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朝》对面有座山

6、打架 舒蓝兄妹齐

　　舒蓝兄妹齐齐站在舒父书房内，看着舒父坐在书桌旁拿着一本翻看的书，却良久未出声。
　　两兄妹看向对方，都觉得疑惑不解。
　　舒父此时突然出声，“连站一会都受不了了吗？”
　　舒父站起身，走到他两面前，盯起他们。
　　舒蓝低头，嘴唇微抿，不知该说什么。
　　面对十几年未见的父亲，她除了感觉到陌生别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父亲，”舒绰刚想说话，却被打断。
　　“让你说话了吗？”舒父瞪了舒绰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秋闱就要到了，你这逆子还整天在外面游荡，书背完了吗！”
　　舒绰欲言又止，明明也是父亲吩咐她去接妹妹的，怎么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
　　他斜眼看了看妹妹，之见舒蓝低着头，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
　　“父亲，哥哥也是为了去冀州护我回京才浪费了时日，但哥哥勤奋，即使在马车上也有一路复习的。”舒蓝出声道，虽然哥哥也陪她玩了一路。
　　舒父是舒家人的典型长相，一双桃花眼，高挺的鼻子，薄厚适中的唇，面相温润文气，皮肤偏白，虽然这让他的冷硬气质削弱几分，却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舒蓝长相也肖似舒父，不过她的眼睛比舒父略圆，更像母亲封氏，五官也更精致柔和，又是瓜子脸，一眼看去与舒父并不相像。
　　看到舒蓝像封氏的眼睛，舒父原本骂人的气势突然变弱，双手背在身后转过去不看舒蓝。
　　“蓝儿，祖母提议让你去木兰院读书，你可愿意？”
　　“女儿愿意。”舒蓝当然是愿意去的。
　　木兰院前身是长乐大长公主在幽州时为她麾下女兵建立的，培养女子掌握武术、医术等等的能力。但大盛朝后很多兵将，包括女兵们都解甲归田，木兰院也渐渐失去了本身的作用。
　　长乐大长公主不愿荒废它，效仿国子监，请数位学养深厚的夫子授课，邀请京城中年满十岁女孩入学木兰院，即使是出身平民百姓的女孩。从此大盛朝唯一的女子书院总算开办起来。
　　可惜即使有大长公主在为木兰院撑腰，也不是所有女子都愿意进入木兰院。
　　或者说是其背后的家族不愿意，总有出身大族的世家宁愿请夫子在家教导女儿，也不愿意接受一家他们认为鱼龙混杂的木兰院。
　　“那就好，入学事宜为父已经处理好，下月你就可以进学了。”舒父好似有些累了，语气变得缓慢，“还有，中秋宴会将近，陛下很重视这次的宴会，你们到时都要小心行事。蓝儿你第一次参加一定要听从母亲的安排，她会为你准备好首饰那些琐事。绰儿你那天也要处处小心，不得随意得罪他人。好了，我还有些官文要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舒蓝看着父亲的背后，愣了愣，父亲也是会仔细叮嘱儿女的人吗？不过她也累了，只想回自己院落吃吃点心填饱肚子，顺从地跟着哥哥，两人与父亲告退离开书房。
　　等舒蓝他们走远后，舒父书房才传出一声叹息，有人在很小声地说：“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她的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舒蓝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整理院落、选丫鬟、婆子，最终选了原厨房的孔嬷嬷、家生子又是常嬷嬷的孙女兰花、两个刚十岁从人牙子手中买过来的小丫头。又给三个丫鬟赐名为云华、嘉草、甘露，将这三个丫鬟交给方嬷嬷调教。
　　接着是选宴会上的衣服和搭配的首饰，欧氏早就已经吩咐针线房备好与舒蓝身形相仿的衣裙，只要舒蓝试过再修改一下衣袖、裙摆的长度就可以了。宴会上需要至少备两套衣裙，舒蓝就挑选了两件颜色相仿的青蓝色。她这两天问过孔嬷嬷，她妹妹舒妩最常穿粉色、鹅黄色这一类颜色的裙子，她这样选至少不会撞上。果然舒妩在她后面挑选了一件粉色、一件桃红色。首饰搭配两人更不需要争抢，风格完全不一样。舒蓝选了一套镶蓝宝石的鎏金首饰，舒妩年纪小便拿了一套以粉色璎珞为主制成的首饰。
　　欧氏还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女孩试衣、试首饰，高兴地说如果不是舒妍舒婳年纪小，她能更大饱眼福。
　　因为舒策、舒妍和舒婳年纪太小，只有年纪较大的三兄妹能入宫参加中秋宴。毕竟圣意也是要求七岁以上的官眷才需进宫。
　　舒蓝还要每天接受一个时辰的进宫礼仪重复学习，力求她在宫中不出错。
　　再接下来还要到欧府、广伯候府认亲。
　　舒蓝与欧府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欧府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所以她主要只拜见了继母欧氏的父亲、嫡母。欧氏两个外嫁的姐姐都没有回来，兄长也因被外调而不在京城。其他关系远一点的亲戚更不会特意来见舒蓝，让舒蓝也乐得清闲，可以少认点人。
　　广伯候府虽然也并无血缘关系，又倒是另一番景象。前任广伯候因助开国有功，被先帝恩赐可三代袭爵。现任广伯候就是舒蓝祖母的幼弟，因小时候病弱未从军，但对从军的长姐从小尊敬。广伯候多年未见长姐，对被长姐抚养长大的舒蓝就多少有几分移情。他的子子孙孙也为孝顺他参与了认亲。舒蓝认亲就快认了大半天，表叔、表姐不知叫了多少个，礼物也收到停不下来。
　　最后舒蓝还要查账。舒蓝祖母分给她的庄子铺子本来都是五年一查账的，既然现在主子换了，现在也需要舒蓝亲自把账对一遍。她也只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乖呆在屋里看账本。
　　而在她不出门这段时间，某日京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引得众人纷纷围观——
　　安康长公主与武将军在街上打架了！

　　“武禀冽！你好大的胆子啊，本公主给你下了几天帖子，你都找借口不来！要不是本公主在大街上堵住你，你还想跑去哪里！”安康长公主站在京中大街中间拦住武禀冽，而带来的侍卫已经将她周围的人驱走，繁华的大街上罕见地空出一段路。
　　“武某只是一介莽夫，不敢不见公主。只是实在事务繁忙，抽不出时间，还请公主见谅！”武禀冽抱拳低着头，未直视安康长公主。
　　“这里又不是并州！武将军还能连几个时辰都抽不出来？”安康长公主甩了一下手中鞭子又道，“别废话了，本公主只是仰慕武将军武艺非凡、少年英雄，想与你比试比试。武将军请看招！”
　　说完，安康把鞭子甩向武禀冽。
　　武禀冽连忙侧身躲避，急速道：“公主千金之躯，臣不敢！”
　　“闭嘴，赶紧出招！”
　　安康长公主的武艺师从她的姑姑长乐大长公主，后来长乐大长公主虽然不在皇城，但却留了几个武艺高强的女将给她训练，所以她的武功并不弱。
　　武禀冽左闪右避，虽仍坚持未还手，但也渐渐觉得吃力。安康长公主的鞭子像长了眼睛似的，紧紧地跟着他，贴着他的身体擦过。
　　“我看你忍到何时！”
　　安康长公主挥鞭子的动作渐渐加快，把地上的尘土也扬起来了。远远看过去，鞭子的残影好像形成一个圆。
　　“嗡——”
　　正当武禀冽快要被鞭子打到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把匕首飞来，把安康长公主的鞭子钉在了地上。
　　“是谁这么大胆！”安康长公主向四周看去。
　　她的侍卫们也警惕起来，其中一个侍卫这才发现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多了两个人——一个蒙着眼的公子和一个侍卫打扮的中年男子。
　　没等侍卫发声，蒙眼公子已经开口：“不知长公主还认得在下么。”
　　安康长公主定睛一看他，不由得脱口而出：“阿祈！”

　　德妃寝宫，瑶华宫。
　　德妃欧阳氏练着字听宫人的禀报，听完后不由得笑了笑，放下笔，伸手给宫女擦干净手，倚在贵妃椅上问：“公主都上街与将军打起架来了，陛下那边有何反应？”
　　“回禀娘娘，皇上知道后并没什么特别反应，好像……还笑了笑。”宫人犹豫道。
　　“是吗？看来皇上确实很喜欢武将军这个女婿。”
　　“那娘娘，我们要……”
　　“我们不用做些什么，”德妃止住了宫人的话，“皇上不是傻子，现在做的越多错的越多。我们只要专注于四皇子的选妃就好，那人准备好了吗？”
　　“那位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中秋宴开始。”
　　德妃笑着点头，温声道：“我现在只是个想看儿女成婚的母亲而已，其他人的事自有他人关心。”

　　昭仪寝宫，怡景宫。
　　武禀冽的姑姑武昭仪也知道了发生在街上的事，她叹了叹气。
　　“我这个侄儿从小稳重，必然不会伤到公主。皇上明知公主出宫也没制止，说明他也是支持公主去见见冽儿。”武氏放下绣了一半的孩子衣服，继续说，“不用等中秋宴会了，冽儿和公主的婚事定下了。”
　　她又站起来，对着她的心腹女官说：“若风，本宫要去坤宁宫向皇后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