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同心结》安安摘星

4、算盘 其实同村忠

　　王袅儿正准备关上门就寝，她娘蹑手蹑脚钻进她屋里。
　　娘和她窃窃私语，说：“可得下点功夫……”
　　她知道娘的意思，红了脸垂首不语。
　　娘说：“你越表哥可是大都市里的人，有钱人家的少爷，他要了你，你就是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两根长辫子被一双手胡乱摆弄得不停扭动着。
　　“这么多年也没露过面，突然冒出来，说什么不满意家里安排的亲事到安静的地方解闷，是真是假我们不用管，我们知道机会难得就好，傻丫头，你可得放出点手段，这事好了，你一辈子也就好了……”
　　“那个林小雨，你给我离他远点，他和越儿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娘，我和小雨没有什么的，他也没您说得那么差，而且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怪可怜的，对我也不错……”
　　“我可不能让我的宝贝闺女和一个穷光蛋扯上什么关系！没有什么最好——老天开眼，我袅儿有福气，把你越表哥给送了来——我看见赵家那丫头勾搭越儿呢！就连她都想吃块天鹅肉，你可千万别犯傻！”
　　娘滔滔不绝不厌其烦教导她。
　　她脱口而出，“本本对我越表哥有意吗？难怪那天她和表哥约会……”
　　“什么！？”娘一听这话恼得差点跳起来，但片刻，娘展颜说：“她那是赶着王母娘娘叫大姑——妄想，你越表哥一表人才又贵为豪门公子，不会把那古怪丫头放在眼里的！”
　　她无语，娘笑盈盈端详她，神秘地说：“告诉你吧，入秋的石榴——点子多，你娘已经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娘……”
　　“你用不着担心，只要按娘说的去做就行……”

　　孤儿林小雨朝思暮想结一门好亲，成家立业。王袅儿家境好人又生得水灵，让他想入非非。可是，他深知自己一贫如洗，依袅儿娘三连婶那样眼睛好像长在天上的人，他无论如何高攀不上。
　　但他抑制不住心头熊熊燃烧的一把无明火，急煎煎找到好友章明烈，迫不及待问，“三连婶逢人便讲袅儿要跟她越表哥进城去了，真的吗？”
　　“颜越要回家，我姨娘提出让他带袅儿上城里见识见识，他说欢迎表妹去他们家做客满口答应……”章明烈知道他有心于袅儿如实相告。
　　林小雨不禁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章明烈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问，“你是真心喜欢袅儿非袅儿不娶吗？”
　　林小雨连连点头，他是否真心喜欢她，像天上人间烟雾弥漫，茫茫看不清楚。但是，他想娶到她毫无疑问、千真万确。
　　章明烈聚精会神看着他，灼灼的眼眸似乎能把什么都看穿，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转瞬嘻皮笑脸，在章明烈的肩膀上亲昵地拍了一巴掌，悠悠说：“我这么在乎，还是装出来的？”
　　章明烈莞尔，一会儿，递给林小雨一张印刷精美的小卡片，“这是颜越给我的名片，说我如果去上海可以和他联系，他会尽地主之谊……”
　　“我猜到姨娘在打什么如意算盘。袅儿这一去也许就不会回来了，有了这个你找到颜越不也就找到了袅儿……”章明烈推心置腹。
　　林小雨迟疑了一下，欢天喜地接过了那张至关重要的名片。他心里乐开了花：自己早就想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走一遭了。嘴上嘀咕的却是豪言壮语，“我一定要找到袅儿……”
　　章明烈的眼神充满鼓励。
　　“不过找到后怎么样，我心里没底，我感觉袅儿现在遇到我比以前冷淡了好多，自从那个少爷来了之后——”林小雨发起牢骚。
　　“光见面是没有用，你还要用诚心打动人家才行，好好努力……”章明烈若有所思。
　　“那个少爷怎么说走就走了？不是嚷嚷恨不得一辈子住下去吗？”林小雨信口开河，“那天路过荷塘看到你们在那里聊得可欢，不忍心打扰，我远远看几眼，没过去——他好像对本本挺有意思啊——”
　　“明烈，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庄上我们这一档的有几个不是成双成对的？我急得头发都白了几大把，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呢？”
　　“你不说我也看得清楚，你对某人一往情深，可是，她虽然长得美又聪明，却寡言清高，不讨人欢心，得罪过你姨还冒犯过你娘，想进你家的门比登天还难啊……”
　　见章明烈变了脸色，林小雨忙赔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我的嘴巴严得很！”
　　“你总爱愁眉不展，我早知道你为什么心烦，心有所属，满腔的爱恋却一句也不能说，大好时光不得不白白消耗掉，真正苦不堪言——”
　　章明烈的表情沉重的厉害，林小雨吓了一跳，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只顾高谈阔论，忽略了照顾倾听者的心情，赶紧住口，一会儿，揉揉章明烈的肩膀，极力用最轻松的语调安慰，“苍天不负有心人，事在人为，你不要气馁，有信心才有希望……”
　　章明烈开口了，“谢谢你，小雨——”但简单说了句客套话又陷入深深沉默——信心，不是说有就有的，现实力大无比，就算繁花似锦也躲不开它的袭击渐渐凋零，越来越少……
　　——他隐秘的心事竟然被林小雨看出来了，本本她……？的确，他心属本本，好多年了，默默地暗暗地。也许时间能帮他解决难题，也许时间只能耽误他们彼此最好的年华，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林小雨说得一点没错，本本虽秀外慧中可生性孤高清冷，以他对自己母亲的了解，是断不能答应他娶这样的女子进门，即便在他的百般坚持下勉强接受，只怕日后朝夕相处也会让本本受尽委屈，他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