座山峰笼罩着恐怖威压。
　　昭华峰，主峰最近的山峰。
　　风雨欲来的气息，隐隐影响到隔着百里外的邵华峰。
　　所有峰上弟子被这几百年都不曾出现的景象吓坏了。
　　无论何时都晴空万里的福地，从未出现过第二种气象。
　　“师，师兄，白，白嵇峰怎，怎么……”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望着身旁同样道服的弟子。
　　被称作师兄的人显然知道什么，直直盯着远处的白嵇峰，重重叹了一声。
　　他语气凝重道:“是圣罚阁。圣罚阁的杀机，一旦激发，便会引发一小方天地异象。”
　　“圣罚阁？可是不是说福地里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异象了吗？”
　　“没错，”年长的弟子点点头，脸上充满不安和担忧，“我入门仅仅数十年，不清楚其内情。但师傅曾有告知，圣罚阁的杀机是长老们的意志，长老的杀机，也许是在审判宗门内十恶不赦的罪徒。”
　　“什么？可是，宗门内不是绝不允许对弟子痛下杀手吗？”
　　”若这罪徒已不是宗门子弟呢……”
　　“那些背叛宗门的弟子，不仅仅要入天罚阁，他们此前关押在渊泽下饱受狱火之苦，最后送去丘机峰审判……”
　　年长弟子一字一顿地说“毁尽修为，逐出师门，最后，发配其投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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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罚阁处于白嵇峰峰腰处，与另外两殿垂直并成一线。
　　峰上仅有三座大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建筑，但从远处望去，三座气势恢宏的殿宇在一片绿茵中如同暗夜中的明月般扎眼，炫目夺人。
　　弟子所说的圣罚阁拥有四方大殿，八层楼宇，但根本就没有可以进出的大门，楼宇上没有一扇门窗，取而代之的底殿两座象征审判的神兽獬豸。这两樽玉石铸就的兽身内似有火光浮现，照亮两双如灯笼般的巨眼，生生地散发诡异的气息。
　　往日无人拜访的殿前，却站立着十余人。
　　这十余人威仪万千，上位者的气息显露无疑，周身威压摄人，也彰显其法力的深厚。
　　一个长老恭敬地对首位的男子道：“大长老，罪人已擒，正在殿内经文洗孽。此等罪人，还是速速解决的好。”
　　首位的男子，也就是大长老，却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好一会，不知想些什么，好一会才堪堪开口，声音沙哑道：“走吧。”
　　话音落下，殿前的獬豸仿佛有所感应，兽身内的青火开始熊熊燃烧，眼内金光流闪，殿前竟慢慢化出一道巨大的门，上面雕刻着近万头奇珍异兽。
　　传说只生活在上界的白虎玄龟，麒麟孔雀，甚至龙凤，都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这两扇巨大的殿门上。
　　百兽围绕在中心的龙凤开始缓缓移动，百兽也纷纷退开。而仿佛被打扰了酣眠，龙凤的双眼同时开始燃烧，眼里带着冲天的怨气和仇恨，下一刻就要冲上来撕裂殿前的众人一般，异兽和殿前的獬豸像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一般，愤怒地对众人嘶吼。
　　这群长老却习以为常，龙凤最后只好不甘地分离开来，门渐渐打开，众人也径直地踏入殿内。
　　若说殿外是极其死寂和诡异的气氛，殿内则显得大气庄严。
　　殿内悬浮上万个通古文，一直延伸到仿佛看不见顶的殿壁。字面偶尔金光流转，衬得圣罚阁神圣不凡。大殿内咋一看只有灰仆仆的装潢，然而无论是殿壁还是地底上都流转着一个个阵法，以防止关押的人从圣罚阁内逃跑。
　　这十余人身着各异，装束庄严又或仙气飘逸，殿内本就森严肃穆，一行人更是神情凝重，殿外雷电交加，滔天的杀意几乎如实质凝结在这方大殿内。
　　若有弟子在场却必会忽略这气息和这些长老门主，一眼略过，而后在一片白或灰中寻见一抹艳红，然后彻底被这抹艳彩所惊艳。
　　与周遭格格不入，跪在地上的女子身着一身明红，衣裳上绣着繁琐的金丝，绣的还是上千束红或金牡丹，却一点也不艳俗，只是惊觉仿佛一团明火从天上降至凡间。
　　柔软的后摆散铺着，万千青丝不羁地散落在双肩处，双耳金色的苏流静静地垂落在发边，肌肤白若雪，原本该红润的唇却苍若白纸。
　　玉臂上布满道道狰狞交错的伤疤，着实令人心惊肉跳。手腕上更是紧紧锁了一副冰冷的手铐，这手铐不时闪现金色的焰火，每次闪烁，手上的青筋便跳动一下，如若细看，便会发现这手铐非铁非铜，而是由密密麻麻的通古文不停绕转形成的。而所有的的一切，都彰显女子的痛苦不堪。
　　但本应哀嚎的声音不曾出现过，柔弱的身躯直挺如旧。周身斥满对外界的漠不关心的寒气，又或者说是对一切失去希望，只余傲慢。
　　一个长老大声呵斥道:“胧溟！！你大逆不道，邪魔道大举入侵之际，你竟然打开秘境，让魔道将宗门攒集上万年的资源毁得一干二净，更是倒施逆行猎杀残害同门子弟，你该当何罪！”
　　一旁面相稍显刻薄的长老面露讥讽:“当何罪？毁灭元神以告我百余名徒孙之灵！”
　　站在最后处的长老一听这话，立刻面红耳赤:“万万不可！大长老你明明知道胧冥她是……”
　　“闭嘴！”大长老急急呵住另一位长老的话，更奇异的是脸上同时浮现一种心虚和愧疚脸色，立刻又换上义正言辞的脸，而后开口道：“胧溟，你残害同门，逼迫同道，还勾结邪魔道，如今已是证据确凿，你……你还有何话可言？”
　　大殿内一片沉静。
　　缓缓的，一声慵懒，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弟子，自然无话可说。”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身后的长老们一下子纷纷对着大长老密音传耳:“恶徒已伏，还请大长老速速做下断绝！”“那厮已经认罪，若不尽早除掉，难以服众！”
　　大长老看着众人隐隐窃喜而略显狰狞的丑态，突然就如鲠在喉。
　　最后无奈摇摇头，大声喝道:“天一派弟子，胧溟，邪魔道大举入侵之际，打开秘境，毁我宗门根基，叛逆宗门，残害同门子弟，逼迫同道行不义之事。今有数人见证你罪状，千机目已查明你所做所为，数人指证句句属实。现掌门已将你逐出其亲传弟子之位，罗岁殿也已销毁你的命灯，已将你逐出宗门。圣罚阁判罚你销毁所有修为，元神立即投入轮回，前尘往事，一次勾销。
　　立刻行刑！”
　　语毕，身后两个孔武有力的长老走到女子的面前，却像在恐慌着什么一般，眼神露怯，迟迟不肯上前。
　　不料，女子却像看见背后的情景一样，轻笑出声:“不劳费长老，我自是自己来。”这语气惬意又懒洋洋的，一点也不像将死之人说的话。
　　大长老只好点点头，两个高大的长老立刻远离了女子。
　　女子从容地站起来，摇曳着金红色的罗裙，缓缓转过身来。细弯的黛眉，亮如星辰却又显仙气翩然的凤眸，略显薄情的薄唇，眉眼如画，好似画中仙。
　　只是下一刻，弯眉一挑，目光流转，竟是轻蔑的一笑，眼角边的桃色眼影仿佛能开出千万朵桃花，只一刹那间，妖气横生。
　　饶是无数次见过这个妖孽到不似正道修士的弟子，长老们仍是一阵恍惚。大长老不为所动，只是上下跳动的喉结出卖了他内心，其所想与表现不一。
　　女子款款走向大殿中央，却像宛如在□□院散步般惬意。
　　下一刻，突变横生，原本悬浮在殿上的金色的大字疯狂地涌向中央处的女子，迅速地缠绕住她的脚和腿。
　　这些通古文化作一道道锁链死死锁住四肢，而且加入的通古文越来越多，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悬在殿内的通古文也没有丝毫地减少。
　　锁链层层蔓延，直至她的头颅才艰难地往上攀爬，却遮不住女子妖气的无声嘲笑，不屑一顾又带着些悲哀。
　　长老们看得惊心肉跳，生怕她挣脱束缚，可由始至终，就算锁链淹没掉她的面容，金光撕裂掉她的身影，都没有发生长老们担心的事。
　　这群人解决了心头大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众人脸上没有更多表情，维持刚刚肃穆的神态，出奇一致地走出大殿。
　　大门再次打开，所有人走了出去，只有大长老最后踏出们时，回望一眼，发出一声轻叹，最后踏出了大殿。
　　长老们最后御剑消失在大殿门前，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
　　大殿两扇巨大的门也慢慢合上，龙凤重新盘绕回来，眼睑慢慢垂上，大门也重新幻化成虚光。
　　眼看大门就要消失之际，门上的龙凤突然睁开眼睛，剧烈地挣脱起来，在这两扇闭合的殿门上胡乱的蹿动，其他妖兽同样惶恐不安地扭动，就连镇守兽獬豸都开始颤抖起来，体内的火焰明灭闪烁，下一刻就要灭了一般。
　　强烈的危机感卷席了殿门上所有的妖兽，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它们竟一致地瑟瑟发抖，仿佛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
　　只听见一阵女子调侃的铃笑，在大殿内诡异地萦绕着:“行了，关上吧，我走了。”
　　龙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盘旋起来，两双巨大的兽眼甚至还带着惧怕，就直接带着门消失在殿外。
　　殿门的獬豸火不知什么时候细如针芒，直至笑声远去，獬豸体内的火焰才重新旺盛燃烧起来。
　　连同原本盘旋在山峰上的雷雨也褪去，渐渐迎来放晴的天空。
　　然而，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的背后，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足以震惊所有人的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