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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习武练剑 无争山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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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争山庄的景色别致而优雅。
山庄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
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无争山庄”的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却又花园锦簇不失剔透玲珑。
山庄后院满架蔷薇、宝相,还有一处活水。一条小溪在这里汇合流出山庄,有一白石板路跨在小溪之上可通到对岸。
林蓝平时最重要的事便是习武,除此之外就是世家子弟都会学习的琴棋书画之事。
他对这些本来不感兴趣,但想到若是自己不好好练习一定会让原随云失望,还是打起十万分精神好好练习着,当然原随云不在时该偷得懒还是要偷的。
林蓝的住所在无争山庄的西面,相隔一墙便是原随云的住所。
他的小院被布置得古朴雅致。
卧室东面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摆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筒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大案旁边设着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
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幅《烟雨图》,左右各挂着一副对联,其词云:烟霞闲骨逸,泉石野生涯。
他有时在自己院子里练武,有时在无争山庄的后花园练习。
林蓝虽然没什么习武天分,但这身体本生天分是极高的,所以将原随云要求他练习的秘籍掌握个七七八八也并不是难事。
掌法、内功的练习多是由丁枫督促,他自然有很多办法偷得浮生半日闲。剑法却是原随云亲自指点,这就不敢马虎了。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拔剑。
剑招的变化千千万万,但是拔剑的姿势却只有一个,准确来说是最快的姿势只有一个。
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是拔剑的动作可以快过对方哪怕一瞬也能获得先机。
原随云作为当世绝顶高手之一,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第一天就让让林蓝拔剑两千次,以后还得每日练习。为了让他熟悉对剑的感觉,又额外布置了挥剑两千次的任务。
此时正是中午,毒辣的阳光直射在小院中,林蓝已经满身汗水,可是他才拔剑的次数还没达到一半。
若是平时,他一定开始抱怨吐槽了,但这次他却没有。
他知道原随云会亲自前来查看,所以现下即使手臂酸痛,满脸热汗,他也不愿意停下,努力成为五好少年。
随着拔剑次数的增多,他竟真有了些感悟,开始认真起来。
林蓝一边练习一边感受着力量、方向和出手角度的配合,凝神分辨着长剑挥出的破风声,练完拔剑已经黄昏,挥剑练习却还未进行。
他已学过一些轻功、内功和掌法,虽然原随云让他随意挥剑,他倒也能做的像模像样。
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时而急如闪电,挥剑而出,落叶缤纷。
不知不觉,已是星光点点。
林蓝站在园子里喘气,原随云却走了进来。
他命人将晚餐摆到小院的亭台里,便自顾自的坐在亭台里等他。
此时,林蓝的手臂就像灌了铅一样,完全无法像下午那般舞出轻灵优美的剑花,只是简单做出挥剑动作都会十分疼痛。
原随云就在不远处,他不能也不想偷懒,每次挥剑的动作都做得非常标准,以至于有种错觉,以后他可能就要成过儿了。
终于练完时已接近午夜。他本想撂下长剑就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但却不愿原随云饿着。于是缓缓走到原随云面前道“爹,孩儿沐浴完便返回,请爹先行用饭。”
可是直到他回到亭台时,原随云却仍在等他。
见他回来,原随云轻轻开口道“清雨今日辛苦了,这就用餐罢。”然后才拿起筷子十分优雅的开始进食。
林蓝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原随云停下手上的动作柔声道“是今日的饭菜不和清雨口味?”
林蓝尴尬的笑了笑,他其实早就饿了,只是双手酸痛,完全没力气抬起,又不想打扰原随云,所以一直忍着。
既然原随云问起,他也不欲再遮掩下去,于是低头道“孩儿没力了”。
原随云听后轻轻一笑,然后又叹了口气道“终究对你太狠了些”,于是执起林蓝的筷子将菜肴送进他嘴里。
林蓝顿时心跳加速,看着原随云温润如玉的面庞和修长莹白的手指,他笑道“其实我知道爹是为我好”
原随云却只是默默为他挑菜,不曾再说半句。
两人用罢晚餐,原随云没有立即离开。他拉住林蓝的手,柔声道“清雨随我回房,你的手要涂些药才不至误了明日的练习”。
林蓝被他拉着,竟有些心猿意马。
他知道原随云只是将他看成小孩,可天晓得原随云对他杀伤力有多大!
林蓝不禁感慨造化弄人啊,这样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爹,如果不是,无论如何也必定要穷追不舍的。
他将林蓝带到自己房间,又帮他寻了椅子坐好。
原随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烛火,甚至连窗口都被黑布封上。
林蓝不是不知道原随云目盲之事,只是刚到无争山庄心里有些兴奋加之原随云平时生活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竟忽略了此事。
处在这样的房间里,他心中顿时生出一阵疼痛。
原随云外表看似清秀俊美,内心实则非常倔强。他虽然目盲,却不愿被人怜悯,更不愿向命运低头。
原老庄主本有无后之恨,直到五十多岁的晚年,才得一子,他对儿子宠爱之深、寄望之厚,自是不必说了
上天给了他过人的资质和才华,他也发挥得淋漓尽致,文武双全,才高八斗,温文尔雅,品性敦厚。
但是武林前辈们提起这位原少庄主来,嘴上虽然赞不绝口,心里却都在暗暗同情、惋惜——
只因原随云自从三岁起,就已双目失明,是个瞎子!
他自然知道前辈们如何看他,骄傲如他,又如何能够忍受别人的怜悯?
他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甚至月光也只是在窗口洒下一团黑影。
只有处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他才觉得公平,才觉得不是只有他一人与黑暗为伴。
他不惜一切代价建立自己的势力,在这个江湖,有实力才能掌握话语权,走到如今,原随云的付出一定是巨大而艰辛的。
林蓝心里抽疼,坐在椅子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原随云以为是今日练剑的缘故,是以他取了些药膏,走到林岚身边轻轻叹道“清雨心里还是怨我的罢”。
原随云清凉的声线将林蓝从沉思中拉回,他立即开口道“孩儿并无,孩儿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强不能保护所爱的人罢了。”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原随云的意料,难道清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想到这里,他隐隐有些自责。果真自己投入太多精力到蝙蝠岛,连清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都不知道。
他用修长的手指蘸了些药膏,抹在林蓝手臂之上,然后又用指腹轻轻的按摩起来。
林蓝心中感动,原随云虽然对别人有些狠辣,对他却是极尽照顾的。刚才还火辣辣疼痛不已的手臂现下已经不那么疼了,反而被一种清凉的感觉代替。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原随云轻轻的笑声 “清雨是看上哪家小姐了?现下竟然想当男子汉了”
林蓝有些尴尬。
首先,他并不喜欢女人
其次,他想要保护的人就在眼前,只是由于父子关系不能说出口罢了。
于是他红着脸道“爹您想哪儿去了,清雨还小,总是要陪着爹的”。
想到原随云方才指尖清凉的触感,他脸上又开始发烧。
幸好原随云房间里没有烛火,这幅窘态倒不至被旁人看了去。
林蓝的回答只是脱口而出,却让原随云心中震动。
他不愿一人生活在黑暗中,也不愿他的世界只剩他一人。
方才思及清雨或许有了喜欢的人,他不得不承认,心里是有些伤感的。他知道清雨总有成家那天,总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但私心还是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快。
听了林蓝的回答,他开口笑道“清雨现下倒是会讲我的笑了。”
刚一说完,手却被林蓝紧紧握住。
林蓝认真看着原随云说道“清雨会陪着爹,很久很久。”
黑暗中,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原随云才轻轻挣开林蓝的手,柔声道“清雨回屋休息罢,时候不早了。”
手上温度的突然消失让林蓝有些失神,他默默起身,走了两步却又撞到一旁的木台上。
原随云叹了口气道“清雨下次来时还是掌灯罢”。
林蓝埋怨自己粗心大意,听到原随云的声音更加心中发酸,他回过身去紧紧抱住站在黑暗中的原随云道“孩儿不必掌灯,若有光明,孩儿也定要与爹分享,不然孩儿宁愿活在黑暗之中。”
原随云轻颤着回抱了他,似乎黑暗也变成了温暖。
自己的爹,自己还是要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