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隐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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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煜领了圣旨离京已有几日了。
她一路向西过桓霖州到邢鑫州去见了自己的两个义妹裂风和行雨。
回程时过城不入，本打算连夜赶路尽快北上的。今天因着风大而在桓霖州北部的岫沪城里寻了间客店过夜。谁知才刚入夜城里便热闹了起来。
敖煜踱下楼来，见小二正忙的不可开交，便无意打扰。自己出了客店顺着人群一路向南走。
街上人头涌动,叫卖声一浪高过一浪。
“果然是年关将近呐。”敖煜心想。
正走着，突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回头便见是一黄衫少女站在自己身后，略显尴尬的看着自己。
“有事吗？”敖煜含笑问她。
听到敖煜的声音少女明显愣了一下。
敖煜伸手将少女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拉离。
“你有什么事吗？”虽然是特意放缓了声音的，但是不愿与陌生人太过接近的下意识行为似乎还是伤到了面前的少女。
“对不起，我……”少女迟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敖煜觉得对少女有些过意不去，便道：“什么事，说吧。”
“这位公子，我的银两被人偷了，你可以……”少女终于鼓起勇气请求，又怕敖煜不答应，忙又道：“我只是今晚没有地方住了，天太冷，我，我会尽快还你的。”
“没关系，不用还的。”
敖煜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来，用左手将少女垂在身侧的手反转向上，塞在她圈起的手中。
“应该够了吧。还有，我不是什么公子，你没看错，我是女的。”
少女看着手里的银票顿了一下，正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听到敖煜的话，又是一愣。
“你是女的？”
“你开始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吗？”
“是到是……”少女上下打量着敖煜。
敖煜笑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是不是。”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也不是，虽然从身上似乎看不出来，不过看到你的脸可没人会把你想成男人。你长得，很美。”
敖煜笑声溢出唇角。
“你的笑声也很好听，感觉沉沉的。就是一点也不像是女人的声音。”
“是吗？”敖煜看着少女那副认真斟酌词句的可爱表情。
“谢谢你肯借钱给我，不过这也太多了。”
敖煜挡下少女退还给自己的银票。
“你留着吧，反正我留那么多的银钱也没有用处。”
少女仰头看着敖煜。“无功不受入，我原本也就是看到你从客店出来，料想你也是一个赶路的。虽是男装却是个女子，和你借住一夜应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这才拽住你的。可你一开口……”少女长出一口气道：“可是吓了我一跳。”
敖煜见那少女不好意思的缩了一下脖子的样子甚是可爱，便也放下了戒备之心。
“那我现在邀姑娘同住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少女看着敖煜，突然笑了。这笑容让敖煜也不禁愣了愣神。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就在那一瞬间敖煜恍惚了，似乎周身都温暖了起来。这是敖煜久违了的对温度的感觉。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们初次见面，互相还不知道名字。你先是听了我的一面之词便给了我二百两的银票，后又因我几句话便邀我同住。你难道就不怕被我骗了吗？”
“你若是有心骗我，我定能察觉得出。至于名字……小生敖煜。”
少女更是笑得人畜无害起来。
“你都说自己不是男子，却又为何自称小生？”
“自幼的习惯。”
“你真有意思。”
敖煜朗声笑道：“我怎么觉得在姑娘的眼中我并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好笑的事物。”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少女赶紧澄清。
“姑娘不必紧张，玩笑而已。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咯咯笑着。
“我叫隐灵。你就叫我灵儿吧。”
敖煜点头。“那，灵儿姑娘今夜可愿与我同住？”
隐灵肩膀微耸，故作轻蔑的道：“本小姐便赏你这份荣耀。”
敖煜大笑道：“那小生就谢灵儿姑娘赏赐了。”
隐灵横了敖煜一眼，随即忍不住又是缩肩一笑。
“今日之恩，隐灵记在心里了，他日定当相报。”
敖煜见隐灵俯身的一礼，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便知这位姑娘定是家世颇好之人。伸手扶起她来，微笑道：“年关将近，你我异地相遇也算是缘分。就不用谢了。”
隐灵甜甜的笑着。“我今年十八岁，你看起来应该是比我大，我叫你姐姐可以吗？”
敖煜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称呼我不能接受。”
对敖煜而言，这一类的称呼都只能属于一个人。
隐灵的笑容僵了一瞬。
“对不起，如此叫我的人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我想将这个称呼永远为她保留着。”
敖煜说完又将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说这些。
隐灵的表情由尴尬变成了忧伤。
“她怎么了？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呢？”
敖煜看着她忧伤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该怎么回答。
“不能说吗？”
“我们去前面看看吧，好像出了什么事。”
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围起了一堆人，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这可是正好解了敖煜的围。
隐灵见敖煜不愿意说便不再追问，随着敖煜一起挤进人群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请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吧，我求求你们了。”
一名老妇人跪在地上哭着请求面前的三名大汉。
“老太太，你别给脸不要好不好，我家大哥看上你的丫头可是她的福气。”
老妇人左面的大汉呲着一口黄牙笑着。
“三位爷，我家真儿还不懂事。你们就放过她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放什么放，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去做丫头岂不是太可惜了。给了我做偏房，她要是肚子争气点再给我生个儿子，那她可就有享不尽的福了。”
中间的大汉踢开老妇人抱住自己腿的身体，顺便在跪在老妇人旁边一直没有动静的小姑娘脸上摸了一把。
敖煜见那少女横了大汉一眼又低下头去，脸上却显出焦急的神情，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的，不禁微笑了起来。
那大汉顿了一下，又表现的似乎极为享受叫做真儿的姑娘脸上的触感。一脸偷香得逞的贼笑。
“好滑啊，这就叫天生丽质吧。”
“住手。”人群中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汉寻声望去见是一黄裳少女，又仔细看了少女的长相，贼笑道：“爷今天走桃花运了，看上个价钱便宜的卖身美女，这会儿又来了个多管闲事的美女。”
另外两名大汉也都露出了色相，点头道：“大哥果然好福气。”
黄裳少女大步来到老妇人身旁，扶起地上的母女两人，却没有注意到两人不安的神情。
“你们不用怕，我买下你们了，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敖煜摇头搭话道：“你知道人家要卖多少钱啊，说的那么大度。你身上的钱要是不够呢？”
“不够不是还有你这个钱多到留着也没用的人吗？”隐灵横了人群中的敖煜一眼。
“我钱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吧，你知道人家要不要你帮忙啊？”
敖煜浅笑着拨开人群来到母女俩面前。
“我这位朋友不懂事，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着，敖煜抓住隐灵的胳膊，打算将她带离人群。
“你这人……”隐灵甩开敖煜的手，气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们两人的身上。人们看到敖煜时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甚至有人发出了“男的？女的？”的疑问。敖煜只装作没有听到。
站在旁边的那三个大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都愣在了当场。
“少多管闲事。”敖煜在隐灵的耳边小声的警告。
“那你也不要管我的闲事。”隐灵怒气冲冲的推开敖煜靠近自己的脑袋。
“你，好好好，我不管。”
敖煜转身回到人群，再不理她了。而人们的目光也都跟着敖煜而去。
“你们卖多少钱？”
隐灵也是怒极了，转身问老妇人时口气异常强横。
老妇人吓了一跳，颤着声音道：“二十五两银子，终身。”
隐灵见老妇人吓成那个样子，便忍下心里的一口怨气，放缓了声音道；“我买下你们了。”
就在此时，老妇人身后的大门打开了。走出一位年纪颇长，面相和蔼的老人。人们的目光又集中在了老人的身上。
“你们吵嚷什么呢？”
老妇人回过神来，踉跄两步来到老者面前。
“这位老爷，实在对不起，吵到您了。我家老头子刚刚过世，我和女儿打算卖身换些银钱将他好好下葬，可是却碰上这三位大爷非要我家女儿去做偏房。之后又出来这位小姑娘大吵大嚷的。实在对不起。”
老人皱起了眉头，怒道：“竟有这种事？”
老妇人急忙点了点头。隐灵刚想上前解释却被老人打断了。
“这母女二人我们仇家买下了，你们谁也不用吵了。”
隐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敖煜扯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隐灵气不过，回肘撞向敖煜的胸口，却被敖煜稳稳的接住。
“多听少言，静观其变。”敖煜简略的回答了她。
隐灵见敖煜一脸认真，只能忍下满肚子的气愤和疑惑，照着敖煜的话做。
三名大汉也缓过神来，被称作大哥的大汉高声嚷道：“怎么半路杀出来这么多阻爷好事的东西。爷要的东西还没人敢抢过呢，你是什么东西？”
老人上下大量了那三名大汉几眼，笑道：“汇天银庄的人没有什么不敢的，就怕什么人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大汉们听到汇天银庄的名头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再不敢答话了。
老人轻蔑的看了大汉们几眼，又扫了众人一眼，微笑道：“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大汉们听到老人这么说都如获大赦般的拔腿便走。围观的人们也哄笑着散去了。只是临走时都不忘再看敖煜几眼。
老人见事已解决便放低声音对那对母女道：“你们随我进府拿钱去吧。”
两人随老人进了府门，那位真儿姑娘回头望着敖煜，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敖煜也以同样的表情回应了她。
府门就在两人对视的目光中间缓缓合上了。
“还看什么看，喜欢的话自己干嘛不买下来？”
隐灵撇着嘴凶她。
敖煜无奈的笑了笑。
“回客店再说吧。”
“谁要回去，你不是不想多管闲事嘛，管我干什么？”
敖煜无言的摇了摇头。
“你如果不想凑热闹的话就自便吧。”
“什么热闹？”隐灵一听热闹二字立刻放弃了闹脾气，跟上了敖煜的脚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客店再告诉你。”
隐灵撇了撇嘴，但还是跟在敖煜的身后，随着她回了客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隐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