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爱你》老瞄子

5、五

　　什么“叫作自作孽不可活”宁夏算是体会到了。她只不过“小小”整了一下人，现在便站在那人的公寓楼下进行慰问了。
　　“能不能直接说‘节哀顺变’？”宁夏皱着眉问身边打完电话的叶澜。
　　“不管怎样，你也是害得唐念肠胃炎发作的伟大人士啊！”叶澜轻笑，看看公寓楼的标牌，“应该是这里没错了！帆帆就在上面。”
　　只不过是个毛血旺啊，哪有人脆弱成这样的？真是够“林黛玉”了，要不要表演吐血？宁夏在心里没好气，嘴上道：“几楼？”
　　“九楼。”
　　“有电梯？”
　　“当然。”
　　“电梯工作正常？”
　　“嗯哼。”
　　她们进去时电梯刚要关门，里面的一个男生用手扶了一下电梯门，门开。
　　“谢谢。”宁夏道谢。
　　“没事。”男生银色无框架眼睛下的眼睛笑了一下，棉质暗纹的衬衫，风度很好的样子。倒是他身边的女生漠漠的，长卷发，脸生得倒是很漂亮，化着精细甜美的妆容，穿着呢子的短裙，腿笔直修长，看了她们一眼，就自顾自眼观鼻鼻观心去了。
　　或许每个漂亮女生都会或多或少有这种毛病吧，鼻孔朝天强迫症！
　　宁夏看了一眼电梯上的那窜数字，知道他们和自己一样去九楼。不会去会同一人吧？
　　宾果！
　　门内出现林柯远的脸，五人寒暄开始。
　　唐念躺在床上喝着温水，本来就白皙的面孔此刻不负以往的红润。
　　“唐念，你怎麽会忽然生病了？”那个叫陆羽珊的扑闪着睫毛，表情有够甲醇。
　　“也不怕她那假睫毛掉到床上把唐念吓出神经失常来！”叶澜轻声道，一旁宁夏想笑，却听林柯远道：“应该是吃了什么刺激的东西了，唐念的胃一向不好。”
　　宁夏心里一跳，与一边常帆对看一眼，对方无声地说着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这回事。
　　“去看过医生吧？”与陆羽珊一起过来的秦远微笑着道，“得多注意一点才是。”
　　“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疏忽了。”唐念微笑，眼睛却瞟向宁夏。
　　看什么看，又不是她逼着吃辣的！宁夏有些心虚地瞪他，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小小的犬类。
　　“你们要喝什么，我去倒。”唐念对宁夏的表情一愣，笑了一下道。
　　陆羽珊注意到刚才的一瞬，脸色沉下几秒。
　　“唐念你生着病呢，我去倒吧！”林柯远立马接上。
　　“给我一杯水吧。”陆羽珊道。
　　“我还要吃甜点。”唐念的眼弯月般，好生可爱。
　　“胃不好，这种东西还是少吃！”宁夏的声音说不上有多温情。
　　唐念笑笑，“这倒也是，但吃不到真是痛苦！”他微笑地看着宁夏，倒让对方更加心虚外加心生愧疚起来。
　　林柯远出去为大家弄饮料。
　　“宁夏你不是会烧粥吗？去帮忙弄点吧！”常帆建议
　　“宁夏你会做菜？”唐念眼睛闪闪亮，很惊奇的样子。随着时代的发展与改变，有些本来在男性眼中应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今碰上了却成了奇迹。
　　“你不知道我们家宁夏，她的老爸可是大厨，她也烧得一手好菜。”叶澜与有荣焉。
　　宁夏虽然从小从头野到底，对厨艺倒是有兴趣，很小就像模像样的围着围裙跟薛大厨学，加上基因优良，如今更是响当当。
　　“那倒实在难得。好厨艺可是靠经年累月练出来的。”秦远道，“要做到色香味俱全可不是只靠天赋便行的。
　　“依我看叶澜你真应该像人家宁夏学学，人家不是‘近朱者赤’？我看到时候不要‘近墨者黑’就好了！”常帆笑，糗女友。
　　“我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嘛！我家传统一向是男人烧饭，我要的男人可是要‘入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的。”
　　“干脆上得了天堂的了！“常帆乍舌
　　“就差没说‘在家像贤妇、出门像贵妇、床上像□□’了。”宁夏凉凉地补充。众人大笑，除了那个陆美人。叶澜笑着一把拧着宁夏的腰上的肉转圈圈，痛得宁夏直呼：“常帆，你家宠物暴走了！还不快来看看着点，别叫她乱咬人才是！”
　　“放心，我会提醒你定期去打狂犬病疫苗的！”常帆笑。
　　“宁夏，你真的什么菜都会烧？”陆羽珊微笑着问，嘴角的弧度完美。
　　“不敢保证。”宁夏喝了一口林柯远拿来的橙汁，“谁也不是万能的。”
　　“何必如此谦虚，我也学过家政方面的，正想找人讨教一下。”
　　“宁夏，去露两手如何？”叶澜兴冲冲，“唐念，你们家有小米吧？”
　　“有，这几天阿姨都会买些来。”
　　阿姨？还真是大少爷，现在一般的学生哪有请得起保姆的？宁夏在心理撇撇嘴，道：“在学校那么久，技艺生疏了。怕会出糗还是算了。”
　　“那我去吧。”陆羽珊盈盈起身，微笑得好亲切，“唐念，你要吃什么粥？”
　　“随便什么吧。”唐念微笑，心里有微微的遗憾。
　　“我不管！宁夏，我饿了，你也给我做些什么吧？”叶澜撒娇，心里直拿眼瞥某女人，她可不想那人太惬意了。
　　“你属猪啊，才过中午！”宁夏皱眉。
　　“宁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会走动的胃袋！”常帆对女友的心思知道一二，笑道。
　　陆羽珊道：“叶澜，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好了。”
　　“不用了，我就习惯吃宁夏做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习惯的！宁夏心里好笑，她可是最多在那年大二暑假叶澜住她家玩时烧过那么几顿。“知道了，我去，大小姐。”宁夏拧叶澜的小脸。
　　叶澜在某人爪子下抢过脸蛋的使用权，撅撅嘴，看向唐念，笑得灿烂，“唐念你要吃什么也尽管跟宁夏说！”
　　陆羽珊皱眉。
　　宁夏眉头更是打了几个结，“叶澜，你真当我是你家厨子啊！”
　　唐念倒是笑得露了一口白牙，“那就那麻烦你了，宁夏。”
　　“嗯嗯。”宁夏看着唐念亮晶晶的眼睛，咧咧嘴。
　　厨房是女人的天下，而在叶澜的眼里此刻更像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宁夏，你可要加油。不管什么贱招统统使上，只要能给那个鼻孔朝天的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叶澜可是初次见面就对陆羽珊十分非常相当的不爽。你说吧，把姿态摆得像公主一样给谁看呢！
　　“想什么呢！”常帆见女友表情变化生动，笑着敲敲她的头。
　　“看屠龙骑士大战三百回合。”叶澜挑挑眉，凑近男友轻声道。
　　“鬼灵精！”常帆笑着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宁夏先出来，端着两三盘家常小菜，红绿搭配，煞是好看，香味更是勾得人十指大动。
　　叶澜注意到后面跟出来端着粥的陆羽珊虽然极力摆出好风度，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不禁乐得差点大呼万岁。
　　众人坐下，开吃，几分钟后赞叹声四起。
　　“宁夏，你在现在可真算是一个宝了！”秦远吃了一口荷兰豆，赞道。
　　“那你就负责把我家宁夏捡回家如何？她现在可是出于空档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叶澜就差没拿个扩音器了，十足的大卖场阿妈的架势。
　　“行啊，只要薛同学点头我立刻八抬大轿迎上门。”秦远微笑，嘴上说得跳脱，整个人却似一杯清茶，淡淡的，悠远的，令人回味。
　　唐念自刚才就很少吃粥，光顾着动筷子了，此刻一听，筷子不禁一停，皱皱眉，看向宁夏。
　　“你够了吧！做媒做到人家家里来了！”宁夏再次扯叶澜这小妮子的脸皮，笑骂，“贱人，家丑不可外扬知不知道！”
　　“贱婢知道了，大爷你请高抬贵爪吧！”叶澜认罪。
　　“每次都是虚心认错，死不悔改！”宁夏啐道。
　　“唐念，粥不合你胃口吗？要不我再去烧一碗？“陆羽珊见自己烧的粥似乎是纹丝不动的状态，目光一黯。
　　“还不错，我胃口不好，你不要介意。”唐念说着吃了几口粥，但是几分钟后，又拿起了筷子。
　　叶澜见状不禁好笑，“唐念，要不让宁夏去给你另烧一碗？”
　　唐念一愣，看看粥，又看了看一副事不关己状低头吃菜的宁夏，微微笑笑，道：“不用了，味道挺好的。”
　　“那就快点吃吧，粥冷了就不好吃了。”宁夏的声音淡淡的。
　　“好啊。”唐念微垂着眼睑，声音也淡淡的，却有一股沉默弥漫开来。饭厅天花板的艺术吊灯的光打在他乌黑的刘海上，在脸部投下一片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唐念，你多吃点菜。”陆羽珊给貌似专心吃菜的唐念乘了一勺豆腐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谢谢。”唐念微笑，吃了一口，就不再动豆腐了。
　　吃完东西之后宁夏他们告辞，宁夏随着叶澜回学校，秦远与陆羽珊住校外，自是与宁夏不一路。常帆送宁夏与叶澜到公车站，三人等了一会儿车，却听常帆惊呼：“唐念，你怎么来了？”
　　“啊，我……”唐念有一瞬间的愣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宁夏他们出来的几分钟后，忽然有一股冲动，就扔下还在公寓的林柯远跑了出来。越接近宁夏却越犹豫，就在快要转身离开时却被发现了。
　　“我只是忽然有些气闷，就走出来看看。”唐念在心里深呼一口气，展开微笑，眼角瞥见宁夏惊讶的瞪圆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走走？走来公车站？吸汽车尾气来的吗？常帆心里好笑，他可记得唐念所在的小区绿化与构建的细致指数可是很高的。“你身体没关系吗，到处跑？”
　　“也就一个小病，不碍事的！”
　　“是吗？”常帆怀疑，前两日来见唐念时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好像还在眼前。“还是回去休息吧，养病比较重要。”
　　“多走走也好啊！”叶澜推了一把宁夏，笑得人畜无害，“常帆，你不是要买什么吗？我陪你去好了。唐念，你就陪宁夏回学校好吗？”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宁夏皱眉。
　　“这怎么行，可是快要傍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去我可是不放心！”
　　不放心？那每周末几乎都要逛街逛到晚上九十点钟时怎么回事？宁夏脸挂黑线，“那我和你们一起去买东西吧？”反正她是最好不要和唐念单独处一块，怕到时候又郁闷到。
　　“让开让开，飞利浦！我们二人世界，你凑什么热闹！”叶澜一脸嫌弃地甩甩手，看得宁夏想扁她！
　　“那么唐念多注意点自己身体一点，我们先走了！”常帆笑着挥挥手，揽着女友离开。
　　沉默……
　　“其实你不用送我，你身体不适，我自己回去就行。”宁夏笑笑，对唐念道。
　　“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唐念看一辆公车驶来，拉了一把宁夏，自己跳上，“上来吧，车来了。”
　　宁夏扯扯嘴角，“不是这一辆！你上错车了！”
　　“不是吗？”唐念不好意思地笑，跳下车，身边响起善意的笑声，几个小女生偷偷拿眼瞥着这个漂亮的男生，低头吃吃地笑。
　　“以前没乘过车吗？要看公车站牌的。”宁夏无奈，“我记得刚见你的那次也是在公车上的吧？”如果没有后续的话，或许这个家伙会永远是那个干净得不可思议的如泉水般的男孩子，在她记忆的一角尘封。
　　“那次啊……是秦远带我坐的车，那天那块闹市区刚好来了一大堆游客，根本打不到的。”
　　宁夏皱眉，“你总是那么奢侈？”
　　唐念白净的娃娃脸上出现不解的神色，“奢侈？”
　　“一般学生都会……算了，反正你那么有钱也不在乎那十几块钱。”
　　“你仇富？”
　　“不，我只是仇尚在学生阶段不知如何赚钱却大手大脚。”宁夏瞥他一眼，“我们家并不是穷光蛋，虽然是比不上你们家。”
　　唐念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沉吟了一下，笑道：“你打过工吗，宁夏？”
　　“大二时想过，可是没成功。”
　　“为什么?”
　　“......”宁夏沉默，心里清楚那是因为某人，为了能多一点时间待在他的身边，哪怕那通常很多都会花在等待上。
　　“我打过工，大一时暑期工，在一家PUB，所以并不是不了解赚钱的艰难。可是怎么说呢，也许是从小的习惯把，让我在很多方面都不够细心。再加上从小的教育……”唐念看向她，神情认真，“宁夏，你讨厌我吗？我希望不是。”
　　“我……”宁夏一下子被这份坦白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眼角瞥见公车的身影，“车来了，快上去吧！”说着就跳了上去。
　　坐上位子，宁夏瞧见唐念也走来这边，却是面露疑惑地道：“宁夏，你确定是这辆车吗？我刚才看公车站牌，好像不是啊！”
　　“啊？这是几路车？”宁夏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没看过车牌号，见到相似外表的车就往上跳。当听到唐念报出的那窜数字时，脸便“唰”地一下红了，拉着唐念就往下蹿！
　　身后是司机无奈的声音和笑声一串。
　　下了车，宁夏脸上的红晕久久没散，当看见自己拉着唐念手臂的爪子时脸上更红得像火烧！
　　“失策失策！”宁夏立马放开唐念，傻笑。
　　唐念低头一笑，抬起头时眼睛中笑意闪动，像装满了一池的星光。
　　宁夏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你们学校真小！”站在宁夏的学校门口，唐念感叹，表情倒是没什么恶意。
　　“多谢夸奖！”对于唐念的坦白，在公车上宁夏算是体会了一把，所以现在的接受能力是有大大提高了。总之，是一个说话很少拐弯的人啊！
　　“教学楼规模也好小，颜色像熟得有些烂的烤地瓜。”
　　“哦。”原来你还知道烤地瓜啊，真是难得，宁夏心里想道。
　　“树也好少！都那么矮，而且都杂七杂八的，乱七八糟什么植物都有！”
　　“哦！”
　　“土地资源都不知道怎么利用，都空在这里，还有臭水坑。”
　　“哦。”那是水潭，只是多浮了几根杂草而已。
　　“你看那颗树，像不像解剖学课上的解剖到一半的人体？”
　　“我没上过那课！”宁夏一对大眼珠此刻呈死鱼眼装地瞅着他，“你真那么看不惯，可以选择回去！”
　　唐念闻言却没生气，反而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在宁夏呆住的表情中他笑道：“宁夏，你知不知道从上公车后你就很少说话？”
　　宁夏嘴角抽搐，“你是说，你在讨骂？”
　　唐念笑着耸耸肩，不答。
　　并肩走在学校的小路上，正是周六，夕阳西下，陆续有人出来吃晚饭，校园显得越发的安静，偶尔的几个女生经过唐念身边都会多看几眼，大多都目露疑惑，怀疑这个学校哪来的这种优良的品种。
　　真是被学校的大环境给逼疯了呢！宁夏心里笑道，标准的尼姑学校啊！
　　此刻正是桃花欲绽的季节。两旁的几株矮矮的桃树已经有了小小的花骨朵，在同样幼嫩的绿叶间显得十分可爱。
　　“夏天傍晚来我们学校吧，那时的栀子花开得特别好，走在路上，满身的香气。”唐念站在桃花树旁，白衬衫外搭大大的却并不松垮的灰绿的条纹的毛衣，眉眼清秀，气质干净，似一幅画。
　　“忽然想起一句话‘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宁夏盈盈一笑，短短的头发在橙红的阳光下看起来格外的柔软，融融的，像刚长毛不久的小小的猫儿。
　　“你收到过玫瑰吗？”唐念这随意的一问或许不带任何深意，但却教宁夏眼神一黯。
　　“没呢！”她走上路边草地窄窄的边边上，两手端平，表情轻松，心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我还没那么幸运，或许有生之年都没这机会了也不一定。我啊，就是命中没那种桃花运！”和卓辰交往后，情人节的那种纪念形式在两人间从未发生过，何况是在平时。唯一的礼物也是那年她过生日，她拉着他给买的大大的抱枕式的布偶，现在也在家中的那个箱子里放了起来，连同和他的每一个记忆一起。在伤口好之前，那个箱子或许不会再打开了吧？但那要过多久呢？
　　“那我送你吧！”唐念微笑，表情纯白而干净，“明年的情人节。”
　　“好啊！”宁夏笑，“你可不能反悔哦！怎么着也要让我体会一下那份心情，否则，我的人生多么遗憾啊！”
　　“要不要拉钩？”唐念动动小手指，笑得可爱。
　　“无所谓啊！”宁夏跑过去，伸出小指，笑得生动。
　　“无所谓就算了！”唐念的手伸进口袋，斜眼瞥她。
　　“拽了你！给老娘我把爪子伸出来！”宁夏土匪气势冲天，惹得唐念发笑。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在桃花树前。而我们的薛宁夏同学则未注意到唐念同学眼中微微的摇曳，而另一只自己似乎也未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