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铭》凌凤

57、白泽象10 黎斯第一次

　　他记得那天的开头和往常一样。

　　兰雨欣将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叼着两片面包就夺门而出。门外传来粗暴的踩脚踏车的声音。

　　母亲真是恨自己把女儿养成了男子汉，转身收拾桌上的餐盘。她看着黎斯从楼上优哉游哉地走下来，心中感慨兄妹俩完全是不同的风景。

　　“妈妈早，雨欣又赶着去晨练了？”

　　“是呀，这孩子总风风火火地。”

　　黎斯笑说，有精神是好事。

　　这是“被领养”的第四年，黎斯刚升高一。说是领养，其实只是黎斯做了些手脚。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玩起这样的“家人游戏”，在不同的家庭里充当儿子的角色，利用自己的能力，让外表产生类似于人类成长的变化，然后借鉴人类世界中相应的手续，修改记忆，成为家里的一员。

　　他渐渐依赖上这种感觉，世界虽大，他却不用再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因为有人在家里，等他回来。

　　他不再跟从前一样躲着人类，废除王权的时代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接触平凡的生活。他拥有着自己的“家人”，想要学习人类的行为模式，了解人类的想法，那么，跟他们一起生活就是最好的方式。

　　即使有时候选择的家庭并不那么完满，他仍尽力尝试着融入进去，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如果能够好好理解人类，之前的一些悲剧……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来，早餐要好好吃，别跟雨欣一样，对胃不好。”

　　“哈哈，我以后会拉着她一起吃完再出门的。”

　　他边吃边注视着母亲的背影。

　　他已经看过许多个这样的背影了，原来每个母亲的背影都是这样的，柔弱，却又挺拔。虽然经常被啰嗦，兰雨欣常感到烦躁，他却听得很起劲。被人当成小孩子的感觉不论重复多少次都觉得很有趣。

　　说到母亲……对于“人生”他也有一直无法体验的东西，比如出生，比如繁衍，比如死去。这些是他怎么也无法体会到的。
　　吃完早餐，他也立马去了学校。开学已有两个礼拜，班主任突然说班上来了个日本的交换生。

　　黎斯第一次见到夏目清和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灵力，但是黎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夏目清和并没有察觉。

　　那时的夏目清和也是那副样子，懒懒散散的，微乱的黑发，黑框眼镜，不严谨的校服穿戴方式，作为一个日本人，真是一点也不拘礼数。

　　只是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疲累。

　　“大家好，我叫夏目清和，请多指教。”他对着讲台下微微鞠躬，说话间稍稍带有日本的口音。

　　他的笑容具有足够的感染力，同班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不错，一下课就有一群男生和女生围上来询问日本的生活，聊动漫，聊习俗。

　　黎斯没有上去的打算，他总是先观察一段时间才会决定是否接触一个人类。虽说决定要了解人类，但他始终抱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

　　一天他打完球，在体育馆的更衣室里换了衣服准备回家，却从门缝中撞见夏目清和鬼鬼祟祟地经过门口。

　　那家伙去的方向，好像是女更衣室……黎斯瞬间觉得自己被他的眼神骗了，还以为只是个心里藏着故事的开朗小少年，没想到是个藏着内心欲望的开朗小野兽。

　　女更衣室亮着灯，夏目清和探头探脑地从门缝中看去，再看看身后，确定没人便迅速钻了进去。他试着打开几扇柜子，但都是锁上的，柜子的钥匙都由租用柜子的学生或管理员保管。他挠挠后脑勺，考虑着什么。

　　“我说……这样好像不太好吧？”黎斯直接推开了门。

　　夏目清和一惊，扭头大喊：“别进来！！”

　　黎斯前脚刚踏进去，更衣室的地板突然发出耀眼的紫光，光芒中央显现出一个精巧的阵型，片刻后化作星光消散。一道黑影从其中一个衣柜中蹿出，纵身跃出了窗户。

　　夏目清和骂了一句，推开黎斯冲了出去。

　　黎斯也是一愣，跟着跑出去。没想到夏目清和设了那么强力的屏蔽结界，竟然连他都没有感觉出来！

　　夏目清和跑在前面，来回在学校里绕了好几圈。等他跑得筋疲力尽，准备放弃了，才发现黎斯还跟着他，憋着的那一口闷气总算找到发泄的地方。

　　“这位兄台！你搞什么！你知不知道我那个陷阱布置了多久？花了好多钱买道具的啊……”哭丧了一下，他猛地抬头，“不对！我在门口设了……不是，我锁了门！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进来了？”

　　黎斯反问道：“不好意思，我看你鬼鬼祟祟地走去女更衣室……请问你在女更衣室做什么？”

　　“什么？”

　　“夏目清和同学你能解释一下你在女更衣室做什么吗？”

　　夏目清和被黎斯一本正经的脸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如果黎斯关注的不是法阵而是他在做什么，也就说明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看不见那道法阵。难道推开门只是个巧合？

　　他大步后退，一巴掌遮上自己的脸，粗着嗓门说道：“什、什么夏目清和？我只是个月光下路过的美男子……”

　　“……天再黑也遮不住你的口音。”