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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帖 临安, ...

  •   临安,西湖。
      湖畔边有家小酒馆,格局不大,却不像江南其他小酒馆那般精致,它陈旧得仿佛在散发着一股子腐朽味儿,柱子歪歪斜斜地撑着,店牌歪歪斜斜地挂着,桌凳歪歪斜斜地摆着,墙上歪歪斜斜地陈列着泥渍和幼童的涂鸦。
      今日大雨,酒馆内只一位还未及笄的窈窕少女半倚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打着算盘。她不时抬起头,如星宿般明亮的双眸却死灰般瞪着淅沥的雨丝,嘴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咒这鬼天气。
      突地,门口出现了一位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男人,少女眼中一亮,立马起身去帮着这难得的客人除掉麻烦的雨具。不过,等摘掉斗笠,认清了男人的身份后,少女立马垮下了脸,似乎颇为失望,喃喃开口道:“原来是常捕头。”又小声抱怨了一句:“您可从来不喝酒……”
      来人约摸而立年纪,面目丰神俊朗,一身利落的武人打扮,正是临安总捕头常良珉。
      小酒馆的酒醇香诱人,天气晴朗之时,总是西湖边上亲朋近邻合聚尽欢的地方。但若是从不喝酒的常捕头来了这里,或者说很多人来这里,其实更多为了一件事——
      拜访这酒馆的主人,李笑。
      只要你身处江湖,即便不知当今皇上名讳,也该听过这李笑的大名。据传李笑师承仙山蓬莱,外表虽仅二十有余,但实岁深不可测。为人癫狂放浪,逍遥自在,嗜赌嗜酒,有人诟病又有人艳羡,故人又称江湖逍遥子。其人极其聪慧,但文弱不善武力,不过,除却寻花探柳,喝酒赌钱的功夫外,一身轻功竟排得进天下三甲。
      传闻中聪明绝顶的逍遥子李笑,与其养女李璇玑就居于西子湖畔一酒馆内,这是整个江湖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惜,就算到了酒馆,却不一定找得到李笑。
      比如此刻的常捕头,正一脸郁闷地问道:“璇玑妹子,你可知老李去了何处?”
      李璇玑撑着脑袋,没好气地说:“我都一个月没见老李了。他嘛,不是在如意坊赌钱,就是在醉烟楼□□。常捕头来错地方了。”
      常捕头更郁闷了,叹了口气抱怨道:“老李如此游手好闲,他的钱究竟是何处来的……”
      这回李璇玑是头也未抬,没好气地说:“老李的钱,不是从王大人那里诓的,就是从元公子那里抢的。”
      不过,这次璇玑说错了,李笑此时既不在长洛的如意坊,也不在金陵的醉烟楼,他就在这临安城郊,至交元雅栖身的别院前。
      这个时节,雨水来的快去得也快。李笑收好伞
      这是城郊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家小院。矮矮的木栅栏将瓦房围了一圈,掉了漆的木门口横了一柄扎手的笤帚,门前的泥土地上残留着鸡粪和发黑的菜叶。
      这小院的主人,身着灰布衣裳,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正麻利地提着泔水向猪圈走去。他身量中等,五官清秀,一双流光般的狭长桃花眼顾盼生辉。
      李笑手上把玩着扇坠,又定睛看了一会儿,终于从门后大摇大摆地踱进院子。随即,开口:“元公子今日这番打扮作为,莫不是我知晓元公子何等人物,怕也要以为公子是寻常村夫了。”
      元雅也笑着回应,“今日元公子元公子的唤我,可不像你平素的习惯。你不去喝花酒而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声音冷清孤僻,丝毫不像青年俊秀的相貌。
      阿雅的官话说的也是越来越好了。李笑想着,从袖中拿出一条上好的丝帛递了过去,只见其上用金丝绣着几排字与一副图:
      老夫敬上。
      与各位老友阔别数年,而下月十五吾即期耳顺,若能乘此良机与诸位共叙旧情,实为人生大幸。望各位赏脸来昆仑一聚。若老友能携亲光临寒舍,如吾鳏身无子,能沾天伦之乐一二,自然有幸。
      想那昆仑地势繁复,特附舆图一角。
      再看这舆图,做的精细异常,似乎连花木都做了标记。图尾歪歪扭扭绣着两个字:琦川。
      一封奇怪的请帖,连主人名字也未署上,图尾的琦川二字像是地名又像是人名,不明其
      含义。不过依元雅的性子,也未多问。他阅罢,仅道,“这位老先生邀你去贺寿,你去即可。莫非又缺盘缠?”随即,摇摇头继续道:“这帖子上说的昆仑,可是西域的昆仑山……?”
      李笑晃着扇子,徐徐道来:“正是那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的昆仑之丘。此山虽无神话传说中那般巍峨,但也实在凶险异常,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江湖纨绔,怕凶多吉少啊。”合拢扇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元雅无奈,帮着他补充道,“可这位老先生异常重要,即便凶险你也必须去?而你不善武力,又只有拉上我一行?”
      李笑啪地一声打开扇子,称赞道:“阿雅冰雪聪明。阿雅不必担心老主人不乐,这帖子里也允了宾客带上家属,而我自小无父无母,膝下只有一个成天骂我的小李子,想来想去我与阿雅情同手足,自然称得上亲人啊!”
      元雅更加无奈,将帖子交还李笑,只好承诺他打点好这院子里鸡鸭狗猪,就备行李与他一同去昆仑山赴宴。
      此时,两里外的李璇玑打了个大喷嚏,然仍未搅了她的睡意,就伏在木桌上沉沉睡去了。
      可是,这雨早就停了,这破酒馆也没什么生意嘛!坐在一旁的常捕头,如是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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