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双生》空城暧&墓山紫血

7、NANA V离家

　　V离家很远，途中要转三次公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我随曼喜欢上了坐公车，手里拿着路边贩卖机里买的瓶装雪碧，和陌生的人群拥挤着，靠近着，烦闷的车厢里充斥着混合的味道嘈杂的人声，打完球的男生臭臭的汗水味，中年妇女身上廉价的花露水的味道，或者一个老头突兀的喷嚏，或者几个小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学校里的某某花又和哪个班的男生好上了，大妈跟她儿媳妇说着商场又打折了，小青年打着电话跑业务……人生百态，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也融入其中，简单而充实。隐忍的羡慕却是不能说出口的，别人会觉得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为赋新词强说愁，矫情又令人讨厌，他们没试过一天重复的看《大话西游》，一遍又一遍笑得嘎嘎嘎嘎到后来哭得一塌糊涂；他们没试过吃东西吃到吐，吐了再吃，拿着食物拼命地往嘴里塞，就因为突然在网上看到一张纽约街道的风景照；他们没试过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去爱一个人，爱到阴险又卑鄙；我的感情敏感又尖锐，稍有动静就像竖着全身毛的猫。

　　到家时韩栎轩还在等我，为的是他公司正在洽谈的合作商送来的宴会邀请卡，他问我要不要和他去，这种没有实质意义的提问，像我和他这种关系为了维持表面上的感情和美以及商业利益这种场合通常都不会缺席，给报社记者捕风捉影的机会。再说，我们这种人除了一场又一场的聚会酒宴又有什么可以消遣时间呢。

　　爸爸和韩栎轩谈论着我们女孩子永远也不喜欢的话题，我拥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按着遥控器，电视画面一个一个的闪过，却没有合意的，爸爸轻斥我：“坐没坐相，看电视就好好的看。”，韩栎轩回头来对我笑得很好看，顺手把我捞进怀里靠在他肩膀上当个人体靠枕，然后和爸爸继续着他们男人的话题，我又纠结到新一轮的按遥控器的手指运动中，电视里的科教节目是关于三国的，一个老头神采飞扬地讲着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典故，我打了个哈欠，偷偷的想这老头讲故事真真的映时映景。

　　韩栎轩走的时候，爸爸让我送送他，拿他的话是小两口肯定有话要说，他老头子就不耽搁我们了，爸爸现在年纪大了，越发的和蔼，简直不像是曾经站在楼梯上让我仰视的那个冰冷的人。他对韩栎轩满意到不行，事业有成，对长辈温煦有礼，对我更是我宠容有佳，纵使我经常无理取闹又爱使小姐脾气，他依然好脾气的宽容和让步，每次我变本加厉的蛮搅糊缠从他的闲庭信步中败下阵来，总会失落好一会，郁闷的想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爸爸有时候会对我说上两句让我对韩栎轩体贴些，他那么喜欢我。我一下哽住，什么时候我能跟体贴这个词搭上边了，爸爸又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他女儿能把那块金刚石掰成绕指柔。

　　“栎轩，哥哥住的地方漂不漂亮啊？有没有很大？阳光好不好？”有没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是我曾经在玥看过的书里找到的他的笔迹，我摇着韩栎轩的手问道。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来，你还真是偏心，都不问问你未婚夫搬那行李累不累？”韩栎轩刮了下我的鼻子说道。我垂下眼帘掩饰掉一闪而过的惊讶，抬起头来傻乎乎吐吐舌头讨好的挽着他，说：“呀，原来是我的未婚夫大人亲自搬的！那未婚夫大人累不累，手有没有酸掉，要不要Nana帮你揉揉？”韩栎轩无奈的摇摇头，说着：“My Princess,你哥哥那里不错，现在可以放你未婚夫回去了？”便打开了车门，我站在原地的盯着他的背影，他让我回去，我便笑着转身蹦蹦跳跳的往屋里窜，突然回头对上他眼神里的捉摸不定，他有些吃惊然后很快又是一派温和像，问我怎么了，我笑得像偷了惺的猫，扭扭捏捏的小声问道：“你那么忙，还麻烦你去哥哥哪里，是不是书上说的爱屋及乌？”最后的几个字像蚊子一样快吞进肚子里了，韩栎轩叹了口气，“女孩子……”走过来吻了吻我额头，我亮晶晶的盯着他的近在咫尺的脸庞，突然想记住今晚的月亮，他和它都让我心底静寂无声，我很清楚我不是那块屋子。

　　玥走的那年我开始学做提拉米苏，渐渐成了习惯，花很长的时间做它，再全部倒进垃圾桶里，由始至终没人尝过。早上我把做好的提拉米苏带给玥，中午和韩栎轩路过的时候，那块精致的盒子完整而安静的躺在垃圾桶里，我想我们真是两兄妹，连处理的方式都一样。

　　我说要去洗手间，让韩栎轩在外面等我，冲进洗手间里打开水往脸上猛扑，提拉米苏的意思：带我离开，这是玥第几次把我鄙弃掉了？多的我都记不清了。抬起头来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狼狈又难堪，笑，快笑，于是我嘴角机械性的扯开一个弧度，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水渍，补了淡妆，又是那个飞扬跋扈的Nana。出来时韩栎轩正点了支烟等一旁，正是下课的高峰来人来往十分拥挤，他在人群里帅气又显眼，小说里女人看见好看的男人就像苍蝇见了肉一样蜂拥而上的镜头断不可能出现在现实里，最多像现在，路过的女生们多看上两眼或者谈论一下，转而忘掉继续各自繁忙的学业生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偶尔犯下小花痴并不伤大雅，那个被关注的男人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不偷着乐是说假话，女子天生都爱慕虚荣，只在于多或者少。

　　不过……或许有那种看小言看多了的人存在也不一定，我望着那边正忙着捡散落一地课本的两个人，不由得好笑，“Nana，站这儿干嘛呢？”我回头是秦丽和梁玉晴两人，学校里走的比较近的人，我们一有空便呆在一起聊聊时装，加利福利亚的天气什么的，也会和其他几人一起吃个饭，反正大家背景差不多，玩起来没什么障碍，在学校像群螃蟹样横着走路，拿文艺调调来说就是年少轻狂，我们有那个资本。我拾起平日的微笑：“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

　　“我爸的饭局，让我们俩去摆平那桌爷们，正好，你也和我们去吧？”秦丽拉着我就走。梁玉晴也帮枪到：“他爸说了赞助我们北海道的全部费用。”说完朝我眨了眨眼睛，以她们两人的酒量放翻一桌人还真是大材小用了，其实谁会缺那点钱，还不就找个打发时间的机会，我摇了摇头：“栎轩还在等我呢，帮我跟秦伯伯问好！”顺着我的话她们看到了那边的人，梁玉晴乐呵了：“那不是我们系的林妹妹么。”语气里满是不削，说起来前几次聚会的时候还听梁玉晴提起过她们系的林雨霖，家庭普通，性子有些傲，女生们不怎么喜欢她，追她的男的车载斗量，拿鲁迅先生的话说就是一个倒下了，千万个站起来了。不要说那是女生们嫉妒她，当一个人被大部分人不待见的时候，那人绝对有不讨人喜欢的原因。
　　By：空城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