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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人世界? ...

  •   苍翊甩了甩她脑袋中的奇思怪想,尽量让自己跟得上楚萩的行进节奏。

      确定苍翊跟上后,楚萩抓紧了苍翊的小包囊,松开了她的袖子。望向楚国都城方向若有所思,姜氏已经这么等不及了吗,越国公主还没到达楚国便已经开始埋伏,只是..你们以为现在还杀得了我吗

      楚萩走在前方,虽背对着苍翊,但心中的万千思绪均不显露在面上,转过来又是一副对诸事漠不关心的样子。一身玄黑铠甲隐在黑袍中,若忽略掉背着的粉色小包囊,到有几分将军执剑走天涯的气势。

      苍翊跟在后面提着繁重裙摆,小脸蛋因为赶路走得急,红彤彤的,到还真像个跟着夫君赶集的小媳妇。看见楚萩忽而转过来,苍翊以为他嫌弃自己走得慢,快步上前与他并肩,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我..我能走快的”。姑娘她发誓,平日里她绝不是这样的,只是把楚萩梦成跳舞的小倌,她还心虚着呢。

      为了走山路方便,苍翊早就把一头的发饰拆了,此时走得急,没有钗环固定的发鬓有些松散,小头发被风吹得遮了她的眼。

      扯过小头发别到耳后,又被风吹开,如此反复三次,苍翊彻底炸了毛,伸出手撩起散发,把散发盖在脑袋上。

      楚萩把她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直到她把手放在脑袋上,终于无声笑了出来,扫去了心里的阴霾。

      风还吹,苍翊便也不把手放下。看见楚萩望过来的探究眼神,连忙反应过来。“我压着头发不影响走路的”说完,像是为了证明似的急走了两步。楚萩看她走得急,一跨步,虚扶了她一把。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催你的”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走稳点,便放开了扶着的手。苍翊扶着脑袋想,明明一副很急的样子的嘛,不过转念想想,楚世子好像确实没有催过她。可是,谁见了那杀人的场面还能稳得住啊。

      楚萩折了支草,懒洋洋地叼在嘴里,看苍翊光溜溜的脑门没有半分修饰,便也折了朵小山茶花趁她没注意别在她的耳后。

      苍翊感受到触感转过头时,却见楚世子把手别在身后,叼着草,笑得得意洋洋。苍翊怀疑这斯心里住了个幼稚鬼吧

      见苍翊望过来,便马上收起笑脸,假咳了一声,露出一副本世子现在心情好,勉强回答你问题,有什么便问吧的神情。

      苍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困惑许久的问题“只我们两个人走这条路,世子不怕有人前方埋伏吗”

      楚萩笑了笑,“我还以为叫你收拾包裹时你便会问了,没想到你还憋了一路”扔了叼着的草,盘腿而坐。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苍翊早就腰酸背痛脚起泡了,因着不拖累楚萩的想法,硬生生撑了一路,此时见他坐下,便也毫不顾忌,坐在了草堆旁。

      “你知道为何我能在送亲队伍被困时及时赶来吗”楚萩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确实有些奇怪,之前太过慌乱便忽略了这点,越国送亲有杜将军带兵守护至楚国,即使接亲也该到了楚国再说,楚世子在驿站救下自己一行人确实有些怪异。

      “其实,这要多亏了吴国人的画蛇添足”楚萩勾了勾唇,“吴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策反了你们那个杜将军,然后还请了炼蛇师来袭击,但是他们怕计划有变,于是假借你的口吻送了封信给我”。苍翊面朝着他“你识破了他们的计谋,然后便来救我们了?”

      “恩,吴国来信你会取道白丘山”说完楚萩有些揶揄“越国若经过白丘山群山来楚国可不是什么好路,公主为了早些见我而去遭那份罪,我自是不信你会蠢成那样的”。

      楚萩说完苍翊马上红了脸,不是因为害羞或是恼羞成怒而是臊的。这般分析任是谁都能得出,但吴国人又不傻,为何还将信寄出了。因为出嫁前,苍翊确实存了那几分少女怀春的情义,而自己平日里玩闹地又太过。鉴于那样的自己,得出一个不顾险阻的恨嫁娇憨公主的形象倒也有些道理。

      楚萩把行囊交给苍翊“吃些东西垫垫”,自己拿出备好的水囊喝着水。“姜氏要杀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婚将至,这次可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峡谷中的埋伏被我等识破,回楚的路上定还有险招”。

      苍翊不笨,脑子更说得上灵活,这么一解释便想通了。姜氏是为楚国王后,楚萩为先王后文氏所生,文氏死后不到两年,楚王楚涟立姜氏为后,生有一嫡子,年十四。苍翊知道,楚国有弑君的传统,只是不知为何楚世子还没登上王位就接连被追杀。

      “难怪你没有下令把那些伏兵全击杀了,还有什么比他们的人自己去通报来得管用”苍翊适时做出吹捧,这招将计就计真是用得不错。

      “不过,我可让人以为我坐在马车里,那你呢”苍翊问道。

      “你以为我养的那些人都是废物吗”说完楚萩拿起水囊喝水,几滴水从水囊中洒了出来,顺着下巴流到喉结上,喉结一动,没入黑甲。

      楚萩此行带有易容的翘楚,换身服装,装作迎亲的楚世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告诉苍翊无需担忧,但两人休整时楚萩也不是全然放松的。在两人之前,楚萩的亲卫子风与子竹在前探路。楚国光剑之间均有感应,他们借着光剑间的特殊感应,利用剑穗进行通消息。

      收到消息“无”的消息后,楚萩便带着苍翊向前行进了。

      这段山路虽不凶险,但也是个山路,苍翊强撑着走了半天,在知道没有追兵后便放松了许多,那股强撑着的力下去后,整个人便如奄了的菜花般,没有气力。

      夜幕降临,白丘山的温度开始骤降,两人找了个山洞打算凑合一夜。到了山洞楚萩开始找柴火取暖,等他成功起了火,却见旁边的苍翊已经倒在了铺满树叶的草堆上。两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楚萩心事重重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

      苍翊华丽丽地成功发烧了,一路劳累,外加受寒发烧,苍翊虽没有意识,但还是能感觉到冷暖,她只觉得头昏脑胀,而又手脚冰凉。双手交握抱臂,两腿也曲向肚子。

      楚萩叹了一口气,柔柔地将披风盖在她的身上,又将边角压好。

      他走出山洞,用剑穗向不远处传了音讯,便回到了山洞。用手帕沾了凉水又拧干,盖在苍翊的额头上为她退热。

      苍翊感觉头热得难受,忽然一片凉意抚上额头,好不快活。一会儿,头上的手帕的凉意便消失了,苍翊难受地发出嘤嘤呜呜的声音,下意思地朝凉意靠去。

      感受到苍翊在一旁哼哼唧唧地蹭着他,楚萩嫌弃地把她的头转向一边,过了一会她又靠了过来。用手测着体温,确实烫得厉害。自己身上带了一堆跌打损伤与解毒药,就是没带退烧药。

      苍翊发着烧,脸红彤彤的,想起她跟着自己走山路也没有埋怨,楚萩的心便软了。拿起手帕接了凉水给她冰敷着。

      这一晚,苍翊半梦半醒,额头凉快了但是脸与脖子还是热的。小姑娘生了病便难磨得很,感觉楚萩的手有如冰玉,便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楚萩依着他放了一会,待到要放时,苍翊便又嘤嘤呜呜起来,作势要把他的手当作凉玉,拖着要往脖子上放,更有掀开衣领的意思。

      楚萩虽是个男子,见不得小姑娘撒娇,但更见不得小姑娘衣襟半开的样子。赶忙抓住她的手稳住她。然后用湿手帕代替自己的手让她抓着,冰着滚烫烫的脖子。退了一些的热意,苍翊终于安稳了下来。

      楚萩靠着闭目养神,一会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一双桃花眼隐在夜色中,增添了一抹阴翳。

      “进来吧”楚萩低声说了句。

      子竹从山洞外无声走了进来,原来刚才楚萩用剑穗发了音讯,让子竹带来了退烧药。

      服下退烧药的苍翊,睡得更加安稳了,而之前断断续续的梦又开始了。

      夏日炎热,才八岁的文覃刚听说了大哥的死亡,但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大哭了一顿后便又开朗了起来。她大概以为,死亡是离开一阵子,然后又会重新回来吧。

      王子战死,王君挂帅,哀兵必胜。越国战胜吴国后,吴国割让了黎城。黎城城主为表忠心,送来了很多金银器物。

      文覃穿着蓝白夏衫在庭院里跑着,父王说那些礼物会让她和哥哥先挑着。大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一阵子,二哥这几天都很不开心。那年年要把自己的礼物也让给二哥。

      出了庭院,见到一身素色的二哥,他的耳鬓上别着朵白绢花,她摸了摸自己发饰上的那朵。二哥今天怎么也学着戴花了。“哥哥,听说黎城进献了一副韩初先生的问江图,你不是最喜欢了吗,我们一起去吧~”

      文霖一脸掩不住的悲痛,他摸了摸文覃的头,十五岁的他似乎想要和妹妹说些什么,但终究敌不过心中的苦楚。他拒绝她一同前去的建议,说要去休息。

      文覃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抱住了哥哥,拍了拍他的背。“哥哥别难过,阿娘和我说大哥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我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文覃向着文霖招了招手,“哥哥去休息吧,我去帮你把那幅画拿来,等你看了韩处先生的画就会好起来的”

      文霖也终于扬了扬嘴角,说“好”。

      梦境跳跃,下一秒,文覃便到了宫殿,打开了那幅画。而后,中了梦蛊,鲜血、绝望、疼痛。一切都是算计好的,以梦蛊的唾液和将死之人的血液作画,七日后,见到梦蛊所画的七个人,均会陷入那个将死之人的死亡梦境。

      而那个将死之人,便是文覃的大哥,越国王子林文骏。

      梦中梦,一切的厮杀向着苍翊而来,之前中了骨花遇到的战场虽然血腥,但一切士兵都与苍翊没有关系,她还可以带着理性。但这梦中梦中夹杂着文覃强烈的情感,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梦中的情绪牵连着她的身体,她难受地发抖。照顾了她一夜的楚萩正在小憩,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备不时之需。感觉到她在发抖,以为她被冻着了,又收了收她的披风,轻轻拍打安抚着。

      被安抚后,苍翊的梦境便开始变换,被挂在城墙上的林文骏一改奄奄一息的样子,歪头轻蔑一笑,他身上的血窟窿便全没了,一袭白袍穿在身上好似遗世而独立的仙人。

      他看着苍翊,一脸正色“妹妹,世间悲苦,我护越国百姓而死,死亦何苦呢”说完他便化作一朵云,飞向天边,只是城墙上的尸身,嘴角留下了血色。

      苍翊想到那日公子文霖喃喃自语的那一句,“是我害了她”。

      原来,却是这种害法,文霖觉得该是自己去触碰那幅画的,该是自己中蛊毒上战场的。而不是那个天真说要替哥哥挑画的小女孩。

      文覃中了蛊毒,梦见了王子文骏死前的样子,得到高人救治后便一改从前的性子。誓要拜师学艺,她一去便是四年。

      梦境结束,苍翊幽幽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一个环境,她躺高床上,四周布置简约又不乏名贵玉器。

      她动了动胳膊,发现乏累酸痛。脚底被人包扎好了,想来是挑了水泡上了药的。

      她慢慢走下床,便看到楚萩从外走进。玄衣锦袍,步履轻快。

      “醒了?”状若无事随意一问,但不知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宛若熟人间的嫌弃与无奈。

      “嗯,半路感染了风寒,连累你照顾我了,我脚上的伤上了药,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她知道,楚萩不愿与人靠得太近,便隔着距离向他道谢。

      楚萩清了清嗓子,“不是我,是府里的丫鬟”楚萩踱步走向另一侧,拿着茶杯倒水。下意识地瞥了眼她的脚,嗯,还挺白嫩的“不过终归是我府上的人上的药,这个谢我还是收下了”。

      那天晚上在山洞,苍翊服下退烧药后仍不安生,脚背踢到木块后又疼得眉毛揪了起来。看了眼小姑娘,心里吐槽她太过娇弱,只不过踢到木块便疼成这样。却又无奈地拿出伤药想要缓解几分疼痛。打开她的鞋,发现脚背早就磨出了水泡,这姑娘也一直没喊疼,一路跟着走了过来。

      楚萩小心地扎破水泡又上好了药,见她仍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现下见姑娘规规矩矩地道谢,不知怎得,一点也不想承认。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苍翊也走向桌子坐下,“我昏睡了很久吗,我们这么快便到楚国京都了?”若是到了京都,姜氏也不敢随意刺杀王子的。

      楚萩敛了神色,“没有,我们才在萝城,现下迎亲队伍该到水城了,他们进入楚国境内,姜氏也该知道我们不在行列之中了。"

      “现下,他们该来找我们了”楚萩嘴角挂着笑,好似一点也不担心。“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若你早知要直面姜氏伏兵,为何多此一举分开行动呢”楚萩散发着嗜血的气息,让苍翊有些着急。

      “呵,你以为呢?越国公主没嫁过来就又死了,我楚国虽民风彪悍,我也不愿顶着克妻的名头”楚萩转过来,收敛了几分气息。

      苍翊听了他的话,没有被中伤,反而更大胆靠近了一些。平日里话本子看多了,理解能力巅峰造极。那双桃花眼说着伤人的话却也深情款款,苍翊自动将那句话理解为“怕你死了啊”。

      于是扬着笑脸对着他“那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越国民风淳朴,我可不想顶着克夫的名头”

      楚萩也不回答,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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