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伴君侧 “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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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儿睡了吗？”
翘儿往里面珠帘里看了看，转头笑了笑，柔声道：
“已经睡了，娘娘今日服了汤药，睡得早些。”
苏景宸点了点头，转头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瞧着翘儿道：
“你是新来的宫人？似乎没见过。”
翘儿低下头，眸色流转，最后还是柔柔顺顺地回道：
“奴婢唤翘儿，是新来的宫女。”
苏景宸沉吟片刻，走到了凉成秋书桌前，拿起笔却什么也没有写。
“以往不是素虞沐儿照顾？如今怎么成了你。”
“素虞姐姐被娘娘指去照顾小皇子了，沐儿姐姐染了风寒，搬在后殿养病呢。”
苏景宸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看翘儿的眼神也是淡淡的，令翘儿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听他沉声道：
“替朕磨墨。”
“是。”
翘儿虽是低头研墨，却还是侧着头悄悄地看那位。只见苏景宸大笔一挥，笔下有龙飞凤舞之态，也有一两分凉尚书轻灵苍逸的风骨在其中，实在是不输于任何一位大家的格调。
“情深作蛊令谁人，不问苍生问鬼神。”
翘儿不解，却还是暗自记了下来，心里隐隐地不安，还是被强压了下来。苏景宸搁笔，不经意间侧眼一瞧却又笑了起来。
原来是凉成秋悄无声息地起了身，正站在半卷的湘帘下往这边探呢。凉成秋见他看见，也不拘谨，含着七分媚意，三分纯情地靠了过来，朱唇轻启：
“景哥哥写的什么？”
苏景宸浅浅笑着，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温声道：
“自己看。”
凉成秋脸上漾起笑意，不经意间看了翘儿一眼，眼中却没有丝毫情意，只是淡漠，让翘儿脊背发凉，也不敢再听下去，只得退下。
她关上房门，只听见凉成秋软软的声音和苏景宸轻轻的笑声交叠在一起，果真如宫人所说的天生一对。
“情深作蛊……令谁人，不问苍生问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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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吴才人有孕了。”
凉成秋睁开眼睛，美眸中带着淡然的颜色，她轻笑着坐起了身子。翘儿忙扶起她，继续道：
“如今皇上与皇后都在相伴呢，晋了小媛。”
凉成秋随手指了一件衣服，自顾自走到妆台前，挑了些好看淡雅的颜色。翘儿忙给她梳洗，蜜语道：
“也真是，这么晚了，娘娘好容易才睡下，如今又来请您，可不是让人不得好梦啊。”
凉成秋从镜子里看她，似是不经意道：
“自然要以龙胎为重……好了，快去罢。”
到了吴小媛的宫里，早已来了许多人。熙熙攘攘，灯火通明，没有半分三更之色。凉成秋顿了顿，太监通报道：
“皇贵妃驾到！”
凉成秋笑着走了进去，白婉仪拉过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轻声道：
“此胎已定，明后两日再为谋划。”
凉成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内室，只见得苏景宸拉着吴小媛的手不知在说些什么，孟皇后喻修容站在一旁噙着微笑，王妃苏嫔携着一众妃嫔立在一旁，实在是一副和和美美的皇家合欢宴呢。
却不知这表面和美之下，又有几分真心实意？
“皇贵妃，过来。”苏景宸向凉成秋招了招手，嘴角的笑容让凉成秋觉得心凉，隐隐有种渗入骨髓的苦痛。可她还是勾起一抹最温柔大方地笑，眉眼之间敛着皇家贵气与女子柔媚。
“吴妹妹身子还好？”
吴小媛倚在苏景宸怀里，嘴角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涩以及甜美的笑意，她害羞带怯看了苏景宸一眼，又对着凉成秋，有些隐隐地倨傲道：
“姐姐不必担心，太医说已是安了八分了呢。”
凉成秋笑着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孟皇后与喻修容，同时眼角扫过苏婠，带着嘲讽与慨然。
本宫是有了云儿，可你们熬了这么久。
竟不如一个小小才人。
“那便好，妹妹可要好好的为皇家开枝散叶啊。”
吴小媛撒娇般地看向苏景宸，却见他眸中森冷一片，虽然下一刻便转为原本的笑意。可只是一瞬，却让她身子发寒，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看着苏景宸俊逸脸庞上的笑容，愈发觉得不真实。
可在众人拥捧之下，她还是笑得热烈，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以为那是错觉。
“凉成秋，你可是嫉妒？”
凉成秋倚在亭柱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地下已经散落了一些杯盏，像是饮了许久的样子。苏婠踢过地下的杯子，嘴角勾起嘲讽的微笑，冷眼站在一旁看着醉了大半的凉成秋。
凉成秋却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苏婠撩起她的一抹发丝，与凉成秋绝美的脸庞凑得极近，可被她虽是醉酒，却也过于惑人的眼眸迷乱了一瞬。苏婠冷哼了一声，却看见凉成秋手边的不知名瓶子，愣了一瞬转头去了。
却没看到在她背后，凉成秋瞬间清亮的眼神以及默默站在旁边树林阴影里的苏景宸。
苏景宸将凉成秋抱了起来，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
“委屈你了。”
凉成秋伏在他的胸口处，静静地听着苏景宸的心跳声，心中莫名其妙的躁动一点一点平静了下来。过了良久，仿佛天帝静止，又仿佛日月失光……
“景哥哥，若是有人真的有孕，我说不定会手刃了她。”
“……”
“我是不是很可怕啊。”
“不，不是。”
凉成秋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他，苏景宸目光如深井一般幽暗。
“你不知道，当时沐瑾吻了你，只是一下，我就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安泽与你生活了三年，我就想要逍遥阁灭门……甚至连你哥哥，我都会嫉妒……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呢？”
“所以凉儿，请你，请你再坏一点，再不堪一点……这样我们才能相配，你说呢。”
凉成秋没有说话，只是倾身吻了上去，又是一夜缠绵。
苏景宸将凉成秋抱到美人榻之上，她因为疲累所以睡得很熟，怕是凉成秋入宫一来睡得最好的一夜了罢。
因为她深爱的人，在一旁伴着她。
十分的安心罢。
苏景宸身着玄色寝衣，淡淡地望着残月。
前朝我已打理了七八分，后宫此事若成，也就行了。
他又转头看了看凉成秋恬静的睡颜。
到时候我苏景宸就只要你一人。
此生足矣。
永宁宫薄暮
翘儿小心翼翼地看着睡了一两个时辰的凉成秋，心思百转。自己早就把凉成秋所有的消息告诉了皇后，怕只怕凉成秋此般心思缜密的人早已发现了自己。
可不应该啊，若是发现了自己，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留在身边。
“翘儿，翘儿。”
凉成秋其实没有睡着，只是小憩，如今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只要一想起孟洛清与苏婠的嘴脸心里都会痛得发慌。
若不是她们，云儿怎么会天生体弱多病，稍稍淋雨都会风寒高热。自己更不会颠沛流离多年光景。更不会遇到安泽，不会毁了那个，那么璀璨善良的人的一辈子……所有所有的不幸，都是从她离开皇宫之后开始的。
她和苏景宸的求而不得，她和苏景宸的生离死别，不都是拜他们所赐吗？
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温柔和善之辈，不客气的说，她的爱情，自私又狭隘。
“你去倒些茶，本宫渴了。”
凉成秋随手披了一件轻纱坐了起来，接过茶盏抿了几口茶水，放下茶杯后温温柔柔地把手搭在翘儿的手上，道：“你去唤沐儿，说本宫有事找她。”
翘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凉成秋则是看着她的背影，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雕花木桌之上，茶水洒了一片，她却没有在意，眸色愈来愈深沉，蕴着无数的谋划算计。
“娘娘。”
沐儿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神色还算是好的，已经好了许多了。凉成秋笑着拉过了沐儿的手，翘儿站在一旁收拾打翻的茶盏。
两人闲话家常了半晌，凉成秋对翘儿挥手道：“你先下去罢。”
翘儿手抖了抖，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了凉成秋与沐儿，翘儿当然知道这两人说的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她想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甚至可以登上妃位，像里边的那个美人一般十指不沾阳春水，活得不入尘俗。
只是想想，便觉得心里说不出来的欢欣雀跃。
她隐隐约约听见里边那个人的温声软语，依稀听得什么“下蛊”“孩子”争宠”只是这几个字，翘儿几乎要兴奋地喊出来。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后，把凉成秋扳倒，那么她翘儿可是最大的功臣。
就算不能如凉成秋一般宠冠后宫，可凭着皇后的母家与权势，给她一个贵人美人的位分也不在话下。
凉成秋闭了闭眼睛，鱼饵已经放了出去，只是看着那些恶毒而巨大的食人鱼什么时候会上钩，想要扑上去撕咬自己却最后发现等待他们的不是鲜嫩的肉，而是一张密密的网。
沐儿心疼地看着脸色并不好看的凉成秋，极小声地道：“素虞那边我早已说了，娘娘果然好谋算，只有她那样心思缜密又谨慎的人才能办好。”
凉成秋点了点头，忽听得翘儿的声音：“娘娘，白婉仪来了。”
她给沐儿使了个眼色，沐儿点了点头去开了门，白慕雅一身亮色宫衣走了进来，微笑着对凉成秋道：“姐姐。”
“妹妹来，沐儿翘儿帮本宫去尚宫局取那些送去上色的簪子。”
“是。”
凉成秋目光站到了白慕雅身上，神情凝重。白慕雅也知道凉成秋的计谋，点了点头道：“我要怎么做。”
“最近表现的越亮眼越好，最好能与吴小媛产生一些冲突，但不要让自己深入险境，到时候出事了你也知道该怎么办。”
说罢，拿手指指了指临近西山的落日，嘴角勾起极嘲讽的笑。
“你看昼夜变幻，可这金乌居然不自知。”
白良媛也是笑，接话道：“是她不知道这碧落万里，容不得嚣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伴君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