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梦里梦外 ...
-
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
风渐南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里，半梦半醒间仿佛又有海风拂面。房间内空调的冷风嚣张跋扈，半开的窗前白色飘窗的纱帘时而高高鼓起，时而飞出窗外。凌晨将近的时候，窗外夜雨阑珊，湿润的窗帘将水滴带入室内，甩在脸上，微微凉。
风渐南抹了把脸，手指顺带着抚过湿润的眼圈，将雨水同额头上的冷汗揉成一团，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
月光几乎被云所遮蔽，房间内昏暗且寂静。从窗帘飞起时的空隙向窗外看去，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光影破碎的海面和海天相接处压顶的浓重乌云。
风渐南披着睡衣下床，拉开窗帘，一手抓着衬衣的领子，一手用纸巾吸取额上的汗液。雨水就伴着风吹进室内，不多时就湿润了她纯白的睡衣。
酸涩的眼似乎恢复了正常，泛红的眼眶估计也消掉了颜色，风渐南将手中湿透的纸巾团成一团，顺手丢到地上，又伸手狠狠的关上窗。
她去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巾走出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芒果汁，拧开书桌前的落地灯，启动了电脑。
忙完工作已经是十点半，风渐南从衣柜里随便摸了一条睡裙套上，眼神惺忪的下到二楼餐厅寻觅早餐。
电梯下到19层的时候停了一下，金属的大门向两侧滑去，风渐南站在电梯的最角落，看着金属门镜像上逐渐消失的自己发呆。气氛有些异样，她回过神来，眼前正是一个男孩子精致的领结。她微微抬头，认出这正是昨夜一同barbecue的男孩子们中的一个，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显得成熟而稳重。
见风渐南观察自己，他露出一个浅笑：“Morning.”
风渐南回以一个浅笑：“Morning.”
一拥而上的男孩子们让电梯变得有些拥挤，风渐南不动声色的更贴近角落，小心的避开身前男孩子的高个子所带来的压迫感。就在这么尴尬而沉闷的氛围中，电梯快速下降。风渐南一直屏气凝神，看着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二，终于松了一口气。
电梯稳稳停靠，金属的门又一次打开。人群开始离开。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脚，最后一个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Jack的呼唤。
他的声音颇小，似乎是怕被谁听到：“Hey ! Here ! Look here !Windy !（Windy ,看这边！）”
风渐南向他看去，视线所及的他一头红发梳理的周正，黑色西装挺拔端庄，真是个俊朗的少年人。
然而事实上，风渐南根本没注意到Jack那身阳光帅气沉稳大方的打扮，她全部的视线所及，她全部的呼吸所滞，她全部的心神所钟，都在他身后，长身玉立西装笔挺的那人身上。
他侧身站在大厅的最中央，左手斜斜的插入裤子侧面的口袋，右手臂弯中夹着一个档案夹，和身侧的几个男孩子说些什么。
从风渐南的角度，正好看到他修理的十分整齐的发际和白色衬衣的领子边缘完美重合，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因为角度问题而变得更加锋锐。好看的薄唇张张合合，认真时的样子，真是帅气的让人忘我。
风渐南几乎痴迷，目光紧紧纠葛在他身上，心神错乱间还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昨夜才想起过的故人，今日就出现在眼前，终归是让她有些迷茫。
是幻觉吧？她暗暗想到。正在失神，男人却一个不经意的侧头，她痴迷的目光，便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眸中。于是，她看清了他眼中的，惊讶，疑惑，厌恶，然后，他别过头去。
那一瞬间，光明堙灭，万物凋败，她刚刚复苏了一刻的心，在狠狠的跳动了一下之后，又衰灭成灰。
风渐南从未想过，她与他还有重逢的那一天。虽然偶尔午夜梦回他音容重现后的惊醒，她也曾幻想过该怎样面对久别后的再见。
或许各自停下脚步点头致意后又擦肩而去，或许遥遥见到就相互回避，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她带着尚未苏醒的倦意，披散着头发，穿一件旧睡裙，赤了脚穿人字拖。尤其当他西装革履，盛气凌人。
仿佛时间静止。
耳畔声响错乱，她听见Jack叫她的名字，听见他询问What’s up （怎么了？），听见他和她告别，听见人群离去，听见有人大叫：“Doctor Chu , forgive me ! Please !（楚博士！请原谅我！）”
他那扭头的一瞬间在眼前不停地回放，倒带，突出，然后花了颜色，从彩色变成黑白。
她微微扯起嘴角，一声惨笑，似是自嘲。早就该想到，他应是这般反应，从前相处的细节浮上眼前，她又怎么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他会怎样相待？只不过一个人孤独良久，思念已久，独自舔舐伤口太久，她像是喝醉了酒，那一刻以为他会回头。
就算他回头，她又怎么回头？
风渐南拖沓着脚步走进餐厅，本能的避开喧嚣的众人所在，只当方才那一眼是昨夜梦境的延续。现在，天亮了，梦就可以忘记了。
---------------------------------------------------------------------------------------------------------------------------------
晚上的时候，风渐南又做了梦。梦里她挥着手中的滑雪杆，对紧紧抱着她腰的那人说：“你说，我要是把你丢在这里，你该怎么办？”
他长臂紧紧禁锢她，隔着厚厚的户外服，胸腔的震动还是震动了她的背部。他说：“我不会给你机会丢下我的。”
“我说如果嘛，如果！”
下一瞬，她手中的滑雪杆落入他手中，他紧紧裹挟着她：“那我会在你抛弃我之前，把你丢在这里。”
“所以。”他说：“你不要试图丢下我。”
被手机的铃声吵醒，风渐南伸出手，按下接听键。电话里是总经理的声音：“Windy ，惊鸿西楚的考察团明天将会正式对我们进行访问，他们的下任继承人将会同行。这次的考察团由你来接待，务必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风渐南的睡意刹那间消失殆尽。挂掉电话，她静坐良久，吐出一个个词语。
“惊鸿西楚吗？又是你啊，楚映江。”
“好久不见，楚映江。”
“楚总你好，我是风渐南。”
“您好楚总，熙雅国际酒店欢迎你。”
“楚总.......”
她最终没有说下去，眼角却滑下了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梦里梦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