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gl》王不良

7、七。 “不是半个

　　“不是半个小时吗？刚过十多分钟？”

　　“那时距离我家只有两公里。”

　　李晰拎着礼品走在我后面。我推着装衣服的箱子拎着李晰的包在前面。

　　李晰见到我小姨的时候先向里面看了一眼。

　　知道肯定会有些误会所以先叫了声“小姨，这是李晰。”

　　“知道的，快进来吧。”小姨接过李晰的礼品，给李晰递了拖鞋，“饭刚煮好，肯定饿了吧？不知道小晰吃不吃的惯。”

　　“一定吃的惯啊，李晰吃我做的菜还说不错，跟您比起来我厨艺才哪到哪啊？”我边说边端菜到厨房，李晰在沙发边坐着。模样怯生生的，害羞又胆怯的样子。

　　我到家接手了厨房的事情，小姨去沙发边坐着和李晰说话。

　　握着李晰的手，嘴角含笑着一脸温柔。

　　表情像极了当年我出柜的时候。

　　小姨是心理咨询师，有自己的工作室，现在在当地已经是有名气的了。属于那种难求一治的状态，还开办心理辅导班之类的东西，反正是不错的。

　　但现在这个画面。是标准的治疗病人落下的后遗症。

　　“吃饭了。”我叫两人过来吃饭，看着李晰走过来落座，明显已经放松很多。

　　我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只是闷声吃饭，吃饱喝足收拾餐桌。

　　小姨又拉着李晰去客厅玩四国军棋。

　　我洗水果的时候，小姨过来神神秘秘的和我说“姑娘挺好的。”

　　“嗯，我知道。”我随意应着。

　　“但离追到还差很多的。”小姨说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丝得意。

　　我第一次被捉到谈恋爱，那时候已经和我小姨出柜，我小姨和我谈了一夜，见我依然没改观，也就随我去了。

　　我刚想辩解没有追，门铃忽然响了。

　　小姨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表情很认真注视着我说“水北来了，你开门去吧，好好聊。我带着小晰去书房玩军棋。”

　　我也不知道小姨为什么这么爱看戏，而且连新生女儿的戏也不放过。

　　我擦干了手，深吸了一口气。

　　门铃只响了两声没有再响，还真是很有沈水北的作风。

　　我打开门，果然是她。

　　她看见是我，笑容和递礼品的手同时僵在半空。

　　我接过礼品“进来坐。”

　　缓过神来的沈水北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两个小时前。”我递拖鞋给她。

　　沈水北点点头轻声道谢。

　　沈水北坐在沙发上，我去倒水回来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这样才强迫性的让我直视了她。

　　很漂亮，依然很漂亮。

　　我最熟悉的样子我最熟悉的笑容弧度我最不想见的人。

　　“你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水北放下水北，指腹摩擦着右手的尾戒，是当年我送的。“两个月前。”

　　我下意识的也摸了一下当年戴着尾戒的小指，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早就断了。“自己一个人么？”

　　“还有我的女儿。”沈水北回了一句之后又添了一句“两岁。”

　　“孩子父亲没一起吗？”我问。

　　“离了。”沈水北深吸一口气“你也知道当年我是因为家里原因走的，现在已经没那么多顾虑了，所以我带着女儿回来了。”

　　我无奈的笑“如今这种状态。我也没什么办法。当初你在坚持一点的话，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沈水北微蹙着眉“我知道，但当时爷爷重病一直让我结婚，我是...”

　　“你是真的没办法。”我耸肩示意自己理解，我指了指沈水北的尾戒“还戴着？”

　　“嗯，戴着总是还有一丝回忆和希望的。”

　　“希望都是自己争取的。”我想起往事摇头“我没有办法了，当年是我年龄小，不懂得事情。现在看见你就像看见我小时候犯的错。那时我尽力了，在最后的最后你走了。现在认识你我的人都误会着我和你的关系。包括这次回来都是姜糖和我妈一直的催促，不然我真的不想回来。每想起这些压力都很大，经常会做噩梦。”

　　“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

　　“是很为难。”

　　“对不起...”

　　“和我小姨说吧。”

　　“我...对不起...”

　　“够了沈水北。你喜欢她和我没关系。你当年为了保护抢了我女友的身份，结果最关键的时刻你说你要去结婚，她当年因为你走抑郁了你知道吗，都他妈自杀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现在知道你回来想起那段日子天天做噩梦吗？你到底是想做什么？你喜欢你去追你可不可以负责，不负责你能不能滚了就别回来？”

　　我知道我的声音太大了，我不清楚书房能不能听的一清二楚，但是我没办法微笑着看着沈水北接受她当年的离开。

　　小姨从书房出来，把我拥入怀里“都过去了。”

　　“你可以用时间当理由原谅她当年的所作所为，我不可以，我接受不了。”李晰在门边站着，我走过去拉着她出门了。

　　李晰陪着我在以前常坐的咖啡厅坐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坐着。

　　李晰手机没电了在一边放着，我的没带出来。

　　往事控制不住的一件件冲撞出来，我握着杯子的手一刻也没放松过。

　　直到李晰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我才回过神，松开杯子我的手已经僵住了。

　　李晰的手轻抚着我的。

　　我鼻子泛酸转头盯着窗外。

　　听了二十几年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回家吧。”小姨轻声在一边说。

　　我没动。

　　李晰起身握着我的手将我带了起来，跟在小姨后面走出店门上了车。

　　李晰陪我坐在后位，指腹轻抚着我的手。

　　缓解我手指的僵硬，也缓解着我的情绪。

　　“要去吃点什么么？”小姨开口了。

　　李晰见我没有回话的意向，“还是回家吧，一路太累了，回家休息一下，晚点再出来吃。”

　　小姨在后车镜里看着我，笑了笑答应了。

　　回了家我直接回了我的卧室。

　　俩人在客厅不知道说着什么。

　　过了很久李晰敲门进来。“还没睡？”

　　“嗯。”

　　李晰躺在我身边帮我盖好毯子“小姨和我说你可能会没有办法休息，不严重的话握着你的手就可以，严重要帮你按压太阳穴。”说着侧躺在我对面用指腹按压着我的太阳穴。

　　疲惫被缓解了一些，我终于有了可以放松的时间。深呼吸一口气，心底总有一个地方沉闷的不透底。

　　“饿了么？”我问李晰。

　　“一点点。”

　　“我去煮点吃的，你休息一会好了叫你。”我说完起床准备出去。

　　“和小姨说话要面带微笑，气氛不好的饭桌我吃不下饭。”李晰在我开门的时候说。

　　小姨在厨房摘青菜，见我过去笑着说一会吃火锅。

　　锅里飘出熟悉的味道，我过去掀开看，果然是羊骨。

　　羊汤麻辣火锅，我从小喜欢到大，基本每周要吃一次。

　　小姨从开始的不会煮饭，到后来下的餐馆做的大厨，基本都是为了我。

　　我拿了一部分青菜出来跟着一起摘。

　　小姨问我有没有和李晰说清楚。

　　我问说什么。

　　小姨说李晰到现在还以为沈水北是我的前任。

　　我说没关系，误不误会的都没事，况且也习惯了。认识咱们的人不都是这么以为的。

　　小姨无奈的摇头“当初苦了你了。”

　　我勉强一笑“其实我事的，我唯一接受不了的，是你曾经受的伤。”

　　小姨还想说什么，我放在卧室的手机被李晰拿到厨房。

　　“喂？”我接起电话。

　　“你回来了？”

　　“回来了。”

　　“在哪呢？”

　　“在家呢。”

　　“我一会过去！”

　　“你别过来！！”

　　那边沉默一会忽然问“你们是不是准备吃羊肉火锅！！”

　　我不想回话，转身问小姨“家里菜够么？糖猪要过来。”

　　“我会带菜的！！”姜糖在电话接着那边喊“你说谁是猪！！”

　　你看，吃的永远被她放在第一位。

　　姜糖第一次吃小姨做的火锅，撑的没办法走路回家，最后在沙发睡了一晚，第二天睁开眼就说火锅汤底还有没有。

　　带了没用过的一些汤底走，这没什么。

　　主要是知道了我们哪天吃火锅之后，姜糖都会买菜过来吃。喝着啤酒天南地北的胡扯，最高记录吃了五个小时，小姨一度怕姜糖的胃撑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