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依依》杨芩

35、父子二人

　　父子二人
　　白榆林直接到的晓丽家，因为小逸帆被外公外婆接来住。他到晓丽家时已是下午。
　　晓丽的父母热情的欢迎他，唯有小逸帆瞪着乌黑的眼珠怯怯的看着他。
　　“逸帆，我是爸爸呀！”白榆林看着儿子，心情激动莫名。他离家的时候孩子才一岁多，现在回来孩子都快三岁了。
　　逸帆看着他，不应声也不动。
　　“来，到爸爸这儿来。”他热情的伸开双手。
　　孩子定定的看着他……
　　白榆林心中一阵酸楚。
　　“你忘了你小时候老是让爸给擦屁股，忘了你在电话里叫爸爸了，我就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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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榆林说着……说着……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爸……爸……”终于，怯怯的小男孩叫了声爸，这糯糯的童音听在白榆林的耳中不亚于天籁之音。
　　他的心中顿时被喜悦和感动涨得满满的。
　　一旁的外公外婆都笑了。
　　白榆林一把抱过儿子，心中感触万分。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从箱子中掏出双皮鞋。
　　“爸，这给你穿。”
　　“买这干嘛？又花钱！”
　　“这是厂里要账要的，正宗皮子，很便宜。”
　　晓丽妈妈张罗了晚饭。
　　吃过后，白榆林住在晓丽以前的房间。逸帆和外公外婆住在老房子里。
　　灯开着，白榆林双手支在脑后，看着头顶发出白色光晕的灯管，久久不能入睡。
　　乡村的夜晚真是安静，静的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青蛙的叫声。空气中农村特有的纯净新鲜的空气就这么静静的扑入鼻端。
　　到家了，离开故乡一年多，终于到家了。
　　一时间心中竟思绪万千。
　　忽然，外面响起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门外，晓丽妈妈抱着孩子站在那里。
　　“逸帆非要跟你睡。”
　　他心中震撼，双手接过孩子。
　　“你要跟爸睡？”
　　“嗯！爸我告诉你。”他飞快的看了外婆一眼。把嘴对着白榆林的耳边悄悄说：“外公外婆住的那个房子黑，我怕。爸，我和你住在妈妈的房间里，我婆说这是妈妈以前住的。”
　　“好。”他应着，心中潮湿一片。转头对晓丽妈妈说：“妈，您去睡吧！让逸帆跟我睡。”
　　晓丽妈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父子俩说了几句话，逸帆的眼睛就迷糊了，白榆林看着，微微笑了，这孩子从小就早睡早起，看来习惯是改变不了的。
　　他轻轻的脱去孩子的衣服，把他放在床里面，然后自己也慢慢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愣是看着孩子的睡容直到天亮。

　　当白榆林一手抱着逸帆，一手提着拉杆箱站在自己那房子外，心神竟恍惚起来。
　　爷爷和何淑华都奔出来了，一家人进屋，多日不见的亲情浓浓的显示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
　　小逸帆奔进屋去找他的小玩具了，都是小的，装了整整一箱，他就在那里把他们扒拉来扒拉去，最后找出一把手枪举到白榆林的眼前显摆。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好看吧！”
　　“嗯！”
　　“我要用它去打坏蛋。”他小小的下巴一扬，脸上因激动涨得有些红。
　　“哪里有坏蛋？”
　　“妈妈说，等遇到了就告诉我。现在我要去和潇潇玩了。”
　　潇潇是他三伯家的孙子，比逸帆小一个月，两个孩子一会也离不了，但是在一起玩不上一会，又会打架，然后两个人便谁也不理谁，再过不了半小时，便又凑到一起去了。
　　孩子的心思是单纯的，快乐还是烦恼一目了然，他们又是是非分明的，玩不到一起就各玩各的，他们还是最不记仇的，即便上一刻还闹着别扭，下一刻他们又会在一起快乐的玩耍。
　　逸帆说完，噔噔蹬的跑走了。
　　家里，陆陆续续挤满了人，都是闻讯赶来的邻居和一个门的亲人。
　　男人们大都在干活，所以来了一屋子女的，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好不热闹。
　　到吃饭的时候了，大家一个个的告辞。
　　“都不要走，在这里吃饭吧！”
　　何淑华热情的挽留着。
　　人们一个个含笑离去。

　　晚上，白榆林把床铺了铺，正在那儿叠被子呢！感觉身边有人，一低头，逸帆正在那里看着他，两眼瞪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这是我妈妈的床，你不能睡。”
　　白榆林正叠被子的手抖了一下，他慢慢弯下腰，看着儿子，心中一阵酸楚。逸帆一岁多他离家。孩子从小没见过爸妈在同一张床上，本能的排斥他。
　　“妈妈现在不在家，让爸爸先睡好吗？等妈妈回来了再让给她好吗？”
　　逸帆认真的思索了会，然后郑重的点头。“好。”
　　“那你还愿不愿跟爸一起睡？”他伸手抱起儿子放在床上，用手拂去他额上的一点灰尘。
　　“我，……”小逸帆歪着头想了一会。“我想和爸爸一起睡，但是爸爸要给我讲故事。”
　　“好，爸爸给你讲故事，逸帆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是小红帽？还是？”
　　“不，我要听大英雄的故事，妈妈在家，老是给我讲包青天的故事。妈妈说，做人要像包青天那样清清白白，刚直不阿。”
　　“嗯，好，爸爸也给你讲个英雄的故事。从前……”
　　灯光下，小男孩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榆林，那充满童稚的眼中满是敬佩和慕孺之情。
　　窗外，月光如银，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霜，月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内，使得窗前也有一层朦胧的月色。
　　“爸爸你看。”正专心听故事的逸帆用手一指窗边。
　　“月光照进来了，爸爸，我背诗给你听。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白榆林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才三岁的孩子，口齿伶俐，吐字清晰，最难能可贵的是一首五言绝句竟然背的一字不差。
　　“这谁教你的？”
　　“外公，外公还教了我别的。”小逸帆看着爸爸，两眼亮晶晶的。
　　“哦，外公还教了你什么呀？”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我儿子真棒！”白榆林高兴的说，他这是真心话。这首诗不比上一首，特别是这后两句字不太容易读，可是小逸帆仍然读的清清楚楚，无一字错别。
　　“逸帆，想上学吗？”他看着儿子，逸帆长的简直是他的缩小版，只除了皮肤随他妈，比他白多了。
　　“上学了是不是就能自己看故事了。”
　　“对呀！上学了还能自己写字。”
　　“爸爸，那我要上学，等我学会写字了，我要给妈妈写信。爸，我想妈妈了。”
　　白榆林把儿子抱入怀中，久久不语。
　　窗外的月影慢慢靠近，把这对父子笼罩其中，一时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纯洁的，朦胧的美……
　　只是，这美丽的画面，却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