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铭》凌凤

70、像生花8 但是清和，

　　那以后夏目渐渐疏远了土御门，自顾自地钻进救治术法的研究里。每次土御门回国，则对此一味地冷嘲热讽。但他没有向父母说起过这件事，他觉得根本没必要说。

　　周末的时候，夏目会在医院呆上一整天。

　　他在一旁削着苹果，夏花靠在枕头上，转头望着窗外。茂密的桂花树遮住了视线，只有些零星的阳光透进来。

　　清和。她忽然喊他。

　　他问她什么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顿了一会儿，她说没事。

　　其实她的左手早就动不了了，但是一直瞒着夏目。她不想再看到夏目失望难过的表情，那不是他该背负的。她也想过是不是早该赶他走，可她怎么说得出口。除了怕夏目难过，也带着一点自私。

　　她的病情恶化得比预期更严重，医生说如果早点住院治疗，也许情况还能更乐观。母亲再次埋怨她的固执，说她没良心，要抛下自己不管，就跟她的父亲一样。

　　她心想，“更乐观”是什么意思，是说她还能再被这个病折磨久一点么？

　　她觉得好累了，无力再申辩。

　　清和。她又喊了他一声。

　　嗯？

　　别再来了。

　　啪嗒。

　　苹果皮掉入下方的垃圾桶里。

　　夏花凝望着窗外，没有看他，继续说，无论是你，还是妈妈，都被我拖累得够久了，我们都该放手了。

　　夏目将苹果和刀放到盘子里，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出了病房。关上门的一刹那，他跌坐在门边，把脑袋埋进双臂与膝盖搭成的屏障里。

　　哭的时候声音不发抖，这种事情他真的办不到。

　　夏目一如既往地来看她，像是完全没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夏花的母亲却只是透过医生了解情况，付清各种费用后就走了。

　　夏目不断装着笑脸，给她说有趣的事情，让她打起精神来。但是这些话说多了，反而激起夏花的反感。

　　她说，够了，清和！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想做的事，还有多少想完成的愿望，知不知道我有多不甘就这么坐在轮椅上等死？！你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感同身受，尤其是你活得安然健康的时候，只要没有到我这种境地，费多大力气你都不会知道的……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我求你不要再给我一些无用的希望了！

　　夏目强忍着胸口的痛，低下头说，对不起。

　　清和……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是想过死的。

　　他浑身变得僵硬。

　　但是清和，我想为了你活下去。

　　这是夏花对夏目说的最后一句话。

　　夏目守着她，直到最后一刻。

　　夏花去世的同年秋天，夏目转学到中国，到夏花曾生活的这座城市里来。

　　这是目前为止，黎斯所知道的一切。如果当初夏目是为了夏花来到中国，那么现在也有可能是为了她突然回去日本。但即使回去了，又为什么要离开得这么隐秘，难道回了日本，在中国结下的缘他就可以统统舍弃不要了么？

　　这是他想弄清楚的，他也必须弄清楚，他不能再让嬴政那时候的事重蹈覆辙，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发生不可预料的转变。

　　“苏墨寻，”他顿了顿，“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