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此家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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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扫过，依旧扬起大片的沙尘，在低空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
空中还充斥着恶臭味儿，秀才不禁拉了拉衣领，扭过头去试图摆脱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恶臭是从北街传来的，因为那里是贫民区。贫民区顾名思义是那些家景不好的下层人的聚集地。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些下层人聚到了一起，蜷缩到北街，贫富分居只会加大差距，但即便知道会如此，除了行乞以外，他们都不会离开北街，因为自卑还是习惯也说不清了。也许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让人忘了当初的自尊吧。
这是文秀才的以为，所以看到那些人乞到一个馒头，就满足的咽下，倚着阴冷的墙角安稳地睡下时，他总是有点不快，鄙夷总是战胜了同情。不自爱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十年的苦读不可避免的给了他一身文人的傲骨。
可傲气可不能当饭吃，所以赶考盘缠几乎用尽时，他不得不以经营字画为生了。起初他把摊位摆在繁华的南街，以为那些通晓文墨的子弟们会赏识他的才干，可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在钱袋愈加干瘪的情况下，摊位一天天北移，如今已经到了北街口了，可文人的自尊不容许他再北移一步。
京试将至，念及此处，他的眉峰不自觉地聚拢，脸色也一片阴霾。
‘小书生’
秀才微微抿嘴，显然是对这居高临下的口吻很是不满，只是这些日子际遇也稍稍磨掉些锐气，于是他尽量挤出个笑脸迎了上去。
‘官人，需要些什么’
‘这幅字画不错，开个价吧’
秀才犹豫了一下，伸出五个手指，五文钱不算多吧.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哦'
秀才猛的抬起头来,心中一阵翻滚,那贵老爷脸上的赘肉也不那么碍眼了,反倒也有些可爱,也许天并不那么冷.
握着50两银子,秀才的心里暖暖的,眼眶湿湿的,积累了这么多天的不甘和委屈终于喷发出来.
拐了几个弯,那贵老爷停了下来,将画交给一个少年.这一幕正好落在尾随而至的史墨眼里.
‘果然，’
‘哥，你怎么就知道，那画是那老爷帮人代买的呢？’甄言闷闷地说道。
‘第一，你看那富人的手，无茧无痕的，实非好学之料
----’话还没说完，甄言就插嘴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买画赠友呢？’
史墨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道：你见过哪个富人出门不代银票而代繁重又不安全的银票？’
‘那--那---’想想也对，他们这次出门不也是携带银票吗？那不就更奇怪了吗？就算是替人买画，也可以带银票啊！甄言挠了挠脑呆，真是一头雾水，等等，除非----
‘只有一种可能，托其买画的人，一早就考虑到，那书生无名无望，钱庄定不会轻易受理，说不定还会黑了这银票 ，所以周到地为他准备了现银。’史墨幽幽地说道，目光以投向了那接画的少年。
‘还是不对啊，那他怎么不自己买，找人代买岂不碍事！’看来甄言是纠上这个话题了，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那是因为他并不富有，若高价买画，只怕书生觉得是同情多过赏识而拒之千里。’由于自小习武，史墨的五识都要高出常人许多，纵使相隔甚远，也将那少年看的分明。
那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少年！
那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少年。
额前的刘海胡乱而悠闲地搭着，明明是短发，偏又用根脏兮兮的灰绿色缎带束起一尾系。服饰更是匪夷所思，不像秀才那样穿着单薄却整洁的长衫，也不似那富人一般穿着美观又厚实的华服，他一件半长不长，及至双膝的长衫，上面还有两个大口袋，那袋口已经脏得有些不堪入目了，下身又系一短衫，最最令人称奇的还长袍领口缝的皮草，可能是绣工太滥，一边掉了，一边还挂着，到像一只不伦不类的狐狸。
在说他的脸，他的脸并不好看，棱棱角角的落满了风霜，只有那双眼格外得赋有灵气，瞳仁分明，乌黑深邃，带着一个少年应有的明媚。
此刻，他一手搭在口袋边，一手搭着那富人的肩，笑得分外晴朗。
而画被他随意得夹在腋下。
从他们的口型，史墨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丝毫不差。
‘谢了，老张’
‘哼，我愿赌服输，你只要幸守诺言，不将我赌钱的事告诉我夫人就好。’
‘放心，我云笑说到做到’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
‘2两银子。’
‘算了，爷今个输了这么多，也不在乎这一两二两的，不问清楚心理总嗝得欢，给，我是要问，你与那秀才非亲非故的，为啥买画呢，你又不是有钱的主儿，况且你又不通文墨？’
少年收敛了笑容，把目光投向远方，用少有的一本正经的口气说道；
因为人心值这个价’
他不想那秀才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史墨嘴角微扬，笑得风淡云轻，这个少年果然非同一般。
一旁的甄言伸长的脖子，却也只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啪！
‘哥，你干嘛敲我的脑袋’一只手挠挠被敲的地方，小丫头嘟嚷着。目光却还是念念不舍锁定那个朦胧的身影。
‘谁叫你平时不好好练功！五识都弱到这地步了。'语气却不向平时那般严厉，倒是透出不甚介怀的无可奈何来。
甄言不禁疑惑地望向史墨，哥，他，笑的有些不同了，却又说不出个究竟来，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对了，是温度，哥的笑容居然有了温度。
好奇心驱使她再次回头望去，只是这次却连个轮廓也没瞧见，人早已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此家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