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钗》叶送往来风

2、第二章

　　已经连续下了三天的雨，山路上泥泞不堪，几个年轻的男女女正小心地往山上走。雨渐渐停了，他们把伞收起来，露出了疲惫的面容和沾了血迹的衣服。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掺杂着树上上水滴滴下来的声音和脚踩在泥里的声音。
　　这十一二人走到半山腰，忽然看见前面的泥里有一节木板，所有人停了下来，这座山除了春雪阁，没有其他的居民了，春雪阁在后山，离这里还有几里地要走。一个少年把木板捡起来，其他人都围上来，仔细看看。
　　“这是车轮上的木头吧。” 博苍说道。
　　一个坐在旁边石头上休息的少女接到：“咱们这五雁山的山路又窄又绕的，除了不怕死抄近路的，谁会——”
　　她话没说完，几个人叫起来：“快看下面。”所有人都聚过去，山路外侧斜坡的树丛里，有一辆摔毁了的马车。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快下去看看！”刚刚拿起木板的少年说着，就试着往斜坡下面走，但是坡上都是泥，根本没有着力点。另外一个人只好在上面拉着他，让他慢慢爬下去。他下去之后其他的少年少女们也爬下去。
　　这个马车已经摔得稀烂，但是还能依稀辨认出这辆车原来应该是有钱人家的车。博苍把车身的木板掀起来，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个包裹，里面有点衣服和碎银子。除了包裹便什么都没有了。
　　“博苍，过来这里，这里有人！”有人大叫到，刚刚为首的少年拨开灌木丛跑过去，只见一人蹲在地上正在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的血。博苍摸了摸那个女人的脸，已经冰凉了，叹了口气：“算了吧，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过了一会，车夫也被发现了，一个老头子，胸口被树枝刺穿了。
　　“看着衣服像是小女孩的啊，应该还有一个人。”博苍冲所有人喊道。
　　容三娘一回头，突然看见身后泥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她赶紧过去，只见一个小女孩躺在泥地里看着她，脸上毫无血色。
　　三娘赶紧把她扶起来，小女孩见有人来了，终于撑不住了，闭上眼睛。三娘拍拍她的脸：“还有别人吗？”她摇摇头，终于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的床上，身上的被子很粗糙，房间也不大并且设施简单，窗外已经是傍晚了。
　　“咦？醒了醒了！”有人叫道，五六个人围上来，有人给她喂了几口温水。
　　她挣扎着想起来，有人又把她摁下去让她躺下。
　　门“吱”一下开了，一个声音说道：“没事，我摸过了，手脚没断。老天爷可真是疼你啊。”三娘走进来，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三娘。”“三姐。”围着床的人给三娘让出一个位置。
　　小女孩渐渐清醒过来，虚弱地看着床边的人。
　　有人伸手到女孩眼睛前晃了晃，女孩还是愣愣的。“哎呀，脑子不会摔坏了吧。”“是啊，脑子摔坏了可摸不出来啊。”
　　又被喂了几口水，过了一会，女孩终于清醒过来。
　　五六个脑袋都挤过来“你怎么会在山上？”“你家人呢？” “你叫什么？”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王……”女孩张开嘴努力地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停下。”三娘让所有人安静，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她面前，“这是几个手指头？”
　　“两……”
　　“王两？什么奇怪的名字？”一个年纪小的男生插嘴道，“魑魅魍魉的魍魉？”
　　“好晦气的名字。”
　　“名字嘛，行了，你的好听说出来听听。”
　　“好了！”三娘又让所有人闭嘴，她严肃地问道：“起得来吗？”
　　王两慢慢地点点头，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爬起来，后面有人推她的后背，有人拉她的手，把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勉强靠着别人站在地上，有人搂着她让她不摔倒。
　　之前身上的泥已经干了，现在站起来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小土块。大家七手八脚地给她换上干净的外衣，用湿毛巾擦擦脸，擦擦头发，现在勉强看着像个人样。
　　三娘把她搂过来，架着她往外走“呵，长得够高的啊。“走到门口，冲里面喊道：“小远，把她的衣服和刚才的被子洗了。”
　　王两的手搭在三娘的肩上走，但是两只脚根本动不了，基本上就是三娘在走。“我们现在去见五长老，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我们山上晚上不能留人的。但你现在又这个样子，得长老做主才行啊。”
　　两人走到一座精致的院落里，里面种了竹子，但是现在看上去黑乎乎一片。接着走了几步，出现了一个池塘，池塘上有一座精致的屋子，透出淡黄色的光。
　　一个人影从竹林里的小石板路里走出来挡住了两个人。
　　“呦，三姐，听说你捡了个东西回来？”这个男人个子比三娘高了一个半头，全身都在影子里，什么都看不见。
　　“闭嘴。五长老在吗？”
　　那个人偏了一下头：“她在大殿议事，估计快回来了，不过春子在。”
　　三娘喘了口气：“帮我下。可真够沉的。”
　　王两另一只手搭在那个男人肩上，这样两手一高一矮更不好走了。
　　“哎呀算了。”那个男人抓起王两的手，横抱起她。“真是够沉的。啊，她身上都是什么东西？”
　　“泥。”
　　三娘走上木板桥，敲了敲门，门开了，迎面一个娇俏的声音：
　　“三娘，听说你捡了个东西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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