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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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到宿舍,刚进门就被他们几个集体轮流炮轰了.许灵看到我晚回来一脸暧昧的说:"你去哪里了,舞会上都没看到你?是不是,恩…和哪位帅哥对上眼出去私聊了阿?
“不好说呢,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啊!”说这话的是江南美女汤莹,和大家熟了以后我终于发现她是那种慢热的,其实那小样人前的淑女样也就是装的出来骗骗那些善良的人.
“呵,你今天出去早了可惜了呢?”范晶晶在一旁道.
“啊,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啊?我知道范晶晶是在有意帮我逃过一劫,忙随她转移话题.还是首都人名好啊.
“你知道吗?今天真是太精彩了,传说中戏剧社的苏图南和校花陈羽裳的才子佳人完美组合作为我们这次舞会的特邀嘉宾,表演了在学校里流传广泛的经典桥段<<广陵散>>中的稽康.”还没等范晶晶开口,激动的许灵就抢先说了起来.
“苏图南?”我疑惑,说你们好像提到过的
“是啊,苏图南,你没听说过吗？法律系的学生会主席,戏曲社的社长,父亲是T大哲学系的教授，母亲是第一医院的副院长，外公是新中国的外交官,真正的书香门第。人人都公认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卓尔不凡的S大的才子.和小他两岁的陈羽裳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里是世交呢.
我看着正一脸陶醉花痴状的汤莹，唉，似乎每个学校都会有那么一个家世好，相貌好，人品好的所谓的“校草”加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校花发生的那些什么什么之类的动人曲折的事情。其实我觉得这些都是骗骗小女生的，学校也是一个社会，他也要分三六九等，他也需要谈资，他也需要焦点。所有就有好事者找出这些所谓的精英吧、，再由那些幼稚小女生把他们捧上去。
说到底，成熟如我辈，是不屑一顾的。他是否同传说中的一样完美，她是否真是传说中的公主，我都没有兴趣。
可是，后来，我知道了，真正幼稚的其实是我，我就像坐井观天的青蛙一样，以为自己头顶上的那一小方天空便是全世界。
日子如流水般悄悄地滑过,除了,偶尔晚上从图书馆回来会特意绕远路去芙蓉湖畔的情侣椅上座一会儿,偶尔会在梦里看到那一袭白衣飘飘的影子,偶尔会在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期待可以听到熟悉的笛音以外,我以为,我的生活并没有没什么改变.
一日,因为在图书馆里上晚自习看到一本难得的好书很投入,又不能外借,所以一直待到闭馆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十点多了,诺大的图书馆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夜里凉到入骨的风迎面吹来,夜空中黑的纯粹,只依稀挂着几颗星子.淡淡的月光下,小径周围茂密的树木里似乎藏着夜的秘密.不远处图书馆门口朱熹先生的雕像在黑暗里看来没有了神圣只有诡异,我忽地觉得周围说不出的静,想到以前看到的鬼故事,不禁放快了脚步.身后忽然传来的夜猫叫声,我紧张的回头,脚步却没有放慢下来,就在这时,毫无预警的我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啊!”不会是鬼吧,刚想叫出来.却听到低沉而又磁性的男声传来;
“是你,那位姑娘?”
我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银光流泻下似曾相识深邃的双眸的在黑夜里亮若繁星直挺得鼻梁,薄薄的嘴唇,儒雅淡然的微笑似今夜的月光般令人沉醉.
“姑娘…你,你,你是谁? 怎么会叫我姑娘?”多么奇怪的称呼,这又不是在拍古装戏.
他微笑的看着我说道:那夜,你不是叫我〝公子〞吗?
我愕然,原来,是他.那夜的翩翩浊世的佳公子。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是夜，夜凉如水，月明星稀，秋风却似丝绸般温柔，轻轻滑过面庞，一直，滑过心头。
呃，那天，你的打扮，比较让我误会……？我不知所措地解释道。
“那夜，是我们戏剧社正好有演出。”他说
“哦。”我点点头。佯装掩饰尴尬的看向路边.不知接下去该说些什么.始终不是一个善谈的人,尤其在陌生人面前,尤其在,呃,已有好感的陌生男子面前.
:"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似乎不太安全,若不介意,我送你回去吧."他微笑的看向我征求着我的意见.
呵,真是好教养啊,这年月,懂得征求女生意见尊敬女性的男子可能移居火星了.
"恩,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从图书馆到我们的宿舍走竹园里面的小径走,只用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我从来都不会是一个善谈的人,更多时候和别人聊天我都是属于那种,别人问一句,我答一句的那种.而他,显然不是那种轻浮的男生,所以几分钟的路程我们都没有聊什么.我们伴着月光,并排而行,风吹着竹林发出婆娑的音乐,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安宁.
:"我到了,恩,今天,谢谢."望着他,昏黄的路灯下,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头发,挺拔的身姿,身上穿着米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深蓝格子的背心,同样系列的深蓝色裤子.儒雅,这个词就是为他而造.
"姑娘,不用客气,这是鄙人的荣幸"说完微笑的看着我.
见他如此, 我也来了兴致,笑答道:公子,您言重了,这般良辰美景,有公子相伴,才是我的荣幸!"说完,看向他.
他正望着我,没有答话,双眸中隐约透着丝丝复杂的情绪,眼神中有片刻的恍惚.
我低着头,路灯下我俩的影子拉得斜长,不知是哪个还没熄灯的宿舍,隐隐约约传来王菲空灵的歌声,清冷的吟唱:
夜逐渐夜
但觉这心尚未夜
只好酒意再借
醉罢忘记是旧日那些
静逐渐静
但觉这心尚未静
窗纱风里撒野
再静时似心倾泄
依稀的却又听
旧日的单簧管响声
他走了后心不再野
为何仍然撩动我
半响,他回过神来:"那我先告辞了,快关宿舍门了,你快些上去吧!"
我扬眉,不语,点点头,转身向楼上走去.
没有其他的言语,没有再见,没有问其姓名
因为,我并不是天真的小女生,我并没有一见钟情的容颜,送我回来是一种礼貌和风度,并非其他.
今夜,已经足矣.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 澄蓝的天托着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牵着我的手，迷惘的星夜封锁起重愁。
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两人各认取个生活的模样。
到如今我的船仍然在海面飘，细弱的桅杆常在风涛里摇。
到如今太阳只在我背后徘徊，层层的阴影留守在我周围。
到如今我还记着那一晚的星光、 眼泪、 白茫茫的江边！
到如今我还想念你岸上的耕种：红花儿黄花儿朵朵的生动。
那一天我希望要走到了顶层，蜜一般酿出那记忆的滋润。
那一天我要跨上带羽翼的箭, 望着你花园里射一个满弦。
那一天你要听到鸟般的歌唱，那便是我静候着你的赞赏。
那一天你要看到零乱的花影，那便是我私闯入当年的边境！
---林徽因 1931年 <<那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