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八十年代》辛天

52、进城(补31号更) 开门的嘎吱

　　开门的嘎吱声未落，郑老爹就从厨房探出了身子，往对面瞅，表情跃跃的，看起来很是开心，开口道，“荣荣，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郑素荣顺着声音就看见郑老爹身上穿着郑素荣自制的围裙，手上还拿着洗锅的抹布，半探着身子在屋外，因为围裙是那种粉色带着小碎花的布缝制的，下摆还带着波浪边，很是少女，此时穿在郑老爹五大三粗的身上，不相称不说，还滑稽的可爱，郑素荣没忍住就噗嗤笑出了声。

　　郑老爹脸上的笑像变脸一样立马就收敛了，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围裙，脸上神色一变，不太自然收回来探出的身子。

　　郑素荣正拿盆接水洗脸，厨房又传来一阵声音，“赶紧洗好脸过来吃饭，趁着饭还热着。”郑素荣头也不回的答道，“知道了，马上就过来。”说着加快了步伐朝水管变走去。

　　洗了脸来到厨房的郑素荣，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已经盛好的饭，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忙差不多的郑老爹扭过身来看着她的大口吞咽的吃相，关心道，“慢点吃，锅里还有多的，没人和你抢。”

　　“乌鹅。”郑素荣挣扎着从饭碗里抬起头答道，嘴里塞着东西说的有点模糊，但郑老爹还是辨别了她想说的话，扭身又从橱柜里拿了碗盛饭，放到了郑素荣手边，“饿也得慢慢吃，这里还有，你慢慢吃就行，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

　　听了郑老爹的话，郑素荣艰难的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抬头看着郑老爹，辩驳道，“爹，谁说我今天没事，我今天要去县上。”

　　“你不是刚回来没两天，怎么就又往县上跑...你就不能缓两天再去。”郑老爹抿了抿嘴，转身擦着干净透亮的灶台，低声说道。

　　郑老爹的声音太低了，郑素荣又满心的和自己碗里的饭奋斗着，没有听清，嘴里还嚼着饭模糊的道，“老爹，你在说什麽？”郑老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嘴里答道，“没事，有事的话你就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我把你的碗收拾一下，我也去忙自己的事了。”郑老爹原想着，闺女昨天晚上回去肯定会熬夜看完本子上的东西，然后今天早上起来一定会来问自己的，所以即使昨天已经答应了老友郑同今天到鱼塘帮忙也没有去，而是打发杨帆代替自己去了。心心切切的等着自己姑娘起床，打吃完饭自己就在厨房里磨磨蹭蹭的收拾洗涮，但耳朵却一直注意着东屋的动静，因为厨房和郑素荣睡觉的屋几乎是对着的，自己想要立马就知道闺女起床然后好刷一刷存在感。意料之外的是自家闺女竟然计划着今天要到县上去，就是有问题要问自己那也是几天后的事了。期望有过高失望就又多大，两者之间的巨大落差使得郑老爹干活的热情骤减，再也没有刚起床时的热情满满。

　　郑素荣缓解了饥饿感，就开始慢慢的吃起来，两口饭间间隔，郑素荣才有时间和郑老爹搭话，“爹，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一会儿我吃完，这碗我就顺手收拾了。”说完又继续奋斗着手边的饭。

　　这话原是好意，但听在郑老爹心里就不是这么回事。郑老爹心思最近敏感的很，听着话以为是闺女再赶自己，心里有气也有点失落委屈，将手里的抹布似撒气般扔到灶台边，不发一言的朝着厨房门口走。

　　郑素荣此时也吃的差不多了，看了看碗里剩的小半碗饭，心里觉得有点浪费，但想着也不能撑到自己，那种感觉太不舒服了。就站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碗准备去洗，突然想起自己去镇上还得让杨帆送，但自己醒来好像没有见到他人，正打算问问郑老爹。转身看着郑老爹一只脚已经踏出厨房，立马出声喊道，“爹，爹，你先别走。”

　　听到喊声郑老爹心里一紧，紧接着是巨大的喜悦，他以为是闺女找自己做什么事，立马就收回了伸出去的脚，急速转身。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有点迅雷不及掩耳，身后的郑素荣见了，很是吃惊，暗叹老爹的身体好灵活呀，自己年纪轻轻恐怕还做不到这个份上吧。

　　转过身的郑老爹，假装咳嗽了声掩饰了一下心里的喜悦，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速度和刚刚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简直不能比，前者的青春活力的少年，后者却像娓娓道来的老者。“荣荣，你有什么事找爹？”

　　郑素荣看着郑老爹看过来的热切的视线，狠狠的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道，“爹，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杨帆去哪了，我醒来还没见到他人呢。”

　　郑老爹猝卒，自己满心满的想法被一点寸土不留的击碎，心里流的不是血而是苦呀。原以为自己在闺女心里不是第一吧，最起码得排在自己爹身后，但...好像自己是排在杨帆那小子身后，这样算来自己几乎就是排在末位的人了，苦涩难言。

　　爹，爹，你怎么了爹。”郑素荣不知道郑老爹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看着他脸色不是太好，好像堆砌着浓浓的...郁气。这是生气表现，难道是自己惹爹生气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值得老爹生气的事；再三思考推测，难道惹老爹生气的人是杨帆？？不不不，郑素荣随即就否定了，杨帆的性格郑老爹也是了解的，应该不会和他生气。如果自己和杨帆都没嫌疑的话，那应该是谁呢......脑子告诉运转也没能找出个候选嫌疑人，只好作罢。郑素荣马上上前扶着郑老爹胳膊，一脸关切的安抚着，“爹，你怎么了？”

　　郑老爹感受着来自闺女的温声细语，心口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去把碗洗了。”一边说着一边将郑素荣往灶台边微微推搡。

　　“爹，你真没事呀。”郑素荣不放心的道，，看着郑老爹点了点头，郑素荣提着的心将渐渐放下，然后眼巴巴的看了会郑老爹，开口又一次问道，“那爹你知道杨帆去哪了吗，我一会儿要去县上，我找他把我送到镇上坐车。”只不过这次是稍微委婉一点的问法。

　　听着郑素荣半解释的话，郑老爹心里也没有那么的失落委屈，勉强压抑着心底的想法，面上无异的平静的说道，“他上鱼塘给你同叔帮忙去了。”

　　郑素荣这才想起今天周五，一般周五的时候县上的鱼销量会特别的好，店里忙不过来，黄虎大早上的一个人过来运鱼，一趟也运不了多少，鱼塘里同叔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也没有时间帮着跑一趟，一般这会儿郑老爹和杨帆会去帮忙。自己最近真是把时间过混了，想通了始末，郑素荣一脸轻松的自言自语道，“那我就一个人去镇上也行。”说完就准备回灶台边洗碗。

　　“一会儿我把你送到镇上。”见郑素荣没有想到让自己送，郑老爹只好自己开口请缨。反正早几年都是自己陪着去的，想到这郑老爹心里又有了注意。

　　郑素荣听了扭头，一脸的不好意思，“爹，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我自己一个人就行。”郑素荣真的是好意，原来杨帆没来的时候，几乎都是郑老爹陪着她到镇上的，但总是有例外，郑素荣也不止一次的自己走过从吴关村到镇上的这段路。就是...就是有一次晚上回来，在路上碰上一傻子，把郑素荣吓得不行，还是正巧遇上寻来接人的郑老爹才有幸夺过，不过也是被吓得够呛，不管是郑老爹还是郑素荣，都不敢想象要是不是那么的碰巧，会有什么后果。从那以后，郑老爹也是心有余悸的，只要郑素荣往镇上去，不管自己手边有什么事要忙都会搁置延误，一定得自己跟着，后来有了杨帆，这任务的主力就变成了杨帆。

　　听了郑素荣的话，郑老爹以为是闺女不满意让自己送，很是恼火，“我说我送就我送你，哪来那么话。”说完就气呼呼出去了。

　　郑素荣对着郑老爹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探着头看着郑老爹进了正屋，才转过身去洗碗。

　　很快的洗了碗，郑素荣回到东屋收拾了一番，才来到正屋，看着正屋太师椅上坐着的郑老爹，立即走了过去，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倒了杯水给郑老爹，从始自终脸上都带着笑。

　　笑具有感染力，郑老爹看着这亲近舐犊的笑，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看着郑老爹神情转晴，郑素荣才适时开口，“爹，我东西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走...”视线一直密切关注着郑老爹脸上的神情转换。

　　“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刚刚光顾着生气了。

　　“拿好，爹，你快点换，我再这等你。”看着郑老爹走开的背影，郑素荣吆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