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团扇颜

3、第 3 章

　　菜菜子自幼父母双亡，由奶奶一手养大，好不容易等到菜菜子长大，还没尽孝几年，奶奶却因突发疾病去世了。安葬好奶奶之后，菜菜子孤身一人来到离家千里的A市开始新的生活。刚开始的那几年，的确很辛苦，菜菜子端过盘子，给人洗过衣服……每天必须不知疲倦地工作，饭钱和房租才有着落。几经周折后，现在的她，经营着一家名为“林木”的书店。
　　菜菜子卖书，也喜欢书，喜欢读各种各样的书。她在书里读过一句话，叫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菜菜子深以为然，所以菜菜子读过很多好书，不过后半句的“行万里路”，对于菜菜子而言，却是很难实现的。
　　在菜菜子的认知里，凡是要乘车出门的活动，哪怕是娱乐活动，也不能算是休息。她每年外出旅游一到两次，但仅仅是这一、两次已经够折腾人了。虽然能欣赏到优美的风景（有时候看到的是比肩接踵的人群），但总是大清早就起床出发，暴走一整天直到感觉自己双腿已经麻木，才回到旅店胡乱淋浴一番后躺下入睡。连续几天，都是如此。所以说，旅途中的奔波更让她感到颠沛流离。
　　因此只有待在被书环抱的世界，菜菜子是最安心的。当然，菜菜子有时也会自嘲，读的书太多，读成了死脑筋。在遇到宇智波佐助之前，菜菜子从未有过“行万里路”这般宏图大志，直到遇见了宇智波佐助，才改变了自己的某些看法。她变得比以前更热爱生活，不论前一天多么疲倦，在新的一天都能对一切事物再次拾回新鲜感并保持着满腔的热情。
　　两个人的生活果然要比一个人有趣的多。菜菜子不再像以前那样迷惘不安，因为宇智波佐助成为了给她指路的明灯。只要有宇智波佐助在，她就一定不会迷失方向，哪怕是再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对于宇智波佐助而言，他们一起吃饭，偶尔一起逛街，一起旅行，在不知不觉间他与菜菜子之间的羁绊变得越来越深。
　　在那些旅行的时间里，他们一起欣赏很多美丽的景色。端庄怡人的山川，飞沙似雪的大漠，清丽温婉的水乡，波澜壮阔的大海，神秘悠远的芦苇荡……所到之处，菜菜子都兴奋地和宇智波佐助一起合照留念，并认真的在照片背后写上时间、地点以及“佐助和菜菜子”的字样。不过，和宇智波佐助在一起旅行的日子，最让菜菜子难忘的不是目的地旖旎的风光，反而是在火车上那些时明时暗的回忆，像是穿针引线一样般连续起来，在往后的日子里成为不断重复播放着的老旧影片。
　　“……其他的叔伯亲戚对我的到来显得很不满意，虽然他们表面上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的，他们害怕我回来要分掉原本属于他们的家产……奶奶是唯一疼爱我的人，只不过走得早了。小时候，我就很想自己能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血浓于水的那种，那样也许我的生活就不会那么闷了……佐助，你有兄弟姐妹吗？”菜菜子抿了一口奶茶。
　　宇智波佐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哥哥，叫宇智波鼬。但在我十六岁那年，他就离世了。”提到自己的哥哥，平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宇智波佐助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
　　“呐，佐助，你还记得哥哥的样子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这些年来，宇智波佐助在心里描摹过千万遍哥哥的样子。
　　“鼬……他的皮肤白皙，双眼很有神，睫毛很长，嘴唇薄……”宇智波佐助仔细回想着哥哥的模样。
　　七岁那年，宇智波佐助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正值黄昏，今天鼬因为工作的原因没能来接他放学，但他心里没有丝毫抱怨，他只想着快点回到家，见到鼬温柔的笑脸，和鼬说说今天在学校发生的趣事，听听鼬今天的所见所闻。宇智波佐助不由欣喜得加快了脚步，最后一路小跑回到家。宇智波鼬正坐在庭院当中。
　　“哥哥！”听到宇智波佐助清脆的脚步声宇智波鼬回过头。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默了。微风轻抚过宇智波佐助的小脸蛋，庭院中的花花草草随之摇摆，烧红了的半边天成为背景，宇智波鼬的双眼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浓密而长的睫毛让整张脸呈现出几分妩媚的神色，就连标志性的两撇法令纹在此刻也变得轻柔，像是花枝俏轻轻勾过的痕迹。他的嘴唇很薄，一张一合间发出极温柔的声音，“佐助，欢迎回家。”宇智波佐助便热切地扑进宇智波鼬的怀中。
　　“他很聪明，但也许正是因为太过聪明，考虑事情太周详，凡事都想要做到尽善尽美，所以少年老成，在面颊上生了两道很深的法令纹。”对，很深的法令纹，宇智波佐助在心里重复着。
　　“法令纹？”菜菜子感到十分惊奇。
　　宇智波佐助对菜菜子的表现毫不惊诧，因为法令纹更多地是出现在年长者的脸上，不过他的哥哥鼬从小脸上就有两道法令纹，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深刻。
　　菜菜子凑近宇智波佐助的脸，开始在宇智波佐助的脸上比划着，“是这样的吗？”宇智波佐助点点头。菜菜子不由提高了音调，“佐助，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就连这两撇法令纹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你小时候也有法令纹吗？这是你们家的遗传特质吗？”
　　法令纹。宇智波佐助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宇智波佐助比宇智波鼬长相更清秀些，而且从小到大就没有在脸上发现过法令纹，更别提如此深刻的法令纹。宇智波佐助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迷茫。为什么自己脸上会出现两道和鼬一模一样的法令纹？和鼬一模一样？鼬，还是佐助。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又发生过什么？还是自己错漏了什么？
　　佐助和鼬长得十分相似，唯独在脸颊上没有两道法令纹。
　　宇智波佐助早前并不住在A市。他的父母均是D市的普通市民，二人打小相识，青梅竹马，婚后更是恩爱非常，育有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一双聪明的兄弟。宇智波两兄弟从小在温暖和谐家庭环境中长大，也是相亲相爱。
　　哥哥宇智波鼬从小天资聪颖，为人谦和有礼，对万事应对自如，唯独拿自己的弟弟宇智波佐助毫无办法。
　　“哥哥，放学后你陪我一起做练习题好不好？”
　　“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好吗？就一个故事，听完这个故事我就去睡觉。好嘛~哥哥以前都给我讲睡前故事的~”
　　“哥哥，周末陪我玩一天嘛，就一天~好不好嘛~”
　　宇智波佐助趴在鼬的腿上，眨巴着双眼，一双明亮的眸子像月夜的湖水般灵动纯粹，倒映出宇智波鼬宠溺又无奈的脸。无论年岁的增长，宇智波佐助在哥哥宇智波鼬的眼中永远像小鹿一般狡黠纯真。
　　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血浓于水。比起父母，宇智波佐助更依赖自己的兄长，对于宇智波佐助而言，哥哥是比自己的父母更能信赖的人，也是自己一直想要超越的目标。
　　宇智波鼬过人的智慧让他在所处的环境中一直备受关注，老师同学都对他赞不绝口，称其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工作后，警署的上司、同事也都对他赞不绝口。宇智波佐助虽然聪明不逊哥哥，但因为哥哥珠玉在前，因此大家的称赞一般都是“真不愧是宇智波鼬的弟弟！”“真厉害啊，快看，他就是天才宇智波鼬的弟弟。”
　　渐渐地，宇智波鼬的弟弟，成了宇智波佐助的代名词。他也很想听别人称赞一句“宇智波佐助真厉害！”是“宇智波佐助”而非“宇智波鼬的弟弟”。时间久了，宇智波佐助不免产生少许抵触情绪，但另一面也乐此不疲地享受宇智波鼬给的厚重的宠爱。相比于哥哥给的爱和温暖，那些议论也许都算不上什么。
　　宇智波佐助自小长得眉清目秀，一张圆嘟嘟的包子脸，在长辈面前安静守礼，在同学面前高贵冷艳，在哥哥面前撒娇卖萌，私底下，以天才哥哥为标榜，对自己健身学习等各方面的都做出极苛刻的要求。
　　随着年岁的增长，宇智波佐助出落地越发面如冠玉、气宇轩昂。即便是在路边也备受瞩目。再加上他过人的才智，面冷心善地傲娇性格，吸引了无数小粉丝对他死心塌地的喜爱。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也是数不胜数。
　　宇智波佐助十六岁那年上高中，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宇智波鼬二十二岁在A市的警署工作，年轻有为，事业上顺风顺水。可惜的是天妒英才，不久，年仅二十二岁的警察宇智波鼬在一次爆炸案中不幸殉职了。即使时隔多年，如今宇智波佐助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脑袋仍会不受控制隐隐作痛。这便是当年那场灾难留下的痕迹，用生理上的疼痛来铭记住最亲爱的人，并且让这种疼痛成为一种习惯。
　　菜菜子难以想象，最亲爱的人突兀地消失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样的感受，而且还是葬身火海，尸骨无存。那一定是痛彻心扉，萌生出一种“如果注定要牺牲的话，不如让我来代替他好了”这样的念头。可惜上天从来都是不讲人情道理的。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命运。菜菜子替宇智波佐助轻揉太阳穴，按压脑袋以缓解这种疼痛。
　　宇智波佐助继续清楚而强作镇静地描绘着当时的情景。
　　那时，警方已经确定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控之内。所有人都确信，这个案子也只会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案件。无论过程多么惊心动魄，只要按照计划一步步行事，等抓住逃犯后事件就会如过眼云烟般消散。谁也没有料到，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情杀案到最后却演变成了轰动一时的爆炸案。这场爆炸中，牺牲了六名警察，其中一个，就是在警界已崭露头角的宇智波鼬。
　　熊熊烈火中，葬送了爱和仇恨。
　　宇智波佐助的声音第一次给人感觉闷而低沉。尽管极力地忍住，但是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带着鼻音。
　　“佐助，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菜菜子柔声安慰。她此刻的情绪也很低落，却要强打起精神。眼神里透出几分对命运的哀怨，看来她还没有从宇智波佐助所讲的过去的事情中走出来。
　　佐助……过去……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菜菜子，菜菜子透亮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视线交集的一刹那，宇智波佐助的脑袋轰然一声炸开了。
　　透过菜菜子澄澈的双眸，他看到的是另一双黑曜石般透亮的双眼，穿过菜菜子柔弱的身形，他看到的是另一个清瘦的身影。那个人是宇智波佐助。模糊错乱的记忆开始在头脑中乱窜。
　　火焰，硝烟，爆炸声。以及，佐助。
　　结束这次旅行后不久，菜菜子与宇智波佐助的恋情宣告结束。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无疾而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