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酬雨》Hashish

2、第 2 章

　　梅雨天的走道，木板总是潮润。踩着，沁骨的寒气。衣衫单薄的孑兀全然不在意的，伫在那，眼帘里映上簌簌的雨痕。
　　孑兀。住持披着袈裟，在不远处辛酸的注视他。
　　他折身，住持。微鞠，手合十。
　　不去进食吗？每逢玙兹大人不在，你便这样。
　　孑兀不答，师傅在时，总总在房内进餐，和他自己一起。说是喜好清净。师傅不在的这段日子，是孑兀和其他僧人接触较为频繁。却特别难熬。佛门净地，闲言杂语依旧不少。
　　那小子真令人讨厌。不过受玙兹大人的宠，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可恶！
　　哼，早晚，像从前一样，给他点好看。不知从哪个贫民窟拾回的小鬼，还扮什么清高的，叫什么孑……
　　两位僧正说兴上，拐过弯，口中所指的人便在眼前。匆忙收起之前的嚣张气焰。双手合叠，点下头。孑兀师弟，近日不见，可安好？谦恭而有礼的寒暄，极其可亲。
　　流言听多了，孑兀早不必在意，于是，面色不改的道，承蒙两位师兄的厚眷，师弟一切如故。合手还礼。
　　突然发现住持的存在，行礼。连道别也顾之不及。仓皇而逃。
　　孑兀……。住持唉叹。对于那两个僧，他无需多说什么。任谁少留心，可都知孑兀与众弟子的不谐。
　　孑兀，孑兀。兀而孑。这突如其来的孤寂。他唸着师傅给他起名的寓意。惆怅无限。
　　这……。住持亦不便多说。跟前这才十二的髫年，已如深谙世故的成人般难应付。
　　住持那日益衰老的身躯，孑兀看在眼里。想来师傅是一介带发修行之辈，全寺上下却敬之七分，包括住持。这其中的缘由孑兀虽是不知，亦不想与住持为难。措辞道，住持，弟子还有事，请许先行告退。便自退下。
　　每每梅雨之季，师傅不在的梅雨时节，开始烦躁，如同这个季节烦躁的雨。
　　是雨，不能湮抚的伤。
　　浮躁。

　　何时起？从开始懂事，还是知道师傅每逢梅雨而离开。不知已几年。
　　习惯在这时候，持着笤帚，在诺大的庭院里扫地。是扫落叶，还是雨水？抑或皆非。仅仅此刻，院内突然觉得很大很空。四下静谧，有的只是雨声。
　　慢慢扫，慢慢扫。即使雨黏沾金发，还是让法衣吸附身的冷凉。讨厌雨，却置于雨中，如同洒盐的伤痕。一种揶揄得的快感。
　　默默等待那个人的归来。某一日。

　　雨，停了吗？
　　打在身上的雨点突然消失，孑兀抬起头来。
　　是伞，以及他的笑颜。
　　我回来了。玙兹说。温和容颜映上浅笑。
　　师傅……。心里一紧，又轻松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