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冉未曦

2、第二节

　　一路上，都是打量他们的人，男人从容应对微笑，筱安却红了脸。没由得偏过头打量周围的环境。到处都是四五层楼高的小楼房，墙壁却斑驳无比，筱安看了看男人，眼里充满了同情，可男人只是撇了一眼，并不在意。筱安耸耸肩，人家都不在意，她又何必操这份儿心。两人一路无话。
　　“砰砰砰”，筱安小心翼翼的跟在男人后面，上了夹板台阶，男人的步伐很规律，连脚下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可惜周围这些斑驳的墙壁，活生生的毁了这悦耳的声音。男人的住处的楼道起满了墙皮。筱安打量着，听到了男人开锁的声音。
　　不由得回头看的清楚，五花八门的报纸，掩盖了斑驳的门房，略带生锈的铁锁，在男人手中灵活的旋转，开门声中附加着一声难听的饹馇声，无不掩饰这里的生活贫苦。
　　屋内和外面没有多大的差异，斑驳的墙上糊着报纸，一个简易型的衣柜，单人床，狭小的窗口挂着灰黑色的铃铛，屋子不大，但这样摆放着却显得空旷许多，却也不失温馨。
　　“出门下楼，左转20米，右转15米。你可以去那里洗澡，柜子里有几套干净的衣服，你可以挑着穿。出门下楼右转，直走200米，你能看到食堂，报12138，食堂师傅会给你打饭。累了就先休息会。渴了就喝水。我晚上回来。”男人一口气说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筱安目送男人离开，心里激动的直冒小星星，她怎么就摊上这么好的男人吖。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拉开简易柜子，随便挑了两身衣服换上，然后径直的返回单人床上“装死”，嗅着被子上好闻的气息，意识渐渐朦胧，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夜里的风很大，窗子被打得啪啪作响，筱安睡眼朦胧的睁开眼，打开墙壁上的开关，昏暗的灯光照在屋里，空气中却一片冰冷，丝毫没有主人的气息。筱安爬起来站在窗口眺望，训练基地的光，闪的明烁，隔着风声都能听到士兵的口号声。
　　“怎么还不回来啊！”筱安有意无意的嘟哝一声，然后一屁股又坐回床上，忽然脑子里就多了一个念头，她怎么那么像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妇儿。“筱安筱安筱安，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筱安烦躁的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暗骂自己一声，倒在床上，拿被子捂着自己。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耳边的口号声像是越发的响亮。搅的筱安睡意全无，且不说这昏暗的小屋着实让人害怕，原来屋里可人的肥皂香也变成了昏人的毒药。
　　夜里寒冷，筱安扯出男人厚实些的衣服裹在身上。打开门，冲进夜色，遁着口号声一路寻找，越走越近，才发现，原来这夜里，不只有让人烦躁的口号声和令人害怕的风声，还有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越往前，筱安甚至闻到了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
　　无形的风，在灯光下加杂着黄土细沙，被迫显出样子。筱安一深一浅的脚印扎进土里，士兵的口号声中听得出哀怨，让筱安更加好奇，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但眼前的一切，却让她觉得嗜血，地上跪了三个人，而中间那一个，就是夕阳时分还牵着自己手的男人。他们身后站了三个士兵，每个人都手持一根皮鞭，狠狠的抽打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男人的背后已经是血肉肉模糊的一片了，而抽打着他的士兵却还是一脸凶狠，看不出半点儿怜悯。
　　夕阳时分训斥男人的教官在一旁冷眼看着，不难看出他就是下这道命令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筱安只觉得脚下生风，不问原因，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男人受到伤害，却忘了自己只不过是男人半路上捡回来的而已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关系。
　　筱安义无反顾的抱住男人，当皮鞭落在自己身上时，筱安才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后悔，甚至觉得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样。筱安甚至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替男人挨鞭子的时候，男人的震惊和不舍。男人平静的眸子里满是怒火，站起身来一个侧踢，踢翻了打筱安的士兵，两边跪的人也站了起来，轻轻松松，干掉了后面拿鞭子的人。周围还在顶风长跑的士兵一窝蜂似的跑了过来，满嘴的“加油，练他……”看来对这教练不满的人不少，男人把筱安扶起来，迈着步子走到教练面前，气势强悍，但那教练也丝毫不惧，没有丝毫害怕，两人对视，男人别开眼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筱安，开口冲教练说到，“你欠下的总会还的！”然后转身打横抱起筱安离开。原本陪男人挨打的两个人，相视一笑，跟在男人后面一并离开。留剩下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