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歌》柒小点

4、第三章 杜沈二人矛

　　不知是不是才回过了神，在寂静了许久后，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响起。
　　“嘉瑜妹妹当真是好舞技！不过这运气，倒也是绝佳，竟然能被皇帝表哥看见，还得他亲口的夸赞。可见嘉瑜妹妹，你当真是不俗啊？”一道黄色的倩影快步地走向杜嘉瑜。来人是肤白赛雪，更衬的一身鹅黄，只是那精致的小脸上，柳眉倒竖，本该如盈盈秋水般漂亮的桃花眼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愤怒和嫉妒。
　　见她冲了出去，原本立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婢也快速地跟了上去。其中一个蓝衣服的走到她的身后，不动神色的拉了拉那女子的袖口，又使了个眼色，让另外一个侍婢站到了那黄衣女子的另一侧，像是怕她冲动，想要拉住她。
　　来人如此咄咄逼人，那杜嘉瑜倒也没有动怒。只是看了看她，微笑回道：“能被陛下夸赞，当然是嘉瑜的福气。玉华姐姐不必动怒，来日方长，玉华姐姐你才貌双全，定是有许多机会和时间，慢慢展示给陛下看的。”说罢，也不看那被唤作玉华的女子的神色，带着她的侍女昂首就走了。
　　玉华似被杜嘉瑜语气中那隐隐的嘲讽更是激怒了，转身就欲去扯杜嘉瑜。却被身后的两个侍婢牢牢抓住。那蓝衣侍婢又对着她低声说了些什么，她才没有去追。却还是跺了跺脚，快步走了，看方向，竟不是回我们住所的路。
　　也许是我最近因为不想招惹是非所以鲜少与其余人来往的原因，在二人起了冲突以后，周围不少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我却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在回了住所以后，我向隔壁一个平日里与我说的上两句话的姐妹询问了一下才明了。
　　原来那被唤作玉华的女子。竟是异性王沈倾的女儿沈玉华。因为从小就得太后喜欢，所以常常进宫，也唤当今的皇上为表哥。这表哥表妹嘛，往往有点什么的。所以这沈玉华也就对她的皇帝表哥倾了心，求了太后才选作了这次的良家子，跟了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原想着，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平时表哥对自己也颇多照顾，再加上她天生绝色，进宫后必定会独宠六宫。谁料想，这还没有正式受封，就杀出个杜嘉瑜，在她眼皮子底下，得了表哥的青眼，这才一怒之下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听了事情因果，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沈玉华言语之中对皇上颇多亲昵。这一下可是热闹了，不论皇上是否对沈玉华有情，这从小长大的情分总是不假。再加上有太后的庇护，这杜嘉瑜才进宫就与这后宫如此硬气的主结了梁子，往后怕是多的是事儿。看那沈玉华也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刚刚没有回来，怕就是找疼爱她的太后告黑状去了。
　　一位是刚刚得了皇帝赞赏的将军之女，一位是与皇帝有青梅竹马之情的异性王之女。想在这受封之前，两位贵女就要开始明争暗斗了。不论怎样，在受封之前的几日，怕是不会再有别人敢冒着招惹到她二位的风险动手做什么腌臜事了。于我，可是松了口气，这日日憋在自己的屋子里总也是无聊的很。

　　五日后，受封的旨意总算是下来了。今年的良家子，一共是一十五人，除五人指给了几位亲王，朝廷重臣以外，还刷掉了两位小官家的女子，入选后宫的一共是八位贵女。不出预料，最高位分的果然是沈玉华。可是竟然是得了个三品的婕妤。这一入宫就直接位列九嫔之下最高的位分，看来不仅仅是太后疼惜，皇帝对她也未必没有情意。
　　再低一位的，是受封四品美人的杜嘉瑜。那一日的园中美人献舞，果然是让她博到了皇帝一个好的印象。要知道同她一般家世，父亲官列正二品尚书令的林婉才同我一般得了个正六品的宝林而已。
　　宦官宣读圣旨时，那沈玉华听到杜氏竟得了个如此高的位分，比她也才低了一阶，登时便沉了脸色。只不过倒是没有再冲动的直接去找杜氏的麻烦，而是恨恨地瞪了她几眼就甩袖离去了。其余几位良家子中倒是有两位与杜氏的关系不错，当即便围在她身边，说着恭维讨好的话。
　　我无心参与这些，正欲离开，那杜氏却主动出声叫住了我。
　　她见我停下脚步回望她，加紧了两下快步走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笑语晏晏“这位妹妹倒是眼生，我们一同居住在此也有许多日子了，倒也没多见妹妹出来走动，不知如何称呼啊？”
　　她如此温和有礼，我倒也不好不答，只得回话“家父是光禄大夫李陌平，我闺名鸾歌。我身子打小便不太好，因而有些内向，这段时日才没有多出来走动。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听得我父亲的官位，那杜嘉瑜的眼中闪了闪，许是见我如此低调不出门，应也是个小官家的闺秀，未想到我自报家门，竟也是个家世不输于她的贵女。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笑容更亲切了些“那要是妹妹不介意，以后我便唤你鸾歌妹妹了。还未恭喜妹妹受封宝林，以后可得常来往些。”
　　我又与她客套了两句，便找了由头自行回房了。

　　在我离去后，那杜氏望着我离去的背影，有些深思。她身旁的那两位良家子，其中一位叫刘岚的，因家世不高，故而此次只得了个正七品御女的封号。她自上次园中会，杜氏得意后，便日日寻着由头缠着杜氏，很有些心腹的感觉。见杜氏一直望着我的房间的方向，有些不解，便要开口。
　　“瑜姐姐，你……”
　　杜嘉瑜被她打断了沉思，见她似要问些什么，便抬了抬手，打断了她。又侧颈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回房。”
　　刘岚被她一看，也惊觉彼此三人站在院子中间，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忙噤了声，随着杜嘉瑜回了她的住所内。
　　进门口，刚待杜嘉瑜坐定，她就忙不迭的开口：“瑜姐姐，你为何要对那李氏如此客气？”
　　“你刚刚未曾听到吗？”杜嘉瑜伸手捧过桌上的一杯热茶，微抿了一口，“她的父亲也是当朝的二品大员。我原以为她这样不温不火的，也不曾找机会出风头，必定家世上有所不足才会如此。”
　　提到家世，那刘岚眼神暗了暗，咬了咬下嘴唇，有些不甘：“即便如此，姐姐也不必在意她啊。这入宫小半月了，她一直没什么动静，刚刚听她说，又是个病秧子。如今也不过封了个六品的宝林，比起姐姐的美人位分，是足足低了两阶呢。”
　　轻哼一声，杜嘉瑜挑眼看了下刘岚，有些不耐的解释道：“我本是看她样貌不俗，若说今年进宫的良家子中，那沈玉华自是当中绝色。再下来，便就是她李鸾歌了。若能在我这边帮我，定是很有些益处的。谁料她这样不动声色，竟也是个二品大员家的贵女，要让她站在我们这边，倒是不易了。”
　　“表姐何须担心呢。”一旁一直未开口的另一位良家子轻轻笑了笑，“若说美人，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天下美人。陛下乃是万乘之尊，从小生长在这宫廷里。这美人，想必他也是见过无数的了。那李氏，只不过是一个病美人罢了，只凭她一张脸，恐怕也是吸引不到咱们陛下的。”
　　“我何尝不知呢。”嘉瑜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茶盏，“乔乔你也知。如今我已与那沈玉华结下了仇怨。入宫后，她必定仰仗太后威势想法儿排挤我。我如今也是急需帮手，巩固皇上的恩宠，才能长久。”
　　杜乔笑了笑，看向自己的表姐，“乔儿当然明白表姐的处境。只是这后宫啊，还是皇上的后宫。太后再宠沈玉华，也不能干预皇上的决定啊。表姐上次献舞，在皇上的面前定然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然今日，表姐也不能受封美人这等高的位分。只要皇上心底有表姐，什么都不用怕。况且乔儿不就是表姐的帮手吗？姑妈让母亲送乔儿入宫，就是为了帮衬表姐啊。有我们姐妹一同用心，不愁表姐在这后宫之中，争不到好的未来。”
　　杜嘉瑜闻言，欣慰的拍了拍杜乔的手背，没有看到一旁的刘岚盯着眼前这幅好似姐妹情深的画面，眼里闪过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