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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月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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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险峻,猿声鹤鸣。站在翠屏峰上看崆峒山景色,只见崆峒山山势陡峻,古木参天,各峰高耸,层峦叠翠。其气宛若北国之浩瀚军势,其秀犹如南国之柔美水色。崆峒派便根据此处。崆峒始祖公子令在唐末时,创教至今现已经100多年。现传至第四代掌门钟横剑。钟横剑在江湖的名声响亮。少年时期,仗着一柄长剑,歼灭巫山十四匪。便有“横剑笑江湖”之威名。
长河潮起潮落,转眼间,钟横剑早已过不惑之年。膝下一女,唤“钟莲”。钟横剑因为妻子早逝,所以对女儿自是万般宠爱。门下弟子也对这师妹是千依百顺。钟莲芳龄十七,偏偏对这些掐媚之人厌恶至极。独独对其大师兄舒晟(cheng)和五师弟岳离二人,另眼相看。舒晟是当年钟横剑从山下捡来,除了一块玉佩上可有“舒晟”二字,对其身世也是一无所知。不过,钟横剑对他就像自己儿子般关爱,收在门下做了大弟子。舒晟很是争气,武艺人品早已闻名江湖。并不像其他门下大弟子般,甚是孤傲。他对人总是彬彬有礼,不会轻易与他人动手。
至于岳离,本是书香门第,奈何其父为人刚烈,不知怎么惹到□□阴阳双煞,祸及家门。一夜之间只剩下襁褓中的岳离。钟横剑一剑荡平阴阳双煞府邸,彻底灭了这两个江湖败类。岳离对钟横剑及其孝顺。到底是书香门第出生,喜欢诗词歌赋,月下吹箫一曲。在众弟子中威望最高。为何?岳离深爱经商,从阴阳双煞府邸搜出自家财务,便喜欢到处经商。以至于整个崆峒开销账务都是他一人所管。要是让钟横剑管理这些,以他豁达性格早就将整个崆峒败光了。所以他的地位反在大师兄舒晟之上。别的门派很是羡慕钟横剑有这两个得意弟子。称二人是“崆峒双秀”。
长剑轻鸣,一招一式,快如惊鸿,慢如飘叶。随着箫声轻舞长剑,倒也别具风流。在夜下舞上一剑、吹上一曲,是舒晟和岳离最开心的事。舒晟一个收势,反手拎过酒壶,猛灌。每到此时,岳离轻摇头道:“真是浪费我的好酒。早知我应换上烈酒,最适合你这种莽汉。”
舒晟并不介怀,一下坐到他边上石凳,笑道:“你平时鱼肉了那么多,难道还心痛这几壶好酒。”
岳离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的‘飞絮山庄’看看?别的师兄弟我可都没告诉过他们。唯独告诉你,还请你好几次。偏偏你是这个帮那个派,调解纷争没完没了。一次都没来过。这可是我最后一次邀请你,不来以后别来了。也别指望能厚着脸皮来讨酒喝。”
舒晟无奈道:“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只是……你不请小师妹去吗?”岳离听到他一提小师妹,明显手一僵。心里不觉微叹,有时真不明白这个好兄弟在想什么。
岳离声音略微带着一丝颤抖,“她……这几天还好吗?”
舒晟苦笑道:“好不好,你问我干什么?你应该自己亲自去看看,她究竟好不好。”自从岳离知道师父想要将师妹许配给自己后,他明显躲着小师妹。
岳离抬头看着眼前自己最敬佩的师兄,“师兄,你不介意吗?你难道不喜欢小师妹吗?”想起花容月貌的小师妹,他不相信他的师兄会不喜欢。
舒晟面露微笑,总算找到问题的症结,“我当然喜欢小师妹。”感到岳离身体一怔,有股阴谋得逞的气息,“我从小把她当成妹妹。能不喜爱她吗?”
岳离半天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个师兄其实很是狡诈,平时被他君子风度给骗了,“师兄!我发现原来我和师父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舒晟心底黯然,面上依旧笑道:“作为大师兄,有些事并不是我所愿。我身上也承担了许多责任。”
岳离轻声道:“那倒也是。我只要拨点钱给崆峒就行了。你不同,说不定,一生都得为了师父的责任而奋斗。”
舒晟拿起酒杯,“我后天还得去江南一趟。今天你我谁都不许回房间睡。”岳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两人你来我往喝得痛快。
一身蓝衣,一柄长剑,一匹快马,这就是舒晟的江湖生活。江湖上美丽的侠女依然泛不起舒晟半点兴趣。他最爱喝烈酒,交好友。但真正的好友是少之又少。在这江湖上,谁的防心都是很重的。这就是每个人的无奈,亦是舒晟的无奈。
走了三天三夜的路,谁都会累的。小二笑脸相迎,“哎呦!客官一看你就知道你从北面来的。赶路赶得很累吧。来来来……我这就给客官准备一客房。”
小二殷勤在前面领路。舒晟一看见床,就径直躺了上去。舒晟睡了大半天,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小二准备了热水和晚饭去。舒晟洗了下脸,吃了晚饭,准备明天再去拜访威武镖局。现在是看看江南风情的时候,顺便给几个年纪小的师弟、师妹带点礼物。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花船边,看到那些女子装束,方知是风尘女子。刚准备走,就听见一丝不同寻常的箫声。在岳离耳听目染下,多多少少对萧有点造诣。箫声悠长,清新优雅,完全不似风尘中女子所吹奏。细细听来,比岳离还要胜一筹。不免对吹曲之人好奇,停下脚步想看清吹曲之人。
眼睛一瞟,两抹身影消失在河对面。来不及细想,舒晟一个纵身紧跟其后。只见前面是一淡紫色衣服的女子,手中依稀是根玉箫。后面是一三十多岁男子,手持宝剑,紧紧跟在女子后面。
顷刻间,来到一个平地。女子轻巧一跃,回身看向那男子。舒晟悄悄躲到树后,心中为那女子担心。也许是因为刚才对吹曲之人生出好感。
偷偷看去,只见那女子眉头自然紧蹙,脸如皓月,浑身上下散发着仙子般光芒。看到她那紧蹙的眉头,自然而然使人忍不住想去呵护。
再看那男子,身形英武,但脸上有条裂痕,使得本来还好看的脸,有股说不出的狰狞。舒晟不觉对那男子厌恶,好人坏人一下子在心中明了。
那男子当先道:“水无痕!你到底想要如何?”水无痕?人如其名,倒真是“清水无痕”。
水无痕冷冷道:“寒禅子!我说过你就是躲到天上去,我也会找到你。”声音甚是清冷,有股令人说不出的感伤。水无痕一道青痕,划向寒禅子。寒禅子也不客气,招招狠辣,剑剑要取水无痕要害。好几次舒晟都为水无痕捏了把冷汗。但不久舒晟发现自己担心是多余的。
水无痕身形极快,每招每式都衣袂飘飘,煞是好看。水无痕倒不像是在比武,倒像是在轻歌曼舞。寒禅子明显不敌水无痕,身上挂了好几道彩。水无痕玉箫直戳其穴,谁料寒禅子一把抓住玉箫。料是如此,寒禅子手心戳开一血洞,他却不顾,两手紧紧抓住玉箫。水无痕诧异间,背后听到风声,“噗噗——”两声,暗器刺入后背。一黑影飞掠到她身后狠狠拍下一掌。水无痕闷哼一声,被拍飞出去。
舒晟一把接住水无痕,勉强扶正她,急切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水无痕宽慰一笑,“多谢少侠。我没事。”舒晟看到她一笑,心头不禁一热。冷冽看着两人,原来拍水无痕一章的是个精小的老头,咧着嘴巴“嘿嘿”笑。舒晟义愤道:“你们两个好卑鄙。居然暗箭伤人。”
“错!是三个。”一个穿得及其艳丽的半老徐娘妖媚地走了出来。看她干净修长的双手,就知道她是个使暗器的高手。
水无痕冷笑,“原来于不休和鬼娘子来了。不过两位年纪越来越大,胆子越来越小。”舒晟一怔,原来这三人就是当年邪门之一坤门高手“鬼娘子、于不休和寒禅子”。坤门一夜之间被灭,至今江湖上还不知是谁做的。这三人是坤门三大护法,出现此处真让人怎么想也想不通。
鬼娘子最痛恨别人说她年纪大,大骂道:“臭丫头!当初你和姓月那个小贱人,追得我们好苦。今天姓月的不在,我看你还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水无痕本来就很内敛,被鬼娘子抢白,也不知道怎么回骂。舒晟看到水无痕低着头,脸色通红,不觉对这鬼娘子更是痛恨。笑道:“我说这位婆婆。你年纪大了,走路也不方便。还学人家小姑娘穿红色,大半夜你吓死谁啊?整个一个夜叉。你别发抖啊!瞧瞧,脸上粉都掉下来了。这下更恐怖了。”
鬼娘子怎么说当年也是江湖上红极一时的美人。哪里有人敢这么说她?自恃美貌出众的她,气得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刀劈成两段。尖声骂道:“你给我闭嘴。你是喜欢这个丫头对不对?等一下,我会挑断你手经脚经,然后把这个臭丫头脸划上一千刀。我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看她?”
水无痕低声道:“这位少侠,谢谢你今天挺身而出。不过你打不过他们的。待会我拦住他们,你走吧。”说完,慢慢向前走去。
舒晟眼睛微红,看到水无痕明明外表这么柔弱,偏偏性情这般刚烈。一个飞身,挡住水无痕,向鬼娘子等人微微一笑,“在下替水姑娘向诸位讨教几招。”
寒禅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位少侠,这是我们和水无痕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水无痕道:“不错。寒禅子既然这么说了,少侠就放心走吧。”舒晟暗自苦笑,难道在她心里,我是这种贪生怕死之徒。舒晟不理水无痕,争先一步,抽出长剑直逼鬼娘子。
鬼娘子的轻功和暗器当年是江湖上轰动一时。她媚笑,脚一踮,自信能擦过这一剑。哪知无论如何舒晟之剑和她相差一指。眼看宝剑就要穿胸而过。鬼娘子不得不恨自己轻敌。这时,孙不休及时一把抓住了宝剑,宝剑在他手上不能挪动半分。舒晟诧异间,原来孙不休手上套着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手套,早闻他可凭空抓任何兵器。“嘿嘿!小子功夫不错。你是崆峒派的?”
鬼娘子骂道:“老不休!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了事。”
孙不休哼道:“少来指挥我。不是我,现在你真的成了‘鬼娘子’了。”
舒晟回首发现水无痕和寒禅子斗到一起。水无痕毕竟身受重伤,险境连连。舒晟一着急,一个飞转,宝剑在孙不休手里滚动。猛然间震痛,使孙不休“哎呦——”一声,放开了手。舒晟夺回宝剑,剑锋一抖,闪开无数剑花,罩向孙不休和鬼娘子。孙不休“咦”一声,身体一缩,躲开剑花。鬼娘子身形一闪,荡了开去。
舒晟并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旭日东升”、“长虹贯日”、“高阳普照”三招一施展开,绕是孙不休和鬼娘子遇敌无数还是被划开几道痕。反观舒晟更是吃亏,这三招是钟横剑成名绝技。钟横剑一直告诫门下弟子,这三招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因为内力损耗非常快。孙不休早就明白这三招一过,舒晟再无多少力气。双手一抓,一个翻转,将舒晟宝剑夺去。这次他可学乖了,不再留下宝剑在舒晟手中。鬼娘子一个翻手,无数银花射向舒晟。舒晟已无力气躲开。干脆闭上双眼等死。
“噔——”一丝琴音传来,舒晟这才发现鬼娘子银针没有射到自己。不知怎么着被震开在不远处。一丝甜美声音传来,“我说寒大哥、鬼阿姨还有孙爷爷。你们不等我来,就和我姐姐开战是不是不公平啊?”舒晟抬头一看,不远处树上,一白衣女子笑妍妍捧着琴,坐在树上面,晃荡着白色秀青色水草小鞋。由于背光,看不清长相,但身上焕发出精灵一样的气息。还有一股霸气令人不敢直视。但朦朦胧胧偏偏给人一种诱惑感。舒晟一时摸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就见寒禅子、鬼娘子和孙不休三人形成品字阵。好像很是对这个女子畏惧。
鬼娘子脸色铁青,“小贱人,你怎么会在此处?”莫非她就是鬼娘子刚才骂的“姓月的小贱人”?那也就是水无痕的朋友了。舒晟想到此处,默默退到水无痕身边。
那女子笑嘻嘻道:“鬼阿姨!你真是的,将我引开那么远。害得人家跑了好多冤枉路。” 对鬼娘子的咒骂一点都不在意。倒不像是跟仇人见面,反像是在跟长辈撒娇。
孙不休插话道:“嘿嘿!月丫头,说句实话。今天如果咱们打起来,可是两败俱伤。所以今天就此算了吧。”
水无痕冷哼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月妹妹不要管我,直接杀了他们,回去和阁主交代。” 寒禅子、鬼娘子和孙不休瞪向水无痕,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杀了她。
那女子“扑哧——”一笑,“水姐姐,算了。这次还是放过他们吧。再说我们要得可不是他们命。”
鬼娘子面色一喜,当先一步,消失在黑夜中。孙不休也三步两步不见了。唯独寒禅子站在原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也不恼,“寒大哥?你还是快走吧。”寒禅子哀叹一声,慢吞吞消失在远方。
水无痕苦笑,“你是因为寒禅子在场,不忍心杀他吧。”
那女子叹道:“你是知道的。只要放他们走,昊天才会出现。”
水无痕转过头去,“只是一半吧。”脚步踉跄走着。舒晟不忍心道:“水姑娘,需要在下送你一程吗?”
水无痕脸色微红,“不用。今天谢谢公子了。不是公子……我也许等不到月妹妹来了。”
舒晟还想说什么,就听那女子道:“有我在,公子放心走好了。不过你得留下姓名,否则我可是连自己姐夫叫什么都不知道。”
舒晟被她一打趣,脸色更是烧红。再看水无痕白的透明的脸蛋上蒙了一层红霞,在月色下,更是绝色。舒晟笑道:“姑娘真爱说笑。在下崆峒派舒晟,敢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咯咯”笑着,“小女子姓月,是月亮的月;名唤无菱,无上的无,江南菱角的菱。姐夫可要好好记着。”
舒晟暗道:要是棱角的棱,更能体现她狡猾了。回神时,月无菱和水无痕早已不见踪影。也许连舒晟都不知道,今日所遇造成他今后的苦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