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旅：花开荼蘼》第五片雪

4、我是谁？ 苏

　　苏浅透过树影望着天空，太阳彻底落山，这个世界的星空真美！
　　雪终于停了，寒气逼人，再这么躺下去迟早被冻死。可是苏浅不敢乱动，现在的她手中无力，要是一不小心把狐裘踢开只会死得更快。
　　画鸢八成是凶多吉少了，苏浅也没那心思担心别人，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连吐槽的兴致都没。惨啊！才刚来又要去阎王那报道。已经死过一次的苏浅有了经验，对死亡没那么畏惧，只是这荒郊野岭的要是被狼叼走可不大妙。
　　万籁俱寂，连鸟雀都没了声息。要是自己还是个大人，此时端着热茶吃着点心观赏如此星空也是件美事，而眼下的光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意识越来越虚弱的苏浅突然眼睛雪亮，她又凝神静听，车轱辘压着积雪的响声，马的嘶鸣声，还有细碎的说话声。
　　苏浅可以肯定，这是她重生以来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父亲，您不是一直想着为国效力么？为何眼下国之大难非但没有挺身而出，反而举家搬迁呢？”一个稚童脆声问道，虽显稚嫩，却言之凿凿。
　　“稚子小儿懂什么！”云之鹤明显不悦，冷哼一声表示不屑回答。
　　“孩子还小，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林氏十分不满，继而看着自家长子柔声道，“珺儿，常人都说你父亲是当世大智者，那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智者吗？”
　　“珺儿以为，博学多才可为智。智，聪慧也！”稚童朗朗道。
　　“珺儿，这世上博学多才的大有人在，可不是所有饱读诗书的都能称作智者。你可明白其中缘由？”
　　“这……”稚童无以作答。
　　“琰儿，你呢？可有想法？”林氏转而看向自家次子。
　　“这有何难！琰儿以为，明辨是非可为智。父亲，琰儿可说对了？”
　　“你二人所说皆有偏颇。”云之鹤顿了顿又道，“饱读诗书固然重要，若只是熟读而不懂得引用，实为愚蠢；明辨是非又是重中之重，可若不能引经据典让人信服，也徒然无用。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读书人当学以致用，替天下百姓谋求安定。珺儿，你说说，当今晏朝百姓生活如何？”
　　“先有天灾在前，眼下战乱不断，举国上下百姓苦不堪言。”
　　“不错！天灾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晏帝无道，不但不开仓放粮，反而加重税收，导致民不聊生家破人亡。家国天下，为何家字在前？若小家无以为立，又谈何立国？”
　　“谢父亲指点，珺儿受教了！”
　　“琰儿明白了。晏帝昏庸无道，父亲犯不着为这样的皇帝效力，别到时候救国不成反受其累。父亲若不能独善其身，连我们这个小家都保不住，更遑论救世。”
　　“就你能说。”林氏听罢，忍不住拍了拍次子的头，又不忍心拍得太重，只当童言无忌。
　　这位做父亲的略显不悦，却不由叹道：“但愿贺兰皇帝能善待晏朝百姓。”很明显，对于自己次子直白的话，他心底是默认的。大智者？纵有满腹才华也只是一介凡人。
　　晏朝气数已尽，凭他一人之力怎能力挽狂澜？他虽不会迂腐的为了早已腐朽的晏氏皇朝舍生取义，但也不会为贺兰效力。本指望晏朝太子晏珲能继承大统，珲太子素有贤明，或许还能肃清旧习，另谋生机。可是，晏帝活得太久了，百姓等不了，日益强大的贺兰国更等不了。
　　“父亲，有婴儿的哭声。”云琰喊道。
　　“琰儿，你听错了吧！荒郊野岭哪来的婴儿？”林氏奇道。
　　“母亲，二弟说的没错，珺儿也听见了。”
　　众人凝神静听，果然，尖锐的啼哭，似是用了全身力气喊出的。云之鹤吩咐驾车的胡管家停下，寻着哭声往密林走去。云琰好奇不已，林氏一时没拉住，云琰已经挣脱了林氏的手跟上前去。
　　“还真是个孩子。”云之鹤小心翼翼的抱起婴儿，环顾四周，渺无人烟。说来也奇，这婴孩方才哭声震天，自己才抱起她就止了哭，只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目光透着灵气。
　　“好漂亮的孩子！”林氏忍不住感叹，一把接过女婴抱在怀里。
　　“母亲大人，这妹妹是我发现的，我要做哥哥了！”云琰喜道，忍不住踮起脚尖去看，他自己都不满三岁，自然是够不着的。
　　“你这孩子，荒郊野岭的怎能独自跑下来。”林氏轻斥，又忍不住问，“琰儿，你又怎知她是妹妹？”
　　“只有小姑娘才漂亮，男子汉又怎能称为漂亮。”云琰一本正经道。
　　“就你嘴贫。”林氏笑着点了点他额头，又看着怀中女婴叹道，“哪个做父母的如此狠心，兵荒马乱的竟把孩子弃在荒野！夫君，不如……”
　　“这孩子不是寻常人家的。”云之鹤打量包着女婴的狐裘，狐裘本就稀有，何况是这样通身雪白的狐裘，若不是孩子的哭声指引，放在雪地里很难发现。
　　“父亲，我们把妹妹带回家吧！”
　　“这孩子来历不明，我们一路南下，带个孩子实为不便，不如到了镇上找户妥当人家收养。”
　　“不！”云琰急道，“小妹妹是我发现的，我不要小妹妹走。”
　　“胡闹！”云之鹤怒道。
　　“父亲你看。”云琰仰头望着林氏奇道。
　　云之鹤扭头一看，只见那女婴竟然伸出了手去摸林氏的脸，林氏忙低下头，女婴在林氏脸上轻轻拍了拍，竟然咯咯笑出了声。
　　云之鹤夫妇皆是满脸惊奇，这孩子似是刚出生不久，怎的这样通灵性。
　　“母亲，您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么？”身后传来云珺的声音，云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之鹤，你救不了国，救个婴儿总可以吧？妾身还从未求过你事，这孩子与我投缘，不如就带回去吧！”
　　林氏膝下无女，生了一对双胞兄弟之后，大大损耗了元气，大夫已经强调不能再有孩子。林家向来没什么女儿缘，几代下来只得了林氏一个女儿，因此林氏和她娘家人都期望林氏能再生个闺女，谁料天不遂人愿，就是再怎么想也不敢拿林氏的身体开玩笑。这件事一直是林氏的遗憾，云之鹤看着自家夫人迫切的目光，心底一软，叹道：“也罢！便遂了夫人心愿。”
　　云之鹤一松口，林氏和云琰皆是一脸喜色，云琰嚷着要抱小妹妹，林氏笑骂：“你才多大的人，可别把妹妹碰着。”
　　“夫人，既是要认作女儿，也马虎不得！”云之鹤沉吟道。
　　云琰不解道：“父亲还有何指示？”
　　“珺儿，琰儿，往后若是谁问起，都得说这是你们的亲妹妹，你们可要牢记！”
　　“是，父亲！”云珺连忙道。
　　云琰虽不大懂，却知道父亲的叮嘱特别重要，也连忙点头应了。
　　“之鹤，有什么事回车里再商量吧！这里冷得慌，别冻着孩子们。”林氏紧了紧包着女婴的狐裘。
　　一家人打定主意后回到车里，云之鹤又和胡管家嘱咐了几句，身为女婴的苏浅经历了一轮翻的变故后，正式在云家安定下来。
　　等云之鹤与胡管家交代好，就听到车内响起了婴儿的哭声，林氏清楚，这是饿了！说来也巧，胡管家媳妇正巧在上月生了个闺女，奶水足得很，林氏忙差胡管家去后面马车上把她媳妇请了来，本以为这孩子见了奶水会狼吞虎咽，谁知她怎么也不肯张嘴。这下可又把林氏急坏了，又是哄又是劝，过了半晌才终于张嘴吃奶。
　　林氏见她吃饱后昏昏欲睡的可爱模样，笑道：“还是个倔丫头呢！”
　　“母亲，妹妹叫什么名字好呢？”云琰忍不住问道。
　　“这…”林氏有些为难，转而看向云之鹤道，“之鹤……”
　　“夫人，这孩子与你投缘，还是你取吧！”
　　“父亲说得极是。”云琰忙点头赞同，“母亲，你就取一个吧！”
　　林氏遂不再推辞，想了片刻方道：“我们找到这孩子的时候，天地间已经被雪覆盖；方才胡家媳妇给她喂奶的时候，发现她左肩有雪花状的胎记，想来这孩子和雪有缘。不如，就叫素尘吧！”
　　云之鹤沉吟道：“千山暮雪，宛若跌落凡尘的清素嫡仙。不错！”
　　“珺哥，听见了没？我现在也是哥哥了！”云琰不无得意的说，因着他自己比云珺晚出来一盏茶的功夫，因此他总有些膈应，现在多出个妹妹，云琰难掩一脸喜色。
　　“素尘妹妹。”云珺向来比云琰内敛，这次也免不了孩子心性，不住地打量着女婴，眼底充满着好奇。
　　林氏看着兄弟两一脸好奇的模样，不由笑道：“好啦！你们两个都是做哥哥的人了，可别吵着妹妹睡觉。”
　　云素尘？这就是自己往后的名字。连番的变故后终于安定下来，苏浅实在是撑不住，婴儿的精神本就易困，这下终于放心地闭上眼呼呼大睡。
　　当云家的车马离开后，远远奔来一名女子。她的全身湿透，牙齿冻得忍不住打颤，却依然毫不迟疑地直奔婴儿所在的位置。
　　这名女子正是画鸢！
　　画鸢通过车轱辘的印痕，猜测出小郡主应该是被人带去了云国。
　　画鸢心中焦急，正要去追。可是，她已经精疲力尽，手脚冻得麻木，稍一停顿，头一歪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