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江南》阿不三

4、风云初起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园子外头的莲花池里蓄满了水，叶翘给的青油伞还放在墙角。

　　今日苏紫出殡，前院早早就忙活了起来。

　　苏锦绣摘下所有头饰，换上一身白色素衣。早膳是管家亲自送过来的。放置碗筷时，苏锦绣忍不住问他：“阿姐出殡，我可以去送一送吗？”

　　“老爷吩咐过了，您不能出去。”

　　苏锦绣不死心：“我只要远远的送她一程就好，李伯，父亲最听您的话，您帮我劝劝父亲。”

　　“老爷的脾气您也是知道，小姐还是不要为难老奴了。”管家有些于心不忍，却又不能违背苏郅的意愿，于是狠下心来拒绝她：“早膳给您放这儿了，老奴晚些再来收拾。”

　　苏致铁了心不让她出去，苏锦绣心中虽有不平，却也不敢公然忤逆，只好等管家离开再做打算。

　　苏锦绣算好了时辰，本想趁管家走远偷跑出去，在送丧的队伍后面远远跟着，好送苏紫最后一程。可房门不知为何被人从外头落了锁，怎么也打不开。

　　任她如何敲打房门，偌大的园子里也无人应声。

　　若是苏紫泉下有知，看见自己向来疼爱有加的妹妹，在她出殡的这日被父亲锁在房中，不定该如何难过。

　　晌午的时候，管家交待好苏紫的出殡事宜，去厨房拿了午膳准备给苏锦绣送去。

　　路过后花园时见苏郅一人坐在亭子里出神，便走上前去：“老爷。”

　　“是你啊。”苏郅抬头瞧了他一眼，眉间尽显倦意：“阿紫的棺棂送走了？”

　　“是，送走了。”

　　苏郅神色悲戚，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有些眼花，恍惚间，管家似在苏郅的眼中看到了泪光。毕竟是自已的骨血，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苏郅心如磐石，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送走了就好。” 苏郅点了点头，看着他手中的食盒，问道：“锦绣可还好？”

　　“将小姐锁在房中之后，吵闹了许久，刚才算安静下来。”她们姐妹二人是管家看着长大的，心中很是不忍，犹豫道：“她们姐妹二人向来亲近，如今大小姐出殡，二小姐想必很是难过，不如就让她远远儿的送一送？”

　　“胡闹！”苏郅冷下脸来：“阿紫死的那日我便遣走了园子里的下人，让她托病不出，现在整个邯洲皆以为棺棂里躺的那个是锦绣，若是这时将她放出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可是....”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被苏郅厉声打断：“你别忘了，现在江南还在府上住着，他们看中的可不仅是我苏家的万贯家财，还有阿紫才情和声名，这二者任缺其一，这场婚礼便将不复存在。”

　　苏郅顿了顿，叹道：“我虽然不在官场，却也知道现在朝中是何光景。江南支持的成王和太子分庭而抗，皇上亲自指婚，不过是想以我苏家的财力助成王一臂之力。”

　　这些道理管家也懂，心中对苏紫的死却始终不能释怀：“可将小姐嫁给江小侯爷，岂不是得罪了太子，而且大小姐的死，老奴实在觉得蹊跷。”

　　“你以为阿紫的死我就不奇怪吗，早些年咱们刚接手码头生意时，那个叫汪海的人，你可还记得。”

　　管家想了片刻，说：“可是那个抢生意不得，又放火烧我们货物，最后被老爷赶出邯洲的人？”

　　苏郅点了点头，说道：“那汪海是太子妃的堂弟，我将他赶出邯洲时便和太子府结下了梁子，阿紫的死怕是也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苏紫向来是他最为疼爱的孩子，如今横死，他身为父亲又怎会不想查个水落石出。可当务之急不是为苏紫讨回公道，而是如何稳住江南，如若这场婚礼办不成，那苏府便会首当其冲成为太子第一个下手处置的对象。

　　“罢了。”苏郅摆了摆手：“你将午膳给锦绣送去吧，我晚些去看看她。”

　　就如成王需要苏家的财力巩固势力收买人心一般，苏家也需要江南的庇佑。好在她们姐妹常年养在深闺，见过她们的人不多，索性就让锦绣代替阿紫出嫁，虽然有些对不住锦绣，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苏郅捏着眉心，倍感交瘁，苏锦绣虽不比苏紫聪慧，却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希望她也可以明白其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